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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017 ...

  •   暴怒之下的赵屠如非常恐怖,一只铁手,简直要把沈檀捏碎。只是看在昨天他出声慰问的份上,留给他一句解释的机会。
      沈檀一看这情形,望望青羽,又望望赵屠如发怒的脸,立刻知道误会了,慌忙摆手。
      “有是确实有,但不是我!”
      于是沈檀把昨晚自己所见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屠如听完,眉头皱起来,冷冷地问:“你看清那人的长相了么?”
      沈檀赶紧摇头:“当时天色太晚了,实在看不清长相。”
      赵屠如沉吟了一下,望着青羽,一边回想一边说:
      “你说昨晚因为大门紧锁,所以无法进入,今天早晨夏太医来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的,锁也没有毁坏。也就是说那人是用钥匙打开了门……昨天大门的钥匙在谁手里?”
      夏禄海脸憋的通红,扑通一声跪下来。
      “赵将军,下官有罪,其实昨天晚上,钥匙并不在太医院的人手里。”夏禄海满额是汗,只能照实说了,“昨天文昌宫的算师鹤影突然到太医院来,说病人是他的好朋友,请求让他来守夜。碰巧容妃生了病,其他的太医又都忙着,下官就把钥匙给了鹤影,自己去了容妃处……”
      一听到事实,青羽羞怒交加,握紧了双拳。
      要是鹤影现在在他面前,他一定挥拳把他打成狗!
      赵屠如眯起眼睛。
      鹤影,他记得这个人。
      “带鹤影来。”
      士兵匆匆地来,领了命又去了,士兵去了不久,就听外面就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士兵又回转来,单膝跪下:
      “将军!御药房墙外发现了鹤影的尸体!”
      赵屠如带着青羽迅速地赶往现场,沈檀因为昨日里跟鹤影照面交过手,也被带去,留夏禄海一个人留守在太医院。
      夏禄海看他们都走了,低着头向医舍外疾走。
      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夏禄海收脚不及,差点撞上。
      “干的不错。”
      来人语声低沉。
      夏禄海一看到他,吓了一跳,赶紧伸头看了看左右无人,把来人请进来,随手掩上了医舍的门。
      小心翼翼地做好了防范,夏禄海才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说:
      “越王吩咐下官说的,下官全都说了。求越王饶了下官这条贱命!”
      来人正是南越王元熙。
      元熙随便在一张榻上屈腿坐下来,笑道:“夏太医可别这么说。韩太医已经没了,这太医院的头头儿可不就是夏大人么?正前途无量的时候,何必说这丧气话。”
      夏禄海听了,愣了一下,期期艾艾地问:“韩彰……没了?”
      元熙眼睛微微眯起来。
      夏禄海立刻收声。
      “那个小小的药丞,还挺不错的。”元熙想到自己到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沈檀把鹤影赶走,嘴角扬起一丝笑,“是你的徒弟?教导有方呀。”
      夏禄海脸红了,咳了一声。
      “越王过奖了,沈檀倒不是我徒弟。只是越王的医术如此惊人,那药丸的灵效简直是天人施法,交由下官来施针,已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了……”夏禄海说完,觑着元熙不说话,试探着问了一句,“越王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尽管说,下官无不依从。”
      元熙摆手。
      “本王此番只是秘密回京,没什么大事要做。夏大人受累了,歇着吧。”
      夏禄海脸色微微地变了,唯唯喏喏地应了。
      元熙摆手让他下去,夏禄海像开了锁的老猴一样舒了口气,赶紧出去了。
      一出门,夏禄海就擦了一把汗。
      他刚才那句问话,是至关重要的。他问元熙,还有什么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元熙答没有。若是说有,夏禄海倒也安心地在太医院呆下来,毕竟太医令这个位子被韩彰霸占了那么久,他也很想坐上去享享福。只是元熙说没有……一个让你知道了秘密的人不再用你了,实在是件太危险的事了。
      夏禄海的医术比韩彰还不如,但人情世故的精明显然高出韩彰甚多。
      这位南越王元彻,虽然常常不在京中,最近回来,也是看望了一下昏迷中的小皇帝,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迅速撤走了。跟他照过面的人非常少。但是他的姓名,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说当初先帝差一点就把这个唯一的弟弟定罪斩了。要是真斩,这一幅圣旨上,还当真是写不完他的罪名。好色荒淫,贪赃枉法,勾结盗匪,理通外国,加上已经查实的十多桩命案,死者中还有几个是皇亲贵胄。其中以朱王少子朱武最为显贵,朱王狂怒不已,坚持调查,要把元熙送上刑场,可惜先帝终究念着亲情,只是把他流放岭南。
      那段时间坊间四处流传着朱王遍觅杀手,要在流放路上把元熙杀死。
      现在看来,是没能把他杀死。
      夏禄海之前没有见过元熙,但是昨天晚上元熙突然找他,威胁他对赵屠如说谎。元熙的武功与医术俱都到了骇人听闻的境界,夏禄海从未见过这种技艺,顿时心胆俱裂,言听计从。
      可现在元熙无言无计,夏禄海也不知道如何听从。
      这情况,有点不妙,还是赶紧跑的好。不然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夏禄海立马奔去收拾东西。
      医舍里,元熙坐在青羽躺过的床上,手抚着床,沉默地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青羽刚走没多久,床上还有他的余温。
      元熙不经意间低头,看到对面床榻的边上掉了什么东西,落在床脚后面,不甚明显,似乎是什么带子。
      元熙站起来,弯腰拾在手里。
      是一截衣带,一端缀着一朵玉梅花。
      元熙想起来在竹里馆的时候,看到过永韶佩这朵玉梅花。
      元熙拿起玉梅花,端详良久,突然眼神一冷,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好个白襄,能耐不小,竟然能找到极泉玉!”
      医舍的门突然开了,沈檀匆匆地跑了进来,蓦地看到医舍里有人,吓了一跳,愣在当地。
      元熙转过头来,盯着他。
      沈檀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玉梅花,指着,吞吞吐吐地说:
      “呃,那个东西,能给我吗?”
      他的表情,不似是害怕,反而像是因为怯生人而害羞。
      元熙哧地一声轻笑,把玉梅花收进怀里。
      “这东西要人命的,你最好还是离远点。”
      沈檀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玉梅花连着衣带放进怀里,忍不住说:“难道它不要你的命么?”
      元熙走过去,路过沈檀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天下的毒物都是我的亲戚,不会要我的命的。”
      沈檀见他要走,赶紧追上去一步。
      “那个,其实我是……呃,你可能不知道……”沈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玉梅花,是另外一个人的,他叫我帮他找回来……”
      元熙突然回头,沈檀正在后面跟着他,差点脸撞脸。
      尽管收住了脚,两人的距离也忒近了,沈檀赶紧屏住呼吸退后一步。
      元熙微微一笑,说道:“那不要紧,有机会了我亲自还给他。”
      沈檀听了更诧异,追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玉梅花的主人……”
      元熙竖起食指在唇上嘘了一下。
      “别问。乖乖的,就当没有看到我。”
      沈檀僵住了,不敢问了,动也不敢动。
      元熙见他的样子,这种感觉,不知道哪里,竟然跟永韶有点像。
      元熙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离开了医舍,留下独自在原地瞪大眼的沈檀。
      “完了……”沈檀抚着胸口,舒缓着快速搏动的心跳,喃喃自语,“他把玉梅花拿走了,我怎么跟青羽交待咧?”
      沈檀也是刚刚才知道,这玉梅花衣带的主人,名字叫青羽。
      这还是在鹤影的尸体前知道的。

      御药房墙外,士兵早已封锁了这一段路。鹤影的尸体也被抬上担架,蒙上了白布,留下墙角一滩大的过分的血泊,看着十分骇人。
      青羽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过死人,忍不住头脑有点发晕,心脏狂跳,把目光避开。
      他的中衣还没有系好,老是散落,只得用手拉着衣服,有点尴尬。
      赵屠如正俯身在担架上查看尸体,看完了,回转身来,看到青羽的窘状,便解下自己的外袍,扔给青羽。
      “披上。”
      青羽赶紧把袍子裹上,总算不用再用手拉着了。
      赵屠如的身量比青羽高,袍子也大些,青羽披在身上,袍子便拖在了地上。不过有件袍子遮着,已经很不错了,青羽也不挑剔。
      看到赵屠如走近来,青羽赶紧问道:“是他吗?”
      赵屠如不答,反问:“你跟这个叫鹤影的,到底有什么恩怨?”
      青羽想起来鹤影种种行为,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不便直说,只好编了个话搪塞。
      “是平日里有些不和……”
      赵屠如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武力高强的朋友么?”
      青羽愕然,摇了摇头,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一个朋友也没有。”
      赵屠如听到他说一个朋友也没有,似乎有点触动,多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披着宽大的袍子,像个小孩子穿了大人衣服一样,有点滑稽。
      赵屠如含着手指吹了个哨,踏雪得得地跑过去。
      “上去。”
      青羽呃了一声,说道:“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这是我的战马踏雪,性格很温驯。”
      青羽试着走了一步,确实,裹着这件大袍子有点难行。
      青羽艰难地往马背上攀。踏雪太过高大了,赵屠如搭了把手,青羽才成功地翻上马背。他怕被马颠下来,趴在马身上,双手抱紧马脖子。
      赵屠如回头吩咐手下:“尸体处理掉。通知各门守军,今天晚上开始执行甲字戒严令,不许任何人出入宫禁。天牢也要加强防卫,所有事项,交给姜统领即可。”
      姜统领是赵屠如的副官,此时站出来拱手领命。
      青羽趴在马背上,侧着打量了姜统领一眼。
      这个人眼如锐鹰,鼻似尖钩,看起来非常地不和善。
      那边,士兵抬起鹤影的尸体,向东华门的方向走去。东华门是宫里的丧门,皇帝驾崩,灵就会从东华门过去。
      青羽想起来,父王驾崩的时候,他才六岁,随众人一起,扶灵从东华门出去。那天塌地陷,世界末日一样的情景,后来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里。直到近到记忆衰退,渐渐地只能梦一些最近的事,反而对遥远的事,不太记忆了。唯有这种时刻,才能因联想而记起。
      青羽又想到,自己死了之后,会不会也被放在担架上,抬出东华门。
      会的,和父王一样。不同的只是,没有人为他哭。
      他已经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从此之后只是孤单单的一个人。
      赵屠如拍了踏雪轻轻走起来,青羽吓了一跳,赶紧抱好马脖子不敢松手。因此没有手去擦泪,不期然地,竟然流下泪来。
      青羽觉得有点害羞。
      那么大的一个人了,竟然因为思念父亲,突然就哭起来了。
      趁赵屠如没有看到,青羽闭着眼,把脸埋在踏雪柔软的马鬃里。
      黑暗中,踏雪似乎有点焦躁,走的也不甚平稳。青羽心想,这只白马看着温顺,原来也是不听话的,于是更加抱紧了马脖子,直到耳中听赵屠如说:
      “你再抱紧一点,踏雪就被你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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