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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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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屠如带着青羽,一路纵马回到了宫里。他全身是伤,必须要立刻包扎,所以直接去了太医院。踏雪直接驰入院中,马还没停,赵屠如一把将青羽推了下去。
青羽毫无防备地摔在石板上,胳膊的骨头咯地一声错位了,但忍住没有出声。
赵屠如跳下马,抓起他的衣领,蛮横地把他拖进太医院里。
赵屠如调来的军医还没有到太医院报到,空荡荡的医署里只有沈檀在当值,一见这阵仗,赶紧迎了上来。
“赵将军!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沈檀惊叫起来。
赵屠如挥了挥手:“少噜嗦,去拿剪刀纱布止血药来!”
沈檀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去拿了过来,给赵屠如包扎。
“虽然都是皮肉伤,但失血过多也很不好。赵将军一定切记在伤口愈合之前不要喝酒……”
赵屠如冷冷地道:“我从不喝酒。”
行军打仗的人,竟然从来不喝酒,沈檀觉得非常意外,尽管意外,也知道不是自己该问的,沉默着迅速地把赵屠如的伤口全都包扎好。
“你可以出去了。”赵屠如命令道。
沈檀回过头,看到青羽捂着胳膊,疼的脸色发白,忍不住说了句:“他好像受伤了……”
赵屠如不耐烦地喝道:“跟你无关!赶紧滚!”
沈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内心里暗暗为青羽祈祷了一下,收拾东西出去了。
现在医署里只剩下赵屠如和青羽两个人了。青羽委坐在地上,避开赵屠如的眼神,不敢看他。赵屠如盯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看着我。”赵屠如简短地下令。
青羽把脸别过去,不予回应。
赵屠如眯起眼睛,低沉地说:“别自找不痛快,非要我揍你一顿才知道听话吗?”
青羽转过头来,无畏地盯着他。
赵屠如又望见他这双和永韶非常相似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说吧,你和永韶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想杀我?你中的毒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到底记起了多少?元熙跟你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救你?问题太多了,我不一一问了,你自己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和刚才的暴怒截然不同,但青羽望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
不过一切还没有到图穷匕现的时候,他没必要交待太多。更何况,赵屠如现在想要跟他谈话,也是一件好事,或许他可以从而知道朱王所说的“八年前旧帐”是怎么回事。眼见了赵屠如在听朱王提到此事后异常的暴怒,青羽更加坚信这背后有重大的隐情。
“我确实不是算师。”青羽斟酌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跟元熙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跟永韶有关系。”
赵屠如眼睛一亮,抓住青羽的肩膀,急切地问:“永韶现在在哪里?”
青羽的胳膊脱臼,被他一抓,疼的额头见汗,但只能坚持着说。
“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要等……”青羽瞬间在脑海中转了无数的心思,最后才说,“要等中秋节的时候才知道。”
赵屠如愣了一下,青羽赶紧补充道:“我跟永韶约了中秋节见面!在那之前,他在哪里我确实是不知道。”
为什么定在中秋节?因为青羽自己算着,朱雀羽的毒不解,按元熙的说法,到中秋的时候他估计已经一命归天了,到时候赵屠如再想找自己的麻烦也已来不及了。
赵屠如听了这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青羽算是交待了一点比较重要的东西。依目前的形势看来,再逼迫他也得不出什么结果,暂时只能这样了。
青羽交待完之后,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总算是略微缓和了一点。
赵屠如看到青羽额头上疼出的汗,才注意到他的胳膊摔坏了,伸手拉住青羽的手。
青羽畏惧地向后一缩:“我已经说了!”
赵屠如没好气地应道:“我给你装胳膊。”
刚说完,赵屠如突然抓住青羽的胳膊一拧一抬,脱臼的骨头归位了。赵屠如的手法快而精准,青羽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就感觉胳膊突然不疼了。
赵屠如放开他的手,沉吟了一下,问道:“还有个问题你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刺杀我?”
青羽没想到还有这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思索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结巴着说:“这、这个……不能是秘密么?”
赵屠如扬了扬眉毛:“大丈夫行端坐正,没有秘密。”
青羽听他这么说,倒是冒出一个主意来。
“你说大丈夫没有秘密,那你也没有什么秘密了?我可以回答你,在那之前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赵屠如没想到他这么天真大胆,愣了一下反而失笑了,随和地在他面前屈着腿坐下来,像寻常聊天一样轻松地说:“好,你问吧。”
青羽此刻最困扰自己的问题抛了出去。
“八年前你为什么要带兵离开京城?”
赵屠如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深吸了一口气,挠了挠头。“这个……一言难尽。”
青羽怎么可能让他用一句“一言难尽”就搪塞过去,立刻补上:“那可以慢慢说,先说开头,我问你,你离开京城,跟朱王把你下狱的那件事有没有关系?”
赵屠如笑了,斜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不少。好吧,我就奉陪你了,听着,我的答案是,有关系。”
果然跟那件事有关系!只是青羽并不是很清楚“那件事”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为什么那件事会刺激得赵屠如背叛他,离京出走,这还是个巨大的谜团。
青羽正想开口继续问,赵屠如突然伸手止住他。
“一个问题交换一个问题,你问完了,到我了。你跟永韶……”赵屠如想了想才道,“是不是朋友?”
赵屠如靠在堆在地上的药材袋上,闲适地像在拉家常。
青羽索性也挪过来,靠着药材袋和赵屠如并排坐着。并不是他希望靠近赵屠如,而是他刚刚被扔下踏雪时摔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实在想找个东西倚着休息一下。
“我跟永韶,不算是朋友,但对彼此来说都是唯一的知己。”青羽如此作答。
赵屠如哧地一声笑了,摇摇头:“可以是知己,未必是唯一。”
青羽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他的意思,冷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很了解永韶么?”
青羽说话的语气有点冲,赵屠如怔了一下,反而自己叹了口气,先松口了。
“不了解。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了解了。”
青羽心里一动,斜着眼看赵屠如的表情。赵屠如脸上突然有一种淡淡的倦怠和灰心。青羽没有接着问,但赵屠如主动地补上了:
“我现在只想杀了他,过去的所有事,对我来说都已经放下了。”
青羽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赵屠如已经站起身来,打算结束这次谈话了。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如果你觉得我对不起永韶因而恨我,那你继续。我不想解释任何事。”
扔下这句话之后,赵屠如大步离开了太医院,留下愣愣的青羽坐在地上。
赵屠如什么都不想解释,让青羽心里腾起一股怒气。原本以为他或许有什么委屈不得已之处,想打听明白,结果被他这一句话给堵了回来。难道这件事背后真的没有隐情?青羽想想朱王的话,还是觉得不对劲。
还是再去打听打听,心里藏着这个疑问,就像揣了个老鼠一样不舒服。
青羽想起来,八年前赵屠如带着士兵远走的时候,柯仑手下的部分军队并没有跟着他离开。这部分人后来被调作了守城军,此时应该还有一些人在。他们大多是柯家的本家士兵,与柯仑的关系非常紧密,一定知道些什么!
青羽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却见沈檀正在门口探头探脑,手里还拿着绷带和药瓶。
沈檀扭头望望大门口,有点紧张地跑进来到青羽身边,小声说:“你怎么又惹赵将军不高兴了?受伤了吧?我把药拿来了,趁他不在,赶紧给你包扎一下。”
青羽抬起胳膊看看,胳膊上确实还有一些皮外伤,正在往外渗血。
沈檀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开始给他包扎,一边包扎一边絮絮地说:“你的身体虚弱,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能每次到太医院来都要死要活的,现在太医院没有别的太医了,我只是个小医官,你这大病我可治不了……”
青羽听着他絮絮叨叨,突然觉得心里一暖。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
看沈檀包扎好了胳膊上的伤口,青羽微笑道:“沈药丞,你真是个好人。”
沈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沈药丞叫的是自己,立刻眉头一皱,回应道:“你姓什么?”
青羽想了想才想起自己是姓苏的,就告诉了沈檀。
沈檀没好气地甩了甩手里的纱布,瞪着青羽道:“苏算师,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帮你找回玉梅花,所以跟我这么生分?我都说过了,是因为有个人把玉梅花拿走了,我才没有找回的!”
青羽知道自己方才说话有点客气了,赶紧改正:“好,那我不客气了,我叫你小沈吧。”
沈檀噗哧一声笑了,大方地向青羽伸出手:“叫我阿檀吧,我爹都是这么叫我的。我知道你叫青羽,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吧?”
青羽觉得有点窝心,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对!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