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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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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得到确切的消息,对青羽不感兴趣了,接下来的两天里赵屠如一直没有出现,既没有去文昌宫,也没有到太医院来。随身看守青羽的侍卫也撤掉了,放青羽自由地在宫里活动。这对青羽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起码行动自由些,他可以探查不少事。
不过,把明卫变成暗卫,依然在悄悄窥视青羽这件事,赵屠如当然是不会告诉他的。对赵屠如来说,现在突审青羽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有效的内容,不如放长线钓大鱼,任青羽去活动,说不定反而能从中窥到蛛丝马迹。
而且赵屠如这两天真的很忙,忙着去搜捕朱王余党,不过情况并不太乐观,朱王调来了其他的军队,把朱王府护卫的铁桶一般。赵屠如刚刚进京,正是整顿军队的时候,朱王已经退出皇宫,距王府自守,暂且可以不必管他。当前紧要之事,是整顿皇宫里的人马,迎接即将到来的南越王元熙。
这天天气极好,青羽到太医院去串门,找沈檀聊天。一进门就看到沈檀紧张地在院子里打扫,扫帚舞的飞快,灰尘满天乱飞。
青羽躲着他的扫帚,诧异道:“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要打扫?”
沈檀累得气喘吁吁,拄着扫帚弓着腰,喘了两口才提上气来说话:“是、是这样的,赵将军派来的军医今天就要进来了,统领大人让人传话,要亲自送来,我必须得打扫打扫,不然万一被拿住错,说是我犯懒,又要吃板子了。”
原来是为的这事。青羽皇帝做的久了,还真是忘了做为下属的芝麻小官,必须要逢迎上司,不然随时可能遭难。
“我来帮你扫。”青羽上去从沈檀手里接过扫帚。
沈檀欣喜地直鼓掌,千恩万谢了青羽,把扫帚递给他,自己又从旁拿了抹布,开始擦门庭的柱子。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当然,主要是沈檀在说话。
“青羽啊!最近赵将军还有找你麻烦吗?”
青羽摇摇头,边扫边答:“倒是没有。我估计他到中秋之前都不会来找我了。”
沈檀诧异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来。是真诚的笑容,真心地为青羽高兴。
青羽来之前,沈檀已经把地扫了个七七八八,青羽随便补了几帚,前庭的地面就已经差不多了。青羽把扫帚依在一边,仰头看看太阳,时间已经近中午了。
“怎么姜统领还没有到?难道军中有事耽误了?”
沈檀耸耸肩:“八成是的!你没听说今天有个大消息么?!”
青羽还真是与世隔绝,外界的消息几乎全都不知道,听沈檀这么神秘又严肃的语气,愣了一下才问道:“什么消息?”
沈檀嘘了一声他的无知,才凑过来低声说道:“越王要进京了,听说今天军队已经到了昆吾,要到京城来,是随时的事!”
原来是这件事,青羽倒是一早就知道了的。在校场里易氏兄弟有提到这件事,当时只是轻描淡写过去,经沈檀一说才想起来,元熙是该到了。
青羽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躁热来。
这两天以来,他在刻意回避想起元熙。元熙离京之后,还派了易氏兄弟暗中保护他,如今又带兵回到京城来,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并非言而无信的小人,此番特特回到京城来兑现承诺?
这都不是问题,青羽现在在宫中一切都很好,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一切还都在掌握之中。他要暂时放下刺杀赵屠如的计划,去了解当年赵屠如带兵离京的真相。
元熙的突然归来,势必会打乱他的计划。青羽这么想的时候,却又觉得,自己并非为元熙会打乱他的计划而烦躁。细想来,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现在的元熙是个非常棘手的存在,青羽和他已经闹掰,而且他知道青羽就是永韶的大秘密。自己的秘密掌握在敌人的手里,这才是最关键的。
青羽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元熙,因此反而对他封丘相救的事不觉得感恩。
接下来,风雨欲来。
青羽沉甸甸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点不胜压力的疲惫。回过神来,却看到沈檀在思索着什么,不等他开口,沈檀突然发问了。
“青羽,你刚才说统领大人姓什么来着?”
青羽摸不着头脑,回应道:“姓姜啊。”
沈檀的脸色突然变了,嘴唇也有些发抖,他迟疑了一下,从小梯上下来,攥着抹布走到青羽身边,吞吞吐吐地问:“姜……艾?”
青羽其实并不知道姜统领的真实姓名是什么,一时无法回答。
沈檀急了,追问道:“是不是一个身材高大,有点像胡人,鼻子勾起来像鹰爪一样的男人?”
青羽倒真的对姜统领的鼻子深有印象。赵屠如带他去查看鹤影的尸体时和姜统领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只觉得他面目不善,眼光锐利,鼻似鹰钩,现在被沈檀这么一说,才醒悟过来,原来是有胡人的血统。
对上了号,青羽遂点头道:“确实是他。”
沈檀的脸色一下子煞白,僵直在原地。
青羽见他有异状,正想开口询问,突然门口马蹄声得得,并伴有人语声,沈檀一听人来了,立刻扔下抹布掉头就往屋里跑。
“不要说我在这里!”
沈檀扔下这句话,就逃走了,留下青羽一个人在原地。
青羽转过头,看到姜艾带着一行车马过来了。他穿着软甲骑在马上,身后走路跟着的是三个军医,军医后面又有两辆小车,带着一些纱布药材等物,陆陆续续地开进太医院。
姜艾跳下马,环视了一下太医院,空荡荡的太医院里只剩下青羽一个人。
“怎么回事?这里的人呢?”
太医院里的太医和学生们,本来常常出入皇宫,是有通行特权的,所以在赵屠如打进城之前,太医院的人几乎跑的差不多了。夏禄海逃跑之后,他的学生也作鸟兽散了。偌大的一个太医院,本来也已经没几个人在了,结果姜艾一来,沈檀竟然跑路了。
青羽无奈,只得转头对姜艾施了一礼,应道:“都已经不在了。”
姜艾眉头皱起来,大踏步走进医署,青羽只得跟了进去。
“不是听说还有个小小的药丞在看门么?人呢?怎么你一个文昌宫的会在这儿?”
青羽扯了个谎:“他有事出去了,此刻不在。”
姜艾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打量着青羽。
“哟,几天没看见你,吃胖了一点,小脸圆了啊。”
青羽讨厌他用这种说动物的语气来说自己,又不好发作,便闷着脸不说话。
“太医院的人名册呢?拿给我翻翻!”
青羽望着姜艾的鹰钩鼻子,听着他颐指气使,心里更加厌烦,更何况他本来也不知道太医院的名册在哪里,便浅浅回应:“不知道。”
姜艾的眼神眯了起来,盯着他,青羽一度以为他会发作,但他没有。姜艾把目光从青羽身上移开,然后站起来,自己到医署的册历架上去翻,很快找到了名册。
姜艾命令士兵和军医们自行去后院的寮里安置,自己则跷着二郎腿坐在医署前厅翻名册。名册上还有近一个月来的值守纪录,初时还有夏禄海等名字,到后来的十几天里,值守名册上都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沈檀。
看到他的名字,姜艾的神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他扔下名册,站起来。
“沈檀在哪里?叫他出来!”
青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后院闹哄哄,两个士兵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沈檀抓了出来,送到姜艾面前。
“统领!后院藏了这个小子,正打算翻墙出去!被咱们抓回来了!”
沈檀脸色惨白,身体瑟缩着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早在沈檀询问姜艾姓名的时候,青羽料到两人应该相识,却不想看起来是旧仇,而不是故人了。
姜艾看着沈檀,哧地一声笑了。
“哟,小木头,果然是你呀!真是不巧,逃了这么久,兜兜转转又碰上了。”
沈檀脸色发青,伏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姜艾站起来,负手在他旁边转了两圈。
“你上次逃走的时候偷了我五百两黄金呢,这么快就花完了?又跑到皇宫里骗吃骗喝?”
沈檀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还钱的……”
姜艾突然弯下腰,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提起来,劈脸就是狠狠一耳光。
“又穷又贱的货!拿什么还?!那是五百两黄金!不是五百两狗屎!就算是狗屎,现在把你拆了喂狗,也拉不出五百两来!!”
姜艾是武人出身,这一耳光打的非常重,沈檀的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嘴里吐出一口血,歪倒在地上。
姜艾骂完了,挽袖子还要上去打,青羽这才来及得赶紧上前护住沈檀。
“住手!这里是皇宫,不是任你横行的地方!”
姜艾冷笑起来:“横行?我不讲理了吗?你走到哪里去问问,欠债要不要还钱?!我告诉你,就沈檀这家伙,我看在是我老乡的份上,把他从家乡带出来,给他钱!给他活计!他一家子人都是我养活的!说实在的,这样的恩,他该跪在地上叫我爹!该跪在地上舔我的脚!”
沈檀挣扎着跪好,伏在地上微微发抖,颤声道:
“我会报答你的……”
姜艾闻言,提起脚来重重地搁在沈檀面前。
“那就来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