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之愿》芳桦

11、一个人爬山，两个人等待

　　鸣鸣虽然已经退了烧，但还是有些精神不振，病灶仍然未去吧，小煦和鸣鸣坐在大巴士靠前的位置，杨峥坐在他们后面，本应该两个小时的路程，却因为司机不熟悉路况竟然在路上足足纠葛了三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一路上也因坐着空调车，鸣鸣的头时冷时热，小煦很担心。
　　终于进了景区，鸣鸣看起来有些疲惫，还没登高望远已经失了力气，小煦陪着他走走停停，而杨峥公司里的大部分人都走得不见踪影了，杨峥原本还陪着他们，后来看他们走得实在太慢，便对小煦说，
　　“你们慢慢走吧，我先走一步追追他们。”
　　小煦没有回答，她心里却在嗔怪着，到底是老婆孩子重要还是同事重要，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吸引你的，虽然小煦没表态，但一点也没影响到杨峥，他说完大步流星的追赶同事去了。
　　小煦和鸣鸣都不是特别热衷于游山玩水的人，他们走到一半就有了折回去的意思，于是小煦带着鸣鸣开始往回返，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在小煦看来，这下山倒是瞒轻松的，竟然比上山节省了一半的时间，看看时间尚早，小煦和鸣鸣决定到山脚下的那座寺庙里看看。
　　站在山下看着寺庙，像是在山脚下临近的小山的半山腰上，很近，可是真正往上走的时候才发现这条通往寺庙的路既崎岖又陡峻，而且并不像视觉中的那么近，走了一半的时候，小煦和鸣鸣已经大汗淋漓，这个寺庙竟然比刚刚爬得的那座大山还要难爬，小煦突然有了“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感觉，真是走一步喘息一声，可能是通往神圣的殿堂，不论小煦，还是鸣鸣即使爬得有多艰难，他们丝毫没有退意，母子俩手牵着手，互相鼓励，互相慰藉，一路上鸣鸣数着数，从一到一百，数着，数着……
　　鸣鸣重新数过一百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寺庙的山门外，
　　“终于上来了。”鸣鸣像个小大人似的感叹了一声。
　　小煦笑着，她转身看着刚刚走过的路，不容易啊，竟然上来了，小煦心里暗喜着。
　　寺庙的山门与大殿一体而建，其殿堂为三开间歇山重檐式结构，有很浓的唐朝风貌，山门内正中供奉着弥勒佛，看着弥大师，鸣鸣很虔诚的跪下拜了几拜，小煦站在一旁也愣了，她没教过他，旁边的两个中年妇女也感叹着，
　　“这孩子拜得真好，真懂事。”
　　小煦朝她们笑笑，儿子和这位弥大师果真有缘，小煦记得当年医生刚从小煦肚子里把鸣鸣接出来的时候就感叹，“这孩子真像个弥勒佛！”当时只觉着是个打趣的话儿，现在看着儿子虔诚的叩拜，还真觉得缘分是个不可小觑的东西。
　　鸣鸣拜完后，小煦也拜了几拜，然后她们继续前行，上了楼梯是寺庙的宝殿，殿前是个祭坛，小煦站在这块圣地的中央，心净了许多，这里真是个可以忘却凡尘杂事的地方。围着大殿又拜了一圈，小煦和鸣鸣准备离开了。
　　离开寺庙往山下走的时候正值午后太阳最毒辣的当头，还没起步，两个人已经汗流浃背了，小煦从包里拿出水给鸣鸣喝，自己也喝了几口，正喝着，鸣鸣开心的叫着小煦，
　　“妈妈，我给你照张相吧。”
　　小煦一边喝着水一边点着头，鸣鸣叫着，
　　“好了，别动。”
　　照完后，小煦还没来得及看，鸣鸣却笑得前俯后仰，小煦也跟着笑着跑上来看，
　　“怎么了？”
　　小煦边说边抢过相机，“天哪，这照得什么呀，人呢？”
　　原来鸣鸣离小煦太近，又正好迎着阳光，照片里一片漆黑，母子俩笑成了一团，鸣鸣不死心还要照一张，他跑到小煦的另一边背着太阳的地方喊着，
　　“妈妈，摆个姿势。”
　　小煦朝他摆了摆手，“别照了，出了这么多汗，难看死了。”
　　“不难看，妈妈是最漂亮的。”
　　听着鸣鸣的话小煦脸上竟又多了些笑容，小煦平时很少化妆，即使陪同杨峥出席某些场合也是化着淡淡的妆，大多都是家常的装扮，可正因为这种普通的家常装扮却让她多了一份独特，更多了一份低调的气质，相比时下女孩们的浓妆艳抹更有韵味，这份韵味在鸣鸣“咔嚓”一声之后被深刻的映现成了一副永恒的画面。
　　“妈妈，你真美！”鸣鸣看着自己的大作感慨万千。
　　徐小煦朝着儿子笑了，“儿子，妈妈又不是街拍达人，妈妈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有什么美与不美的，不过妈妈还是谢谢你的赞美。”
　　小煦走上前拉起鸣鸣的手，一只大手牵着一只小手悠闲自在的走在陡峻的山路上，很惬意，很温馨。
　　重新回到山脚下时天边突然飘过一片乌云，还好小煦有准备带了雨伞，母子俩打着小花伞走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飘飘洒洒的下了几滴后就停了，小煦收了伞看着那片乌云朝着山顶的方向飘去，小煦开始担心杨峥，不管杨峥怎么对她，她的心总为他而牵挂，为他而担忧，这个时候这种牵挂与担忧又发挥到了极致，她望了望远处的被树木遮盖的葱郁而幽暗的大山，杨峥你现在在哪儿呢，为什么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总是捕捉不到你呢，小煦的眼神有了几分哀伤。
　　“妈妈，你怎么了？”
　　小煦回了神，“没什么，我们到停车场等着爸爸吧。”
　　“嗯。”鸣鸣继续握着小煦的手走着。
　　到了停车场，小煦本想带着鸣鸣到车里休息一会儿，可是刚刚下过雨，车里的空气有些混沌，而且还有点儿闷，没办法两个人只能在离车不远处的石阶上找了个地方坐着，等着。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小煦和鸣鸣把包里的食物都吃光了，水也喝光了，能玩得东西也都玩了一遍却仍不见杨峥和他同事们的身影，无聊中，杨峥的一个同事和他爱人回来了，他们因为孩子才一岁多点儿，所以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就开始往回返了，杨峥的同事看着小煦，问她，“我们老大呢？”
　　小煦看了他一眼，“他去爬山了，你没看到他？”
　　“我和我爱人走得慢，没注意。”
　　同事的爱人这时插了一句，“他为什么不和你们在一起呢？”
　　小煦朝她笑笑，“他嫌我们走得太慢了。”
　　同事的爱人一脸惊讶，“是吗？”惊讶过后她又跟了一句，“他一个人爬山有意思吗。”
　　小煦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有没有意思的只有杨峥自己知道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杨峥公司的大批人马涌动出现了，杨峥也在这个行列当中，终于可以返程了。
　　回去的路虽然顺畅可是中途却下起了滂沱大雨，车窗外电闪雷鸣，玻璃上雨水不断的拍打着，即使有这样的响声也打扰不了鸣鸣的睡眠，他依在小煦的怀里甜甜的睡着，小煦也被困意袭扰，她的眼皮在一张一合之间慢慢合上了。
　　醒来时，雨已经停了，车子进入了市区，唉，这个周末真累，小煦心里感叹着。
　　刚下车，小煦的电话响了，
　　“小煦，在哪儿呢？晚上有时间吗？”
　　李娜的电话，还没等小煦问她有什么事，她又开腔了，“出来吧，叫着华菁，我太郁闷了，你们陪陪我，否则我会憋死的。“
　　当李娜问小煦晚上有没有时间的时候，小煦便有了拒绝的意图，毕竟鸣鸣还病着，有可能今晚还会发烧，可是听到李娜后来这一句牢骚时，小煦心软了，算了，把鸣鸣送我妈那儿吧。于是小煦跟杨峥交待了几句后卸下了疲惫直奔与李娜约定的地方了。
　　小煦到的时候，华菁与李娜已经早早静候在那里了，看着两个满脸阴郁的女人，小煦的心情也坏到了极点，同病相怜，三个女人最好的写照。
　　小煦一落座，李娜便开始发起了牢骚，“小煦，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一个人多好呀。”
　　华菁瞅了李娜一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Y结了两次婚，什么酸甜苦辣的滋味都尝尽了，你知道我们这些大龄剩女的痛苦吗，我现在宁可结婚后离婚也要结一次婚。”
　　李娜哼笑了一声，然后将酒一干而尽，“如果为了结婚而结婚你会过得很苦，如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抓住幸福最好不要轻易冒这个险，不要轻易的进入婚姻这个围城，否则你会粉身碎骨，万念俱灰。”
　　“粉身碎骨，万念俱灰。”小煦重复着，
　　“你们说，这个世上真有一个男人的心是毫无杂念完全属于我们的吗？”华菁盯着小煦和李娜这两个过来人问着。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古人都知道女子嫁人不用悲伤哭泣，如果能嫁得一个情意专一的男人，与他白头偕老，永不分离，那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可是这样幸福的事情对我们而言又是多么奢侈。”小煦感叹着。
　　“行了，别在我们面前卖弄诗文，咬文嚼字了，我是一个被婚姻困扰的人，华菁是一个被爱情困扰的人，只有你是最完美的，有幸福的婚姻，有美好的爱情，可现在你却偏偏把自己弄得最忧伤，你是在同情我们呢，还是想加入我们的行列。”
　　小煦听着李娜的数落，她淡淡的笑了，她很想告诉她们，也许她已经站到了她们的行列，可即使站到了她们的行列她也不想在她们面前过多的说杨峥的是非，诋毁杨峥，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杨峥保存一丝颜面，还是在维持自己高傲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