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阿蓝之一 快三十岁了 ...


  •   沿着山路行驶,谢晋林的玛莎拉蒂在铺满了碎石头的小路上颠簸,这条山路太陡峭,而切连水泥都没有浇上去,车轮驶过,发出碾碎泥沙的沙沙声。

      大家都抱怨这条路太差劲,张若水有次开车上山,车轮子都被石子摩裂,他那么小气的人,当然是抱怨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这条路总是没人修,谁也没办法,就这么放着。幸好晋林的玛莎拉蒂品质好,不至于落得和张若水那辆小破车一个下场。

      颠簸了好一阵,他终于赶到新兵训练地。一见到张若水,他就甩手在他背上拍了一掌:“都跟你说我快到了,还打这么多电话!半路上出事谁负责?”

      “我负责,我负责!”张若水见到谢晋林,就笑嘻嘻地摘下帽子,用帽子友善地轻拍了下晋林的肩,说,“你来了我就撤了,拜拜!”

      晋林长手一伸,便将要溜的张若水捉了回来,好笑地说:“你就这么急?”

      “哥哥我终于能摆脱光棍的恶名了,你说我急不急?”若水“啪”一下,就拍掉禁锢住他的手,笑得春光灿烂,“到时候看是你先结婚还是我先结婚。”

      说完,张若水便喜滋滋地挥手走了,那屁颠屁颠儿的模样,让谢晋林好一阵子哭笑不得。要是张若水真的结婚了,也挺好的,起码他不会老是对他羡慕嫉妒恨了,而且,他隐约感觉,要是张若水有了老婆,会整天黏着人家,这样,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他就不会被某个寂寞无聊的家伙缠着了。

      不过,张若水能打破千年光棍的恶毒诅咒么?还说什么看他们谁先结婚这样的话,太可笑了吧,怎么想都应该是他先结婚才对。阿蓝虽然没有明面上答应她,可她的很多行径,都已经暗示他,她对他的求婚,是默许了的。

      比如,那天他和她说想要龙凤双胎时,她的神情那么温柔,他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这样柔情似水的眼神,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前妻。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笑的时候越来越多,她应该越来越习惯他,就像他也是越来越习惯她一样,那个什么Michael早就退出他们的世界了,毕竟时过境迁,他也从没去找她。而晋林也鲜少再想起前妻,过去的事情很悲伤很无奈,他只想要把握住现在。

      在训兵的时候,他越来越容易开小差,有时候别的教官提醒他,那些新兵被他训练站军姿已经很久,他才反应过来。吃饭的时候也是,总会想起阿蓝,也不知道她一个人住在公寓,天天吃的什么,有没有好好吃。

      有些晚上,他明明已经很累,却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阿蓝对他微笑的样子,一睁眼,有什么都没有了。他特反感自己现在这个迷糊无神的状态,快三十岁了,怎么还有小男生那种为情焦虑的心态。

      他在寝室床上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就下床去倒水喝,路过窗户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窗户外有个人影,不高不矮,头发随意地挽起,可微风一吹,那些发丝就变得凌乱,那黑影像是恐怖的手,一勾一引,鬼魅一般。

      晋林可不是被吓大的,呆了一秒,他就回过神来。跑到门口将门打开,结果,他目瞪口呆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梦见阿蓝来到他面前,对他微笑。他望着面前的女子,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直到后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惊了一下,急忙回头,结果看见了王自知,简直就是奇怪的梦境。

      可王自知淡定自若的声音却在他耳畔响起:“晋林,元小姐来了。”

      他跺了跺脚,将走廊上的声控灯踩亮,王自知严肃谨慎的面庞在他眼前便清晰起来,他毕恭毕敬地朝晋林鞠了个躬,一板一眼地说道:“元小姐来了。”

      晋林这才回身去看阿蓝,她站在他身后两三步远,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他,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在半空中飞舞,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海草,他似乎能闻到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她真的在他面前,不是梦境。

      将屋内的灯点亮,把开水烧开,晋林才坐到阿蓝的身边去,歪着头看她的脸说:“你怎么会来?”

      阿蓝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去看站在一边的王自知,晋林心领神会,板下脸厉声对王自知说:“王伯伯,这么晚了,你还将她带过来,是不是有失分寸?”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对长辈说话,更何况此人是父亲的得力助将,这是第一次,晋林觉得王自知做事不经思考。

      王自知低下头,略表歉疚:“是我的失误。不过,我是看元小姐真的很想念你……”

      “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晋林严声道。

      王自知便不言语了,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晋林,又看了一眼阿蓝。阿蓝见场面冷下来,急忙说道:“不怪王伯伯,都是我要求的,是我想要来见你。”

      王自知对她很好,那天来到她的花铺,给她带来了鲜美的鸡汤,还说是晋林妈妈熬给她的,那鸡汤香味扑鼻,可一点儿也不油腻,一看就知道熬汤人花费了不少心思。她又想起不久前谢韵林闹出的事儿,晋林妈妈应该在照顾韵林,忙不过来才对,居然还抽空给她熬鸡汤喝,她真的很感动。

      除了鸡汤,王自知还带了一些小点心,是一些精美的小糕点,做得很好看,让人一瞧就有胃口。王自知还说:“夫人惦记你,晋林不在家,你一个人住在公寓,肯定孤单,夫人想邀请你住到老宅里去,她说反正大家早晚都是一家人,早点搬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阿蓝不怎么想搬到老宅子里,她一个人住在公寓确实孤单,可也算自在,有时候发懒,不愿意洗碗,就把脏兮兮的碗筷朝洗碗池里一丢,就完事了,从前总是晋林洗碗,现在倒真的将她养成了懒惰的坏习惯。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懒的,可是晋林在家的时候,根本不让她干活,他总是笑着对她说:“你手那么细,干活长茧了,以后可别怪我。”说着,他还举着自己的大手说:“你看,我手上反正那么多茧,再长也无所谓了。”

      她就像条冬眠的虫似的趴在沙发上吃饼干,饼干屑掉了一地,她说:“谢晋林,你现在对我这么好,这不让我干,那不让我干的,等我真的被你宠成皇太后,你以后别哭丧着脸后悔。”

      他用扫帚将那些饼干屑扫到畚箕里去,又俯下身,用手抹了抹她沾满饼干碎屑的嘴角,宠溺地说:“我是娶老婆的,又不是娶保姆。皇太后怎么了,我就喜欢皇太后了,你哪天要是摇身一变成丫鬟,我才要哭丧着脸后悔呢。”

      她笑了一声,坐起身来,喂了一块饼干到他嘴里,说:“你就这么喜欢被奴役?”

      “错。”他摇摇头不要她递过来的饼干,而是弯腰叼过她嘴里正含着的那块,笑着说,“我只是喜欢被你奴役。”

      后来就更加,连扫地拖地擦桌子之类的活,她都不干了,她越来越喜欢趴在沙发上看肥皂剧,一看就是一整天,花铺也是偶尔去一下,晋林问起,她就懒洋洋道:“唉,反正没生意,我没钱赚了。”

      他正在拖地,对她说了一声“抬脚”,她就缓缓将脚丫子抬起来,晋林拖完了地,她再放下来,他轻笑一声说道:“皇太后还赚什么钱啊,我养你啊。”

      晋林真的很宠她,她无聊的时候,无论他在干什么,都会将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轻声细语地陪她说话。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宠爱着,她越来越依赖他,大事小事都找他去商量,见不到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思念他。

      他去了训练地,可能很久都回不来。

      那天早上他离开前,还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他以为她还在熟睡,其实她没有,只是不愿意睁眼,怕他看见自己的泪。她真不愿意他走,可又不想自己成为他的负担,只好自己忍着。

      她要是想念晋林,就躲在房间里给他打电话,可通常打过去,他都在忙,说不了几句话就挂断了,她知道他白天辛苦,晚上也没舍得打过去。日子过得孤单了,就开始胡思乱想,原来做军人家属是这种感觉,以前她还老想着让Michael去参军,现在自己的男朋友真的是军人了,她又有些失落了。

      不得不说王自知真的很善解人意,她什么也没说,可他偏偏看懂了她的心意,于是不再为难她,对她说:“要是元小姐执意要住在公寓里,也不妨,我会多过来看看你的。”

      眼见他要走出门去,阿蓝豁出去似的,急忙说道:“王伯伯,我求您,带我去见见他。”

      结果王自知真的答应了她,出发的时候是下午,到目的地的时候便是晚上了。其实王自知开车很快,只是半路上堵车,浪费了许多时间,到山上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阿蓝在车上,山路崎岖,他不敢开快车,于是折腾到现在才到。

      水开了,晋林倒了一杯给王自知,说:“王伯伯,隔壁有空房间,您将就一晚。”说着,他便要送他过去,王自知做了一个“请留步”的姿势,晋林就不再勉强,等王自知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他便关上门,再倒了一杯开水,吹凉了才递给阿蓝,说:“下次你再半夜里跑来,我就把你关在门外吹风,不让你进来。”

      阿蓝喝了一口,身体就暖和一点儿,她切了一声:“你才不舍得呢。”

      晋林便呵呵笑起来,把她搂在怀里,亲昵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怎么知道呢?我总是梦见你,梦见你来看我,结果,你真的来了,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这么懂我?”

      “那可不,我就怕你想我想得要死,就大发慈悲过来让你看看我,解解你的相思之愁。”

      “哟,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了,还专门半夜跑过来,也不怕被山里的狼叼走。”

      “嘿嘿,我才不怕哦,你也是狼,色狼。”

      “什么?”晋林详怒,故意做了个鬼脸吓唬她说,“那现在我这只色狼要吃你啦!”

      说话间,阿蓝就觉得身子一轻,不知不觉便离了地,晋林将她打横抱起,还将她在半空中小幅度地抛了抛,吓得她急忙用手勾住他的脖子,还惊声尖叫,他乐不可支:“吃之前先掂量掂量你有多少重,太瘦了我可不吃。”

      她被他吓得魂没了,于是报复性地在他脖子上小小咬了一口,他就僵住,等她挪开嘴,看见他脖子上那一圈小小白白的牙印,很是得意地扬言到:“嘿嘿,先下手为强。”

      可她一抬头,就觉得不对劲了。平时她怎么胡闹,他都只是笑眯眯地任她胡作非为,可这一次,他却没有笑,而是表情严肃正经地凝视她,双眼炯炯有神,好像是两团燃烧了的小火焰,想要把她也一起焚烧了似的。

      这时候的谢晋林,看起来才真是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饿狼。

      阿蓝吓坏了,也不知道说点好话,就那么张着嘴巴傻兮兮地回望他,而他则缓缓挪步,将她放倒在床边,倾身下去咬在她的唇上。

      一点也不轻柔,而是很猛烈的吻。不算是吻,更像是野兽的啃咬。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便将唇舌探进她的口中,她只觉得有一条湿漉漉、粘乎乎的东西溜了进来,在她的口腔壁上扫荡,还和她的舌头纠缠,她拼命想躲,可他的舌头似乎有灵魂一般,死死追着她不放。她心里恐慌,下意识地就合上牙关。

      然后,他就被她咬出血来了。

      他痛得“嘶嘶”吸气,五官纠结在一起,她尝到了血腥味,觉得很抱歉,问他:“没事吧?”

      他很痛,可还是摇了摇头,说:“我去漱口。”

      等他回来后,她又和他说了好几次对不起,说得他都笑了,将她重新搂在怀里,温柔道:“怎么办呀,我忽然觉得我任重而道远了。”见她疑惑,他凑近她的耳朵,细细说道:“你连接吻都不会,其他就更不必说。到时候我要一样一样地教你,你又不聪明,万一总是学不会,那我怎么办啊?”

      原来是嘲笑她不会接吻,她嘴硬:“谁说我不会的?你说的那些我都会,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失言。果然,晋林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抱着她的手也松了松,他假装不在乎地问道:“和Michael?”

      她害怕了,不敢说话,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将她抱紧,说:“那么你这么笨,都是他的错了。他什么也没把你教会,就与你分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问她:“那么,你们除了接吻,还做过别的事么?”

      她点头。他将她抱得更紧,其实做过什么也没有关系,本来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童子,他结过婚,曾经有一个他很敬爱的妻子。他不是有处女情结的男人,因为他也不是清清白白,更加不能要求他的女人只有他一个男人。

      可他却难以忽略内心深处突然涌上来的一丝嫉妒,他甚至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情感渐渐扎根稳固,深刻到怎样的程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