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之愿》芳桦

21、 巧合，预谋

　　小煦终于换了思维勉强让自己接受了这份工作，她站着犹豫了片刻，然后折了回去把简历重新放到了向海鸣面前，
　　“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各得其所吧，谢了。”
　　小煦轻描淡写的努力掩盖着自己复杂的心绪，即使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此时她的脸上都只能绽放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她一直自己安慰着自己，她是被逼上这座“梁山”的，她是万不得已的，她无路可走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向海鸣看着徐小煦脸上绽放的那个实在不怎么真实的感激的笑容，心里对自己嘲讽的笑了一下，自己这又是在图什么呢，人家明明不乐意，却还要这般死乞白赖的上赶着求着给人家一份工作，我这是犯贱吗，真是贱得可以了，爱情就是会让人变得如此下贱，想着自己的贱，向海鸣的脸上没有了任何因为徐小煦接受了这份工作的欣喜，相反，他的表情平静得恰如一潭死水。
　　“好吧，明天到人事部报到吧，我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工作时间就按照你说的定，工资也会比你的前任多些。”
　　小煦那个感激的笑容只幸存了几秒钟，旋即消失，她俯首听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后，她是他的兵，一切只能听从他的安排，但愿他不会为难自己，也但愿自己不会过分的想入非非。
　　小煦接受完向海鸣的安排之后，客气礼貌的与他作了别，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办公室的门口走去，当她终于走出了办公室，踏出了那道门，门轻轻被带上的时候，门外的小煦再也无法伪装下去了，刚刚的镇定自若，刚刚的强颜欢笑，刚刚的感激涕零全部被卸了下来，她背靠着门旁的墙，让痛苦，悲伤，落寞，失望……一并涌上心头四处漫延开来，她的胃也在那一刻开始了翻江倒海，她偎着墙慢慢的将身子滑了下去，整个人蹲在了地上，胃里的气体顶了胸部，她的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又闷又疼的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她的脸色惨白的吓人，她几乎要发出呻吟的时候，罗莉，这个可爱的姑娘再一次走到她的身旁，她把一杯热热的开水递到小煦面前，“你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
　　小煦艰难的抬了头，勉强的挤了点儿笑容，“能扶我一把吗？”
　　罗莉很友善的将小煦扶了起来，路还要走，日子还要过，我不能让这个突如其来的向海鸣乱了阵脚，小煦站稳之后，脑海里闪现了这个清晰的念头，有了念头，小煦渐渐恢复了气力，她向罗莉道了谢，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蹒跚走去。
　　当向海鸣从办公室里目视着小煦缓缓的经过他办公室的那扇大大的落地窗的时候，向海鸣的心失落到了极点，他希望小煦留下，他希望自己能天天看到小煦，可是他的另一半心房却又不希望小煦同意接受这份工作，如果她不同意，那就表示了她放不下，放不下她对自己的这段情感，可是现在她同意留下了，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他的爱注定成了一场空。
　　人生就是这样的可悲，拥有着人却得不到她的心，拥有着心却看不到她的人，小煦，什么时候，你的心和你的人都属于我呢，向海鸣仰天长叹了一声，小煦，不要怪我，我那些刻薄，讥讽的话不是有意的，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我多么希望你是向太太而不是杨太太，杨太太这个名词对我太刺耳，因为太爱你，所以我会克制不住的对你歇斯底里，因为爱，所以我会毫无顾及的对你大吼大叫，原谅我对你的发泄，原谅我，小煦，但愿，但愿我们还可以有未来。
　　电梯徐徐而下，当小煦踏出那幢办公大楼的时候，一束强光狠狠的射向小煦，小煦本能的用胳膊挡了一下，这个时候，小煦不需要阳光的这种激情四射，她只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角落，她可以随意的笑，放肆的哭，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安慰，没有人体会。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的心里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
　　小煦还在暗自伤感着自己的境遇，电话铃声不期而遇的响了起来，真是一首令人厌恶的歌，原来喜欢到了极致便是厌恶，小煦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的讨厌一首歌，她突然感觉这首歌就像一个魔咒，正一点一点儿的扰乱着她正常的生活，“你好。”小煦有气无力的接了起来。
　　“小煦，你的声音怪怪的，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哦，对了，你不是说你要去面试吗，是不是面试你的人欺负你了？”李娜像个连珠炮。
　　“没有人欺负我，我很好。”小煦的声音仍是小得可怜。
　　“声音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人欺负你，你呀，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什么样我能不了解吗？”
　　“我什么样了？”小煦从牙缝里挤出了一点儿微弱的笑意。
　　“你这个声音一听就是刚刚哭过了，说吧，到底怎么了，我虽不能为你两肋插刀，但也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吧。”
　　“上刀山下火海？你舍得吗？舍得放下你现在的美好生活，舍得你那宝贝女儿？”小煦的声音里总算有了几份轻快的因子。
　　“唉，听这个声儿，你总算是活过来了，能开玩笑了。”
　　“你就拿我开涮吧，逗我挺有意思吗？”
　　“没意思，绝对没意思。”李娜满嘴的委屈。
　　“好了，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面试的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了？”
　　“我一直很关心你，你可不能抹杀我的这片诚心。”
　　“好吧，算你有良心，我面试通过，明天可以上班了。”
　　“面试通过了？挺好，挺好，这下我总算是安心了。”
　　“安心？你安什么心哪？”小煦刚刚缓和的心绪又被这团疑云笼罩了。
　　“就是，就是……唉，算了，既然你已经面试成功了，咱就不提了。”
　　“李娜，你今天可有点儿反常呀，从早上到现在，说话总是吞吞吐吐，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我，我……，唉，真是一言难尽呀，咱不说成吧，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就成。”
　　小煦没有接茬，她拿着电话沉默着。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李娜最害怕小煦的这种沉默，两个人从小到大即使吵得再凶只要小煦不闷不吭声，她就是没往心里去，她们之间很快就会冰释前嫌，但是如果小煦冷冷的不说话了，李娜就害怕了，因为小煦的这种冷淡说明她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划了痕，她是个长记性的人，她会为了这道痕很长久很长久的不理李娜，上学的时候李娜曾经吃过这样的苦头，小煦有一次坚持了一个月没理她，当时可把李娜憋坏了。
　　“咱们提前声明，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小煦仍没有接话。
　　“其实，其实是向海鸣。”
　　“向海鸣？”
　　小煦的声音里带了几份怨怼，这个人，这个名字，为什么总是这样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小煦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她有些麻木了。
　　“是的，那天你们从练歌厅出去之后，我在后面付款的时候又遇见了他，他帮我付了钱，后来，有一天，他约了我，我去了，我知道，我不应该跟他提起你，可是不知怎么了，我们说来说去就绕到了你的身上，我告诉他，你刚刚失业，他当时只是浅浅一笑，说什么，同学吗，需要互相帮助的，他愿意帮帮你，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接受他的帮助，所以我回绝了他，可他好像挺热衷于这件事，我们的话题扯来扯去总扯在你的工作上，最后他出了个主意，我出头，他安排，他也表态会做的滴水不漏，顺理成章，保准不会让你起疑心。”
　　“他帮我安排了？”小煦的语调里充满了轻蔑。
　　“他还没给我打电话呢，应该是还没安排好吧。”
　　“没安排好，你为什么对我交了底？”
　　“我，我，小煦，我们是多少年的好朋友了，我觉得我不能和他站在一个阵线上，我不能骗你，否则我会失去你这个好朋友，我必须对你足够坦白，我希望你快乐，虽然我知道向海鸣也是好意，可是这份好意要在你愿意的基础上，如果你不愿意，你不开心，那一切只是徒劳无益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李娜又恢复神气，
　　“好了，现在好了，你找到工作了，我们都可以放下那个包袱了，回头，我告诉他一声，人家也算是一片好意，咱起码的礼数是应该有的，不能让人家挑理儿是吧。”
　　“好意？”小煦冷笑了一声，“这好意太意味深长了，八点档的狗血剧情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生活如戏真是让人痛苦不堪。”
　　“小煦，你怎么了？”李娜有了莫名其妙。
　　“李娜，你知道刚刚面试我的人是谁吗？”小煦在电话里发出了一声凄惨的笑声。
　　“谁？”李娜是个聪明人，她感受着小煦的惨笑，仿佛已经感同身受了，她恍然大悟的惊叫一声，“向海鸣？”
　　小煦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凄婉的笑着，笑着，笑着……
　　这个世界就是会有这许许多多的看似的巧合，预谋成了巧合，一切就会变得天经地仪，变得顺其自然，小煦终于释怀了，这样的预谋，这样的巧合她是躲不掉的，就像当年，她遇见了向海鸣，他成为了她梦里的结，他们，他们便注定要纠缠在一起，命，这就是命，谁也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