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之愿》芳桦

12、三小无猜

　　小煦仰头把自己的酒也干了，这个时候她对面的两个郁闷的女人不会顾及她的感受与变化，她们有自己悲伤的心事，她们需要发泄。
　　“男人，为什么总是那么自私，家里要红旗不倒，外面要彩旗飘飘，什么好事都要他们占着，我们女人呢，我们女人就该躲在角落里哭，就该与眼泪作伴，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下辈子，下辈子如果我还能做人的话，如果我还可以选择的话，我一定做个男人，我一定要三妻四妾，今晚睡这个，明晚睡那个，后晚再换一个，哈哈……”
　　华菁一把把正自得其乐的李娜揽进了怀里，“你Y太黄了，别想着今晚睡这个，明晚睡那个，这些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美事离你还太遥远了，今天先把你许给我吧，跟我回家睡吧，让我收留你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吧。”
　　“谁说我无家可归了，我就是无家可归也不许给你，便宜你个死丫头片子，美死你。”李娜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华菁。
　　被李娜推到一边的华菁愤愤的盯着李娜，恶狠狠的说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刚喝了半口酒的李娜被华菁的话呛了一下，她把还没吞咽的酒狂喷出来，对面的小煦急忙拿包挡了，李娜喷完后低下身子不停的咳嗽，脸憋得一阵红一阵白，华菁在一旁兴灾乐祸，“活该。”李娜猛起了身朝着华菁当头一拍，华菁“哎哟”的大叫起来，小煦迷着有些半醉的凤眼，观赏着两个女人的“打情骂俏”，甚是快活。
　　好久没看着她们闹了，小煦看着她们，思绪却飘了很远，她们三个虽不能与“青梅竹马”相提并论，却绝对堪称“三小无猜”，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她们都是一个班，虽然高中毕业后她们分道扬镳，各奔了前程，但一点儿没有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徐小煦和华菁大学毕业后都选择了回到原籍地，李娜实属不上进，吊儿郎当型的，当然考不上大学，不过不上大学也不影响她的发财路，她正经的读书之路不行，却有高超的生意经，现在小店让她经营的井井有条，她也算是财源滚滚来了。
　　小煦还在想着，李娜和华菁闹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她们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她们对视了一下，开始看着对面的小煦，华菁惊觉，“她是不是看我们像两只猴子。”
　　“耍猴呢？”李娜拍案而起。
　　小煦被李娜震了一下，瞠目结舌之时却又不忘镇定自若的说着，“耍也是你们自己要耍，没人强迫，我不过一个看客而已。”
　　“给钱，不能白看了。”李娜严肃的向小煦伸了手。
　　“是啊，给钱，不能白看。”华菁很自然的附和着。
　　“说吧，多少钱？声明一下，太贵付不起。”
　　“付不起拿你家杨峥做抵押贷款呗。”华菁嘻笑着。
　　“不用抵押，可以拿他来换钱吗？”小煦又干了一杯后说着，
　　“我要钱不要人，我现在看透了男人，都一个样，谁爱要谁要。”李娜微醺的摆了摆手。
　　“那我只能做个顺水人情领回家了，哈哈……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笑我是大龄剩女了，我不是剩女，剩女……”不胜酒力的华菁终于趴到了桌上。
　　“这个死猪酒量就是不行，来，小煦，我们喝。”
　　小煦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个人一干而尽。
　　“怎么打算的？”
　　“我吗？”
　　小煦点了点头。
　　“我能怎么打算，我想离婚，可是他不配合，他想这样拖着我，到我人老珠黄的时候，再把我一脚踹了，那时候我只能进疯人院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还是爱着你的。”
　　“这些天我也冷静的想过，他应该是爱我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份爱，我想我早就到法院起诉离婚了，可是无形中他因为这份爱却伤害了我，他因为爱不肯放了我，他说，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管他在外面怎么寻花问柳，怎么拈花惹草，只要他心里有我就行了，只要他爱的是我就足以了，可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的心和身体不能合为一体呢，为什么我要得到心却得不到身体呢。”
　　李娜说着又干了一杯，“小煦，你知道吗，最近他已经很少到外面鬼混了，可是我却不愿他睡在我的身旁，不愿让他搂着我，更不愿让他碰我，我感觉他很脏，很脏。”
　　李娜捂着嘴低了头，小煦模糊的看见她眼里有泪珠，李娜再抬头的时候，她笑了，哭着笑了，“小煦，我活得是不是很惨，我是不是很可悲，为了一份爱竟让自己活得这么卑贱。”
　　“我说过，夫妻之间的微妙关系只有局中人才能深刻体会，好与不好的只能自己去感受，惨与不惨，可悲与不可悲，卑贱与不卑贱的，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可以承受。”
　　“有时候，看着他睡在我的身旁，我想我是愿意的，可有的时候，一想到他在外面所做的那些风流事，我想我是不愿意的，爱一个人就是让他快乐幸福，可为什么他爱我，我却这么痛苦，他的爱竟然成了我的负担。”
　　“因为他的心还是属于你的，如果身体没了，心也没了，那就只剩下悲哀了。”小煦的声调有些伤感。
　　“小煦，你喝多了吧，怎么今天净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会你和杨峥也出了问题？不会的，你们顶多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娜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你们可千万别出问题，你们俩可是我和华菁的榜样，如果像你们这样的榜样都出问题了，我们以后还要相信什么呢，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幸福’这个东西吗。”
　　小煦淡然的笑笑，“放心，我们没有问题，我只是被你和华菁传染了伤感而已，这位女同胞醉成这样了，怎么把她弄回去？”
　　“你走吧，一会儿我打车把她送回去。”
　　“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和你一起吧。”
　　“走吧，鸣鸣还病着呢，快去接他吧。”
　　小煦突然也想起了鸣鸣，是啊，太晚了，应该去接他了，想想，小煦气由心生，这儿子可真像是她一个人的，如果她不在家就必须送到徐妈那里照看，杨峥是肯定一个人照看不了的，也不知道是不愿意故意不照看，还是真正的照看不了。
　　小煦刚跳进出租车电话便响了起来，
　　“小煦，不用到妈那儿接鸣鸣了，我没把他送过去。”
　　“嗯？啊，这样啊。”
　　“你喝酒了？鸣鸣已经睡了，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已经坐上车了，一会儿到家。”
　　“嗯，小心点儿，挂了。”
　　小煦把电话拿在手里看了看号码，确定是杨峥的电话，可是这是他吗，怎么又变了一个人，简直像个间歇性的神经病，总是阴晴不定，“唉，怎么有这样的人。”小煦叹息着，嘀咕了一声。中年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轻声嘀咕着的小煦，也许他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个精神病呀，怎么自言自语的。
　　小煦没有理会中年司机的疑惑，她木然的看着窗外，尽收她眼底的不过是一片黑暗，偶尔星星点点的路灯散发出的微弱的光线不足以让整个世界变得光明，黑暗，夜晚的黑暗几个小时之后就会退去，人生的黑暗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光明呢，小煦情不自禁的又叹息了一声。
　　“大姐，今天心情不好吗？”
　　听到一声“大姐”，小煦把头从黑暗中转了回来，天哪，他竟然叫我大姐，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借着醉意，小煦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
　　“大叔，你看我很老吗？”
　　“啊？”中年司机对小煦的问题很迷惑。
　　“我看你应该比我大十多岁吧，你为什么称呼我大姐呢？”
　　“哦，那就叫小姐吧。”中年司机茅塞顿开，笑着说着。
　　“小姐？你看我的样子像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吗，我的样子很轻浮吗？”
　　“啊？”
　　中年司机再一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算了，闭嘴吧，撞到枪口上了，谁让人家心情不好呢，这怎么称呼里外都是个错。
　　车里再一次恢复了静寂，小煦再一次望向窗外，再一次把自己投身在那片黑暗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驰进了小煦家的小区，远远的小煦瞧见杨峥正焦急的等在楼下，当小煦从车里走出来时，杨峥迅速的上前扶着她，小煦在杨峥半搀半扶中进了家门，脱鞋时她推开了杨峥，结果杨峥一松开手，小煦开始东倒西歪，站立不稳，一旁的杨峥无奈的弯下腰帮小煦脱着鞋，这次小煦变乖了，她扶着墙任由杨峥为她脱鞋换鞋，杨峥真像爸爸，小煦突然有了种错觉。
　　“明明胃不好却要喝那么多酒。”
　　杨峥一边给小煦换着鞋一边心疼的说着，这句话多常来自小煦的嘴，今天竟然调了个个，小煦突然不习惯起来，女人买醉回来竟然也有这种待遇，小煦的心暖暖的。
　　换完鞋，杨峥扶着小煦坐到餐桌前，“我给你熬了粥，光喝酒了一定没吃什么东西吧。”
　　小煦没有应声，只是乖乖的坐着，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朋友正接受着家长的善意的训斥。
　　可能是饿了，也可能这粥真是熬的不错，总之小煦觉得杨峥端到她面前的粥好香好香，喝了一碗，她竟有了再索要一碗的意思，她把碗推到杨峥跟前，“能再给我一碗吗？”
　　杨峥没有看她，他收了碗，“太饿太饱是对胃的一种虐待，吃这么多就可以了，洗洗澡，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