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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阿蓝之二 那海草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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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晋林就出门带新人去了,阿蓝贪睡,在床上不肯起来,可耳边回荡着若有似无的喊口号声,大概从操场的方向传来,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好,虽然距离操场还有一段距离,可还是能听见那边的动静。
那些新兵一个个都斗志满满,大早上起来跑步,喊的口号震天响,晋林跟在他们边上跑着。
尽管阿蓝用被子蒙头,可还是能听见声音,她干脆不睡觉了,睁着眼睛无聊地看天花板。忽然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解开,她以为是晋林回来,就连忙闭上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可老半天了,他却没有走过来,倒是在桌子边翻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刚想起身下去看看,那人的脚步声就近了,吓得她急忙躺下来,重新闭上眼。结果,她再次被那人惊吓的大叫吓了一跳。
后来才知道,那个人是晋林带的一个兵,刚才被晋林使唤过来替他拿点东西,在抽屉里翻找了半天没找到,就到床这边来找,结果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这简直太吓人了,首先这里只招收男兵,其次,女教官的寝室是另一栋楼。于是,那个新兵看见阿蓝的第一感觉就是,有男兵在玩cosplay。
那个男兵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晋林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那个男兵便一溜烟儿地跑了。阿蓝抚了抚胸口,白了晋林一眼:“都怪你,吓死我了。”
晋林坐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说:“都怪我,我忘记你也在这里了。要不然,我死都不会让他过来的。”
“哼,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走。”说着,她便作势要下床。晋林知道她在耍脾气,可还是好脾气地哄着她,笑眯眯地说:“你打算走哪儿去呀?怎么走?王伯伯早就回家去了,你打算自己走回去?”
她静默了,托着下巴作思考状,他就急忙说道:“你还真打算走啊?我可不许,山里有狼,还是呆在我这只色狼边上安全一点儿。”见她沉默,他就站起身来,顺便也扶起她,说:“你去看我练兵怎么样?别老是呆在寝室里了,出去走走。”
户外的空气果然清新,因为现在是早晨,再加上处于山野,整座山林都是树木,闻着四周,都觉得散发一股青草味。不过这个时候天气有些冷,风吹过来,挂在脸上,都好像是刀子划过似的。
阿蓝伸了个懒腰,很舒服,又大口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顿时浑身舒爽:“难怪你爱往这里跑,这里的空气真好,不像城里,到处都是汽车尾气,乌烟瘴气的。”
他眼神温柔地望着她说:“那以后我来这里,就把你也带来,好不好?”
“随军夫人?”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都擦亮了,兴致勃勃地问他。
估计又是看了什么电视,想起这么个名词。不过她说得没错,跟在他屁股后头,可不就是随军夫人么,看着阿蓝兴致盎然的样子,他就想要调戏她:“随军是随军了,不过还不是夫人。”
阿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正想要反驳,就感受到四周异样的目光。
那些新兵像看马戏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站在远处的还对她指指点点,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然后嘻嘻哈哈地笑。
晋林也奇怪,就摆了摆手,招呼了一个兵过来。那个兵笔直地走过来,朝晋林行了个军礼,叫了声“教官好”,然后又转身向她,中气十足地喊了声“教官夫人好”。周围的笑声似乎又明显了点儿,她尴尬地看着那个还敬着礼的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相大白了,晋林抬手摸了摸鼻子,偷笑一下,又清了清喉咙,对那个兵说:“嗯,你去吧。”然后他转向她,笑得明目张胆:“现在你是夫人了。”
他见她微张着嘴,欲语未休的模样,就不忍逗她,解释道:“今天去我寝室的那个男兵,是个大喇叭,当初宣扬张若水喝菊花茶就拉肚子的糗事,就是靠他张扬出去的。咳,你要是觉得不高兴,我这就去利用职权修理他。”
说着,他作势就走,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谢教官你也太闲了吧,我还是去看你带兵吧。”
于是她跟着他一路沿着操场走过去,他去训练新兵,她就坐在边上的台阶上看他们。操场上安置了一些训练器械,那些新兵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快跑着通过那些障碍,晋林就站在终点掐表,口哨一声一声,吹得急促而嘹亮。
她歪着脑袋,微笑着看他。他的背脊挺得那么直,好像一条站着的尺子,他又那样高,似乎顶天立地。训练的时候,他不苟言笑,眼神犀利,像鹰似的盯着那些兵,时不时停下来指导一下他们,歇息一会儿,又开始训练。
那些兵一直跑着,大冷天只穿着一件短袖,还满头大汗的,跑到终点的时候,大都弯下腰来,将手按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晋林便大吼了一声:“没吃饭?!”吓得那些兵立刻又跑起来。
最后,晋林也跟着他们跑起来,第一次,他跑在最前头,有一段路程,他后退着跑,嘴上叼着口哨,时不时吹响,后面的兵就跟着跑快一些。第二次,他还是在最前面,偶尔落到后头,会和落后的兵一起跑,在边上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咬咬牙又拼命跑起来。第三次,第四次,他仍旧是第一个。
阿蓝坐在台阶上看着,开始还数着他们跑步的遍数,最后,她数乱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跑了多少遍,只觉得他们就像是陀螺,一下一下地转着,都不嫌累。
最后一趟,仍旧是晋林先到达终点,他同样满身是汗,用手背擦了擦汗,他对着后面的人说:“从明天开始,没跑到规定时间的人,不许吃饭!”
新兵闻言就瘫软下来,疲惫地坐在地上。晋林朝阿蓝走了过来,阿蓝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替他擦汗:“很累吧?”
“不累,看他们跑才累,训练这个项目都多久了,还没人进步,想想就烦。”
“别烦别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她语气欢快,“明天开始,我陪你一起早起,看你带兵吧,有我在,你就别烦了。”
晋林以为她只是说笑,她贪睡,有时候日晒三竿了都还懒得起床,还被谢韵林都说成是瞌睡虫的人,怎么可能早起?可他起床的时候,她竟然也一骨碌爬起,明明还是睡眼朦胧,无辜地揉着眼睛,嘴上却说:“我陪你一起。”
清晨的光线从窗口透露进来,打在她的脸颊上,照得她脸庞粉嫩极了,好像一只水蜜桃,惹得人口水直流,真想咬一口啊。光线穿过她的身侧,将她抬起的小手照亮,雪白雪白的,又那么小,透过阳光看她的肌肤,似乎是透明发亮的。
他忍俊不禁:“我要先晨跑,你也要一起?”
“一起就一起。”
可跑步的时候,她就后悔说什么“一起就一起”了。山里的大清早,六点钟就起床,起床还先跑步,简直就是愚蠢到底的决定。
她以蜗牛的速度移动着,大口大口喘气,肚子空空的,正咕噜噜叫着,冷空气通过口腔进入身体,可她已经跑了一会儿,身上有薄汗,又不觉得很冷,只是觉得难受,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晋林跑在前面,回过头看她,发现她还在原地踏步,无奈地往回跑到她跟前,原地作跑步的动作,说:“坚持坚持,马上就到终点了。”
可是她哪里坚持得了,她恨不得现在立马停下来。于是她抓住他的手,无力地说:“我、我不行了,你、你继续吧。”
他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打算陪我一起了?”
“我、我陪你一起啊,”她大口喘气,甚至还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陪你带兵,我坐那儿看你带,你、你什么时候带啊?”
他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语气却分明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愉悦:“下午。”
话音刚落,她便整个人瘫软下来,他急忙将她扶住,让她倚靠在他怀里,她的声音从他胸膛边冒出来,闷闷的:“你混蛋……我不要陪你跑步了。”
可下午的时候,他也没有去带兵,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原来是张若水来了。
阿蓝一见到若水,就忍不住想笑,张若水见她拼命憋笑,挑了挑眉,说:“弟妹,你想笑就笑吧,要是你因为我憋笑憋出内伤来,谢晋林绝对不会顾及我们的兄弟情面,绝对要秒杀我。”
闻言,阿蓝果真很给面子地“噗哧”一声,笑得格外欢畅。
张若水极力无视她的嘲笑,在心里默念“这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真的就只是个小女孩儿男子汉大丈夫不和小女孩一般见识”,可她笑得真是太放肆了,张若水内心开始OS:我靠!什么小女孩!小女孩能笑成这副德行吗!小女孩笑起来都是捂住嘴的!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嘲笑啊!还小女孩,小女孩你妹夫啊!
不过鉴于谢晋林在场,并且他的办公室的储物柜里还藏着几把最新式的枪,张若水只能好男不和女斗,他极度忍耐地咽了口口水,才对晋林说:“给你带点好吃的过来,怕你在这么个穷山沟沟里饿死。”
晋林瞄了一眼,袋子里装着用塑料饭盒装着的熟食鸡,还有牛肉干、鲜鱼片等等东西。他用一根手指将那一整袋都勾过来,拖到阿蓝边上,说:“给你吃。跑个步都喊‘累死了’,说明你身体不好,体力不行,多吃点。”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体力不行啊……那可不行。我体力太好,你体力太差,以后可怎么办。”
张若水正喝着茶呢,闻言差点没被噎死,一口茶叶茶喷出来,把晋林办公室的地板都弄脏了。晋林皱了皱眉,严肃道:“张若水?你还在呐,记得把地板弄干净。”
“你知道我还在呐?”张若水哼了一声,继而猥琐地笑起来,说什么体力好和差的话题,他怎么想都只能想歪去,“谢晋林你小子,很是□□啊!”
晋林也哼了一声,冷笑道:“注意你的用词,那不是你的专用形容词么?所以,我劝你尽早收起你的猥琐之心,省得被你相亲对象看透,你要是想要比我更早结婚,还是收敛点好。”
一说起相亲,张若水就笑:“嘿嘿,这次不一样哦,我有一种预感,我铁定比你要早结婚了。”
谢晋林理都不理他,转而对阿蓝说:“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下?”
其实阿蓝早就觉得身体不舒服了,自从早晨跑了步以后,一直觉得嗓子干涩疼痛,发出的声音也绵软无力,还有点沙哑,她就觉得自己是感冒了。现在连别人都看出来了,她眯了眯眼睛,轻轻点头,打算去睡一觉。
虞正铠便是这时候来的。他和正好出门的阿蓝擦身而过,张若水一见到虞正铠,便迎上去勾住他的脖子道:“哟,兄弟你来了!”
若水顺着正铠的目光看过去,是阿蓝离开的背影,在这么一群大男人当中,她小小一个,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于是他将搂着正铠的手收了收,笑嘻嘻道:“怎么?看上那姑娘啦?我告诉你,这可不太好哟!人家那可是谢晋林谢大人看中的姑娘,而且你也结婚了,你要是看上她……”他眼珠子一转,语气一转,说:“也挺好的!到时候你们俩为了女人大打出手,其实我早就想看看了,谢晋林那个常胜将军,和你这个干公安的实战派,到底谁比较厉害!”
“得了你,狗嘴吐不出象牙。”虞正铠很漠然地将勾在他脖子上的那只爪子挪开,瞥了对方一眼,冷言道。
只是刚才那个背影,他真是觉得熟悉,还有一目而过的脸庞,那海草一般飞舞的黑发,总让他记忆复苏,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又好像没有。
罢了罢了,想这些东西真费脑筋。虞正铠甩了甩头,走进晋林的办公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