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之愿》芳桦

22、交杯酒

　　放下电话，小煦茫然的看了看晴空万里的蓝天，回家？算了，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那偌大的客厅里只会让自己更加浮想联翩，心绪烦乱。吃饭？好像没有什么食欲，现在吃对小煦也成了一种负担，她越来越瘦了，越来越憔悴了，这些杨峥是否察觉了呢？小煦苦笑了一下，他又怎么会察觉呢，她现在对他而言不过是家里的一个摆设而已，即使过了十天半个月的他都懒得瞧上一眼，也许只等落了尘埃他也懒得擦拭一下。逛街吧，也许这个时候让自己彻底的疲惫不堪才是正道理。
　　小煦把车子泊好后，开始穿梭在步行街上的各家店铺里，这里好比北京的“动物园”，东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只是要想淘点儿好的挺难，平时小煦很少逛这里，她喜欢精致的，比较上档次的商品，这里的每一样物品都很难入小煦的眼，每次来都是被李娜和华菁强拉硬拽来的，她那时候真是迫不得已。可是今天，也许是心情的原因，也是追着一个让自己疲惫不堪的目标，小煦竟然在这个自己曾经嗤之以鼻，不以为然的地方逛得不亦乐乎，甚至有了乐而忘返的感觉，虽然小煦对这里的任何一件商品都不感兴趣，但她还是乐此不疲的逛着，穿梭着。
　　腿已经酸痛，高跟鞋里的脚好像也开始了控诉，脚掌与鞋相碰的时候，有难以忍受的摩擦之痛，真累，小煦皱了皱眉，四处张望了一下，还好，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咖啡屋，不行了，真是逛不动了。
　　小煦在咖啡屋门前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服务员适时的走到她的跟前向她打了招呼，小煦要了一杯摩卡，饮料中，小煦最喜欢咖啡，而咖啡中，小煦最喜欢摩卡，对摩卡的喜爱也许是出于它特殊的口感和层次的多变像极了女人变幻莫测的心情。
　　小煦轻轻抿了一小口摩卡，好心情也提了几个分贝，正想让自己的大脑暂且空白一下，休息一下，那个厌恶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的心里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
　　小煦看了看手机，杨嵘的号码，自己食言了，说好一面试完就给她打电话的，结果自己竟然忘了，小煦倒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接起了电话，“你好！”
　　“姐，在家吗？”
　　“不，我在外面，杨嵘，不好意思，我忘了给你回电话了。”这个时候，小煦不能告诉杨嵘她正无聊的纠缠在各色商品里，她必须把自己装得若无其事。
　　“没事，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怎么样，面试还好吗？”
　　“嗯，挺顺利的。”
　　“挺顺利？那就是通过了？”杨嵘的声音里带了些欣喜。
　　“嗯，明天上班。”
　　“明天上班，唉呀，真棒，哦，对了，姐，时间怎么弄的，领导同意你的要求了？”
　　“嗯，同意了。”
　　“这么顺利，看来我们领导，哦，说错了，是咱们领导还是瞒有慧眼的，竟然能识了你这位‘女中豪杰’。”
　　“什么‘女中豪杰’，真是自家人不嫌自家人丑，我要是‘女中豪杰’还用得着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更换工作吗。”
　　“这跟更换工作没关系，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更换工作都是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你说是吧。”
　　“行啊，你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姐，你的声音怪怪的，好像很累，很疲惫，又好像哭过。”
　　小煦故意在这时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可能是感冒了吧。”
　　“这样啊，吃药了吗？”
　　“吃了，没事。”
　　“记得多喝些水，对了，姐，你觉得我和咱领导有戏吗？”
　　有没有戏的小煦现在也迷茫了，不过小煦真是希望他们没戏，她不希望自己曾经的爱人到了最后竟然成了自己的妹夫，最后弄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样真是会让人哭笑不得。
　　大概是因为小煦长时间的沉默，杨嵘隐隐感到了些许不安，“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合适呢？”
　　听了杨嵘的一声呼喊，小煦如梦初醒，“没有，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好像不太好相处，怕你以后会吃苦头。”
　　杨嵘忐忑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我早跟你和妈说过，他就那样，待谁都冷冰冰的，不过，我有信心，有信心将他那颗冰冻的心化解。”
　　小煦一时语塞，既然杨嵘这样说了，她还怎么劝呢，算了，小煦想，我还是少掺合吧，顺其自然最好，即使有一天，他们真的结合了，那我也只能认命了，命运让我们一生都要如此的纠缠，我又如何可以躲得过呢。
　　挂了杨嵘的电话已经临近四点，小煦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向了停车场，该接鸣鸣了，即使剧情再怎么狗血，我还是要回到现实生活中。
　　小煦和鸣鸣刚踏进家门，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杨峥发来的一条短信，“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看着杨峥的短信，小煦的心轻松了许多，她终于不用绞尽脑汁的想怎样解释白天那沙哑的声音，终于不用让自己的嘴里吐出那么多的谎话，谎话说多了，她自己都会感到莫名的难受。
　　因为杨峥不回家吃饭，更因为小煦实在没什么胃口，所以晚饭做的很简单，只做了点儿鸣鸣爱吃的，鸣鸣匆匆吃过后，小煦很快收拾妥当，母子俩坐在沙发里，无趣的翻看着电视，电视屏幕晃来晃去，小煦竟然不知道这究竟演了些什么，偶尔鸣鸣向她发问，她也是呆呆的，生活，这就是小煦以后很多年的生活状态了吗？小煦难免为自己感伤起来。
　　时钟敲过九下时，鸣鸣在小煦的陪伴下回屋睡觉了，今天的鸣鸣入眠很快，十分钟后已经可以听到他细细的鼾声，小煦从床边站了起来关了灯，走出了房间，她没有回卧室而是静静的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电视里没有声音，电视播放的竟然是一个访谈节目，一个女主持，一个女嘉宾，只看着她们的嘴唇一上一下的动着，却不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也不知小煦在看些什么，而她仍是很执着的看着，看着，
　　“他不羁的脸，像天色将晚，她洗过的发，像心中火焰，短暂的狂欢，以为一生绵延，漫长的告别，是青春盛宴，我冬夜的手，像滚烫的誓言，你闪烁的眼，像脆弱的信念，贪恋的岁月，被无情偿还，骄纵的心性，已烟消云散，疯了，累了，痛了，人间喜剧，笑了，叫了，走了，青春离奇，良辰美景奈何天，为谁辛苦为谁甜，这年华青涩逝去，却别有洞天，良辰美景奈何天，为谁辛苦为谁甜，这年华青涩逝去，明白了时间……”
　　王菲天簌般的歌声终于宛转悠扬的结束了，小煦的一颗眼泪却滴落到了手上，良辰美景奈何天，为谁辛苦为谁甜，这年华青涩逝去，明白了时间，时间，我人生中余下的时间应该如何安排？
　　“他不羁的脸，像天色将晚，她洗过的发，像心中火焰，短暂的狂欢，以为一生绵延，漫长的告别……”
　　在“青春盛宴”还没有响起的时候，小煦回了神，她接起了电话，原来这是她回家后完成的第一件事，重新更换的铃声，“你好！”
　　“小煦，鸣鸣睡了吗？”杨峥疲惫的声音掺杂着喧哗的叫嚣声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嗯，睡了。”
　　“我喝的有点儿多了，你过来接我一下吧。”
　　“嗯，告诉我地方。”
　　小煦自始至终声音都很木讷，她把杨峥看成了她的领导，说什么就服从什么，俯首听命而已。
　　半小时后小煦驱车赶到了杨峥所说的那家酒店，本想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可是不知为什么小煦犹豫了一下，她径直进了酒店上了二楼，小煦的步子很轻，她慢慢的走着，看着，这家酒店的生意很好，高朋满座，每个包厢里都是灯红酒绿，叫嚣声，劝酒声，酒杯碰撞声，声声传到走廊，潜入人的耳膜，一个个包厢瞧过几眼，全是肥头大耳，满面红光的男人们，中间也不免掺杂几个红唇猫眼的妩媚女，小煦有点儿厌了，她觉得自己上楼其实是个错误，这样的场景本就不适合自己，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的观看呢，她应该在车里给杨峥打个电话，然后找个清静的角落等着，打定了主意，她加快了步伐直行朝着酒店的另一个出口奔去，准备从那里下楼，当她经过最后一个包厢时，突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一张熟悉的面孔让她又返回到那个包厢的门口，透过半掩的门，她看见杨峥正跟一位浓妆艳抹，气质绝佳的适龄女人喝着交杯酒，杨峥背对着小煦，小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女人的表情却尽收在了小煦的眼底，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杨峥，她的眼里仿佛有一滴甘露，要把杨峥彻底滋润了。
　　小煦闭了眼，这一幕怎堪入目，杨峥啊杨峥，你为什么让我来接你呢，你一个堂堂的副总，找一个代驾多么容易，可你却偏偏让我来接你，你是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幕，让我知难而退吗，够了，真是受够了，我上辈子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让我辈子如此的受折磨，天哪，你不应该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