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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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也被人押着到床边躺好，整个人浑浑噩噩，这事情发展得太诡异，他的思绪还停留在秦明把手链扔掉的那一刻，那声扰了他一个星期的“是”和那句满不在乎的“我不想送”交杂在一起，轰然作响，让他回不过神来。
秦明回到他自个儿的床位旁，悉悉索索了一阵子后，又拿着枕头和一床被子走过来：“往里睡一点。”
尹也“吓”了声，抬头去看：“什么？”
“我今晚陪你睡，免得你又半夜偷偷起来看书。”秦明说得云淡风清，见尹也还愣着没动，自力更生地把他往靠墙的方向赶了进去，然后枕头一放被子一铺，挤了上来。
尹也被秦明这一连贯流畅的动作给吓到了：“你……”
秦明不由分说地打断他：“行了，有什么事明早起来再说。先睡觉。”夜色沉沉，他的语气平常得让人捉摸不透。
学校配给的单人床一个人睡还刚刚好，这会儿挤着两个大男生，就显得拥挤不堪，连转身都难。
尹也翻来覆去，小心翼翼地与身后的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仍睡不着。之前烦心秦明非得拉着扯着刺激他，如今秦明把礼物扔了，他依然是烦。对秦明来说，似乎有些东西说不要，就能不要，扔得洒脱自如，一点也不挂念。尹也忽然想起了陈可送给秦明的那双球鞋。刚开始，尚且能经常看见秦明穿着红黑相间的球鞋驰骋球场，别人问起时他都是一脸闪瞎人狗眼的笑容。
后来呢？
好像不经意间，那对他曾无比珍爱的鞋子就不见了踪影。
“还不睡，折腾什么呢？”可能是被他的动静吵着了，秦明突然出声问道。
尹也半撑起身，暗夜里他眼里的神色闪烁不定。半晌，他略为无奈地说道：“……你还是回你自己床上去吧。”他这样，他更睡不着。
“得了，哥就陪你睡一晚。半夜三点多了，赶紧睡。”秦明不由分说，大手一伸，把尹也又按回床板上。
这下尹也更不敢随便动弹，生怕影响到秦明。折腾了大半夜的，估计秦明也是真的困了，没过一会便传来绵长匀称的呼吸声。尹也再三犹豫，还是没有叫他起来，赶他去对面睡。
尹也望着对方沉沉睡去的俊朗面容，心里暗自想着，这又何必？
像以前一样对他不管不顾，放任他死心，不是更好。何必在这种时候，再刻意地拉他一把？
这样子算个什么事？
想是这么想，他终归舍不得吵到他。
尹也慢慢地吁出口气，不知不觉间，竟也睡着了。
生物钟这种东西，一旦打乱，想调回去就没那么容易。
这几天尹也总是被秦明押着睡前喝一杯牛奶，然后小台灯准时十一点就被没收，他抗议了几次皆无效，只好任秦明天天看着他。
哪怕不过是最细枝末节的一点好，只要是秦明给的，他也实在禁不住贪恋。
这样坚持一周下来，尹也失眠的情况倒真的在逐渐好转。至于秦明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以前就没有明白过，如今更加不懂。
尹也原本以为秦明势必会在这最后一个学期里，为陈可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生日会。出乎他的意料，一切都无声无息的，甚至还不知道秦明到底有没有送礼物给陈可，日子便过去了。
直到这天尹也单独遇到了陈可。
尹也是被揪去讲解前几天的二模时英语一科里的错题，相较其他科，英语始终是他的一块短板。班主任和他们班教英语的李老师一商量，就大方地划分了一个中午的时间给尹也开小灶。他听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语法讲解，向老师道谢过后，昏昏沉沉地往教室的方向磨蹭。
半路上见到陈可他还笑眯眯地冲她挥挥手打了声招呼，不料陈可突然说道：“我之前还相信了秦明是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呢。”
尹也停了下来，有点懵，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顿了一小会，他略为不知所措地抿抿唇：“……他是很喜欢你啊。”
陈可似笑非笑地瞟他：“我以为，他会来找我复合，还是托了你的福。”
尹也登时就哑口无言了。
他知道秦明对陈可的态度，无论这份感情是真是假，从高二到高三这两年间，秦明只有过陈可一人。不管从哪一方面上来说，陈可都比他高明得太多，他争不过她，也不想去争。本来就不大会和这种聪明而骄矜的女生相处，再加上多少有些心虚，此时面对陈可平白无故的一句话，尹也分明觉得不对，竟说不出话来。
只能一再避让。
陈可见他沉默，权当是默认。她朝尹也一笑，容貌漂亮的人笑起来格外吸引人，就和秦明一样，哪怕扬起的唇角尽是显而易见的恶意。
“有时我都在怀疑，到底谁才是秦明的‘女朋友’？”
随后，她扔完炸弹管杀不管埋，施施然地走了，甚至不给尹也问清楚或说明白的机会。
尹也莫名其妙地遭人一番诘难，大半天还没理解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呆站了片刻，他才有点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估计是秦明和陈可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一对一个两个谈个恋爱非得牵扯上他，如同他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似的，尹也愤愤然，夹心饼干的那块奶油放久了都会变质，更何况他本就不想参合进他们俩之间的事。
发泄般在走廊里穷转了两圈，最后尹也叹口气，一晃三摆地回教室里趴着装死。
高考迫在眉睫，一年前他们还晃晃荡荡地目送上一届高三学子们离校，一年后，兵荒马乱的便轮到了他们。
这堪称一场人生路途上必经的战役，对于不少人来说，这是十余年来最后的交付。同学间曾有过的罅隙和摩擦，在此刻看来都显得微不足道，在各自奔赴考场的路上见着了认识的同学，不管曾经好过吵过，熟不熟悉，也会一扫前嫌地互相击掌拥抱，互道一句加油必胜。六月初，已经慢悠悠地蒸腾起热气，年复一年的蝉鸣声再次一眨眼就弥漫开去，吵得本就心浮气躁的人们更觉闷热。
考生在考场里头奋笔疾书，在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家长们更是坐立难安。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尹也随着人流慢慢地往外走去。他心底有点空，就像一个人一直以来背负着的沉甸甸的东西突然间放下了，不能适应这空无一物的旅程。隔着人群，尹也远远地看到秦明那出众的个头。也不知秦明是怎么在茫茫人海里发现他的，挑着眉，朝尹也的方向比了个“怎样”的手势。
尹也觉得心里的空，再度慢慢地填进了一些新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溢上来，满得让人有点难受，却更加地放不下。
他两眼一弯，对秦明露出那两个根深蒂固的酒窝。
秦明也笑了，比划几下示意电话联络，随后就被一涌而上的家长淹没了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