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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阴晴不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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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杨峥没有出去遛达,小煦回卧室的时候,杨峥正半卧在床上看书,小煦看了他一眼然后进了卫生间洗澡。
头发有点儿长了,洗完澡在卫生间里吹了吹也未见太干,仍是半干半湿的样子,小煦也不太介意,出了卫生间,走到床边准备睡觉。
“头发没干。”小煦刚坐到床上,杨峥看着她说着。
“没事。”小煦没看他,已经掀开了床单。
“头发不干睡觉,明天你会头疼。”
小煦好像也想起了什么,是啊,很小的时候就有这个毛病,若是晚上湿着头发睡觉第二天保准头疼,所以小煦的头发一直不会留得太长,稍稍过了肩膀正好,最近因为杨妈生病住院忙活了一阵,忘了找理发师修剪头发,这头发一拖再拖的竟然多长出那么一大截,看着好看,就是洗头挺麻烦,吹干更不容易。杨峥自从和徐小煦结婚以后就知道了她的这个毛病,所以刚结婚的时候,如果小煦工作忙忘了修剪头发,杨峥总会提醒一下她,现在看都懒得看了,当然也不会太注意小煦的头发了,多长了那么一大截竟然也没注意,小煦想着又莫名的伤感起来。
小煦还在神伤呢,杨峥已经挪到了她这边,靠着小煦的耳朵亲密的说,
“我帮你吹吧。”
杨峥一边说一边起身进了卫生间把吹风机拿了出来,小煦坐在床上没动,任由杨峥温柔而又仔细的帮她吹着,梳理着,他的技术还不错,这样的待遇从结婚到现在小煦还是第一次享受,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杨峥突然的温柔让徐小煦很不自在,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冷淡让人难受,可是这种过份的亲密竟然也不是那么舒服。
“杨嵘说,她要帮你找份工作。”杨峥一边梳理一边问着小煦。
“嗯,不过可能没戏吧,从妈住院到现在都很长时间了也没信,我想像我这样年龄上不上下不下的,阅历也上不上下不下的,人家肯定不愿意要。”
“不行就算了,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吧,不用着急找,照顾好鸣鸣就行。”
杨峥说着收了吹风机,小煦的头发已经全干了,干爽的感觉真好,小煦想着躺到了床上。
杨峥放好吹风机后也上了床,他关了灯,挪到小煦旁边,把胳膊放到小煦的头下揽过了小煦,小煦顺从的转了身靠在杨峥的胸前,屋里静寂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其实小煦很喜欢也很渴望让杨峥搂着自己入眠,可是杨峥因为睡眠一直不太好,而且稍有杂物干扰就会整夜整夜失眠,所以他从未搂着小煦入眠过,今天这又是一个反常,小煦突然感觉杨峥像是变了一个人,我身旁睡着的是杨峥吗,小煦疑惑的想着。
疑虑还没有散解,一个滚热的唇已经压在了小煦的唇上,让小煦猝不及防,但她却没有拒绝,她接受了这个激烈的吻,迎合着杨峥的爱抚,小煦呻吟着,喘息着,他们好久没有这种亲密的接触了。
杨峥的爱只在这个时候才会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徐小煦也只在这个时候才会真切的感受到杨峥对自己的那份爱,当这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进入尾声的时候,小煦张开双臂把杨峥搂进了怀里,她的手指穿插在杨峥葱郁的头发里,然后撬起了头把唇碰上了杨峥的唇,这是小煦对杨峥的一个小小的嘉奖。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杨峥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小煦甚至感觉以前冷淡的杨峥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她温柔而又热情的杨峥从来就没远离过她,他是爱她的。
周六,杨峥载着小煦,鸣鸣和徐妈,徐爸自驾,老老少少的一行五人风尘仆仆的回了老家参加婚礼。县城里的婚礼都很简单,饭店也没什么星级,只是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吃饭的地儿,徐妈和小煦他们去得有点儿早,于是她们便和其他来得也较早的亲戚们找了座位围坐着,聊着天,杨峥跟那些人不熟,所以只能远远的坐着,玩着手机。
徐小煦有个表哥,其实只比她大了两岁,小的时候逢年过节的都凑在一起玩儿,感情甚笃,今天难得又见面了,表哥表现的尤为亲密些,时不时凑到小煦耳朵边嘀咕几句,一旁的表嫂还笑他们,
“还和小孩子一样,说悄悄话呢?”
小煦听了表嫂的话就笑,表哥也笑,这种大家庭的温馨感觉真好。
婚宴的饭菜都很简单,做得也有些糙,小煦蜻蜓点水的每样尝了一小口,总算应付过去,不会让亲戚挑理儿。
下午两点婚宴结束了,亲戚们开始忙着告别,有个远房的阿姨握着徐妈的手依依不舍的说着,
“小妹呀,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再能见一面了?”
“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徐妈笑嘻嘻的客套着。
“好啊,好啊,小妹呀,你这女婿挺不错的,一表人才,可不比当年的枫林差呀,你说枫林多可惜,好好的一个大军官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断送了性命,太可惜了。”
“是啊,以前的事咱不提了,不提了。”
徐妈依然在笑着,可是那笑里分明有了几许哀伤。小煦看着,好像读懂了些什么,她记得她有个舅舅叫顾枫林,人长得不仅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而且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考进了国内最知名的一所军校,当时的小煦虽不经人事,但也被全家人的那份喜悦感染了,大家,特别是作为舅舅唯一的姐姐徐妈那个时候真是逢人便夸,逢人便说,那几乎成了她炫耀的资本,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舅舅在大三那年自杀了,姥姥和姥爷从此过年过节再也不回老家了,邻居面前他们也不愿抬头了,徐妈脸上也从那时候起没了光彩。小煦长大后曾经试探着问过徐妈舅舅的死因,但都被她严厉的拒绝了,小煦也知趣,被拒绝后再也没问过徐妈,这就成了小煦心中的一个解不开的“问号”。
多少年了徐妈也不愿回老家,今天她愿意迈出这一步,可能最大的原因是杨峥,她心里觉得这个女婿也许能给她们顾家挽回点儿颜面,想到这儿,小煦心中终于对徐妈所在乎的那些在她感觉很空洞的东西了然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沉默着,小煦偶尔挑个话题结果没人响应,小煦知道徐妈肯定是在回忆过去,在想念她那唯一的弟弟了,可是杨峥呢,他又是怎么了,铁青的脸,阴的可怕。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了市区,杨峥把徐妈送回了家后,车子开到了一个站点,
“你们坐公车或打出租回去吧,我想去我妈那儿看看我妈。”
小煦看着杨峥阴沉沉的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和鸣鸣下了车,刚站稳,杨峥的车飞速的窜了出去,小煦莫名其妙的看着车子的背影,这人怎么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的,小煦叹了口气。
叹气的功夫,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小煦心中的怨气更浓了,唉,我这到底嫁了个什么人呢,妈还拿他到处去炫耀,有什么好炫耀的,我心里的苦谁又知道。
小煦急三火四的招了辆出租车,上车后,鸣鸣薄薄的外套已经有点儿湿了,他打了个喷嚏,小煦摸了摸鸣鸣的头,千万别发烧了,小煦脑袋里闪电般过了一个念头。
晚上临睡前,鸣鸣还是发起了烧,小煦给他吃了药,守在他的身边,看护着,杨峥只是象征性的过来看了两眼随后回屋睡觉了,小煦坐在鸣鸣的床边,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难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吗,当初我怎么会答应嫁给他,我的眼睛当时真是瞎了,小煦仰了仰头抑制了即将流下来的眼泪。
那一夜小煦一直陪在鸣鸣的身边,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烧退了,小煦给鸣鸣拉了拉被子,自己合衣在他旁边躺了下来,她真的不想再进那个属于她和杨峥的房间了,她甚至都不想看他,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杨峥都是不及格的。
小煦闭着眼睛,脑袋里却乱糟糟的一片,怎么也不能凝神睡去,她想,明天不和鸣鸣陪杨峥去R市的自然保护区了,让他也在公司的员工面前糗一次,人家都是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出行,只有他一个人单挑着,难受去吧。
想着杨峥的难受小煦竟然会有种安慰的感觉,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这一夜小煦又被无数个梦缠绕着。
梦里,她见到了那个她只见过照片的舅舅,他笑着向小煦走来,而小煦却是个和鸣鸣一般大的小孩子,舅舅抱着小煦,两个人有说有笑,舅舅给小煦买了糖和许多好吃的东西,两个人玩了一会儿,舅舅放下小煦,然后向她挥了手,慢慢的舅舅从小煦的视线里消失了。
小煦一个人孤独的走着,走着,她的影子慢慢变大,变长,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她看见前面有一个男人领着一个孩子,男人的旁边是一个容貌娇柔的女人,女人和男人笑着,说着,当女人转向男人的时候,小煦清楚的看到了一张充满幸福的脸,小煦看得有些着迷了,这是一个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啊,在她迷恋的时候,男人突然转了头,天哪,杨峥,他朝着小煦笑了笑,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走着,小煦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眼前,杨峥正坐在她的床边。
“做噩梦了?我看鸣鸣的烧已经退了,起来吧,早饭已经做好了。”
“几点了?”小煦撑起了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
“六点了,我们要快点儿,否则要迟到了。”
杨峥边说边走出了房间,小煦凌晨临睡前还想着拒绝和他出游,可是现在怎么连一点儿拒绝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乖乖的听从着杨峥安排,叫醒鸣鸣,洗漱,吃饭,收拾东西……,唉,女人总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