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如海升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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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如海升官
黛玉瞧见八宝不经通传，乱入闺房，操起砚台，浓浓墨汁冲窗纱泼去，嘴里骂道：“哪里来的登徒子，还不打了出去。”
紫鹃赶紧出去，一瞅，难为八宝身手敏捷，竟然躲开了，墨汁淌在纱窗上，一道一道的。八宝站在院子里，瞅着窗户直笑，嘴里道：“好妹妹，饶了我这一遭吧。往后再也不敢了。”
黛玉冷哼，站起来开了窗，对着八宝骂道：“你也好意思。今日薛蟠闯花厅也就罢了。你居然闯我闺房，看我好欺负不是。赶紧给我出去。”
八宝隔着窗棂，跟黛玉讨价还价，“那不是有急事吗？不然，怎么着也得请人通传一声。”
黛玉叉腰瞪圆了眼，“趁早快说，别耽误我功夫。”
八宝看看头顶太阳，“好妹妹，你好歹叫我进屋，这日头晒的，都快成葡萄干儿了。”
黛玉乐了，“葡萄干好啊，正好配米做八宝粥。”
嘴上说着，还是吩咐雪雁，请宝二爷进来说话。
八宝进来坐到黛玉对面绣墩上，紫鹃倒茶送进来，八宝欠身接了，喝一口，随手放到一旁小几上。对着紫鹃赞叹：“到底是扬州，连口茶都这么绵口。”
紫鹃噗嗤笑了，“宝二爷，这是往年京中下雪时，姑娘存的雪水。不是扬州的。”说着，收了托盘出去。
黛玉噗嗤笑了。正色道：“这儿没外人，什么事，快说吧。值得宝二爷亲自跑一趟，一定不小。”
八宝见问，正色说道：“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家里太太来信，说东府那边快添孙子了，叫我们回去，好吃满月酒。”
黛玉掐指头算算日子，“嗯，去年深秋怀上的，如今八月份，也该生了。”顿了一顿，捂着嘴笑了，“出五服的关系，难为你娘操心。再有人说她只顾吃斋念佛，万事不管，我第一个不信。”
八宝冷笑，“她不管？她不少管。往年包揽诉讼的事儿，你当她干的少啊？”说着，把贾珠在时，王夫人暗地里折腾的事说了。黛玉听了，大吃一惊，“她——比凤姐还厉害。”
八宝无奈，“如此算来，我还不如环儿。外人都说赵姨娘愚钝，总归不曾闹出大事。太太搞的，查不出来便罢，一旦查出来，一桩桩堆积到一块儿，抄家都够了。”更何况，如今摊上了个比你还会抄家的皇帝。
黛玉乐呵呵一摆手，“那不至于。一桩桩一件件牵涉甚广，再说，你舅舅不是皇帝亲信么。”伸手拢拢砚台，重新放好了，拿笔往纱窗上画两画，一副初秋烟雨竹图跃然而出。收了笔重新坐下，问：“你太太还说什么？”
八宝愈发尴尬，“老太太做主，把金钏儿提为姨娘，放到二老爷屋里了。”
黛玉更是忍不住笑出来。“金钏？她比你大不了多少吧？二老爷平日里瞧着道貌岸然，还真是艳——福不浅呐。”
八宝淡淡一笑，“这样的爹，上辈子见多了。本以为你不会笑话。”
黛玉笑着摇头，连说“不奇怪不奇怪。”问八宝：“怎么是老太太管的事儿？她老人家什么时候，也开始管闲事儿了？”
八宝摇头不知。黛玉想了想，问：“是不是大老爷那边不给面子，老太太害怕了？担心老大、老二不能一碗水端平，故意给二太太一个警告？”
八宝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啊，自从大老爷病好了之后，对老太太，也就只剩下面上情了。我听麝月悄悄说，大老爷那边还商量着分家呢。”
“分家？”黛玉点头，怪不得王夫人着急催儿孙们回去。敢情，是为分家凑人头啊。
就听八宝又说：“到年底，元春就该放出宫了。”
正说着，外头婆子飞也似地跑来，刚进院子，就对着紫鹃大喊：“大事，大事，快请姑娘。”
紫鹃皱眉，站在廊下训斥：“妈妈急什么。什么事你倒说说。叫我好回话。”
婆子赶紧站好，喘着气说：“外头有当官儿的骑马进来，说圣旨到了，请老爷接圣旨呢。”
黛玉、八宝在屋里听见，赶紧出了门问：“可是告诉老爷了？香案可都设下了？”
婆子摆手只做不知。说来得急，没顾得上看。
黛玉皱眉，扶着雪雁就要出头。八宝一把拉住，“是福不是祸，外头都是粗人，冲撞你可如何是好。你先安心等候，我喊上环儿、兰儿去瞅瞅。”
黛玉点头，怕八宝笑话，忙说：“我不是怕，是不屑搭理那些人。”
八宝笑着出去，贾环、贾兰已经得了信儿，出了前头客房院子。在穿堂会合八宝，兄弟叔侄三人一同赶往正堂。
前厅里，林如海正与来客分宾主落座攀谈，院子里香案上，供奉着圣旨。一见三人前来，来客捋须而笑，“如海兄，怎么不知你家中还有三位英俊公子啊？”
林如海急忙拱手，“老哥哥说笑，如今我膝下只有一女，连同那年底出世的孩子，总共才两个。哪里有这般福分。这是京中岳母家二舅兄家的两位内侄并侄孙。说起来，兰儿还是您家外孙呢。”说着，叫宝玉、贾环、贾兰上前，给世伯、堂外祖父见礼。三人一听明白，此人就是林如海同年进士，贾兰外公之堂弟李守东，现任礼部侍郎兼御前侍讲。此番前来，就是奉命宣旨的天官。
李守东抽手坐着，拿出长辈款来，受了三人大礼。拉过来八宝瞅瞅，问：“这就是那位衔玉而生的哥儿？怎么不见你的玉？”
八宝哭笑不得，“那都是街坊邻居胡诌的。一个孩子，哪里就能啃着玉石生出来。真有那事，不是妖怪了？”
李守东哈哈大笑，“是个明白孩子。”叫贾环近前，仔细看了，点头，“尔虽天赋无出奇之处，到底勤能补拙。要守住本性，不可堕于污泥。若能持之以恒，前途不会比你兄长差多少。”
贾环听了，心中十分欢喜。李守东再三叮嘱，“记住，要勤奋、要努力，不可耍小心眼儿、贪便宜。”
贾环一一应下。自此，愈发用功不提。
再看贾兰，因是自家堂侄女所出，李守东未免多看两眼，看过了哈哈大笑，指着贾兰笑骂：“就知道玩耍了？回头见了你外祖父，我可是要告状的。”
说的贾兰不好意思起来。“您不就是我的外祖父，还去哪里告状呢？”
林如海呵呵笑了，“老哥哥就别逗他了。这两天兰儿也知道用功了。”
李守东笑笑，拍拍手，“这次来的急，没带什么表礼。你们三个，一人给我送一篇文章，我给批了，算是见面礼了。”
贾环一听，欣然领命。八宝、贾兰对视一眼，道一声小气，齐齐低头答应。趁着三人各自回去取文章，林如海悄声问李守东，“不知这次万岁爷召我回京，可有什么说道？”
李守东笑了，“你呀，就是爱多想。任期够了，回京叙职，还有什么说道不说道。听老哥哥我的，好好的只管带着孩子们进京。一切，听候圣命就是。”
说着，拍拍林如海胳膊。
林如海会意，急忙站起来对着李守东打恭。一面叫人取书房字画，说是颜真卿真迹，请李守东验看是真的不是。李守东一看心生喜欢，揣袖子里收了，嘴上说：“一时半会儿看不清，回头我仔细瞅瞅。”
林如海高兴说道：“不急不急。老哥哥只管慢慢看。”
一时八宝三人回来。李守东命随从收了文章，起身告辞。林如海还要请饭。李守东摆手，“没空没空。还有好几家旨意要送呢。”说着，笼着袖子走了。
林如海领着八宝等人，一直送到大门外。等人走远不见了，方才回转。进院子装起圣旨，收了香案，叫贾环、贾兰回屋，带着八宝进了书房。
黛玉早就等候书房之内，看见林如海进来，急忙迎上去说：“刚才婆子来报，可是吓死女儿了。没事吧父亲？”
林如海摆手，“没事。皇上召我回京叙职了。”说着，招呼八宝坐下。命黛玉赶紧收拾东西，三天后动身。
黛玉、八宝吓了一跳，“三天后？是不是太赶了？”
黛玉又说：“咱们倒没什么。王姨娘眼看就要生了，可是挪动不得。”
林如海笑了，“圣旨催的急，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叫来张姨娘，将府中后院托付给她。黛玉收拾自己箱笼，八宝回去告诉弟弟、侄子，林如海带着人收拾自己东西。三日后，准时坐船回京。
张姨娘带着人送到门口。回转身来，看着王姨娘笑笑，“放心吧妹妹，有我在，小公子定然会平安降生的。”
王姨娘笑笑，低头不语。
再说林如海带着子侄们一路趱行。终于赶在冬月之前，入了京城。前些年，黛玉来京之时，便预备下一套宅院。林府留京下人得信，赶着打扫干净。这天一早，就驾车到码头迎接。
可巧荣国府也派人来接。紫鹃问黛玉：“姑娘咱哪儿去？”黛玉抿嘴儿笑了，“自然是回我家。还能哪儿去？”
荣国府来人乃是林之孝。一见八宝等人，赶紧迎上来，忙忙地行礼。对着林如海又是打恭又是作揖，只说家中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都等着呢。
林如海为难道：“今日怕是不能拜见岳母大人了。我要赶着面圣述职。还请大管家说一声。”
皇命如天，林之孝听了，只能作罢。护送八宝等回荣国府。林如海带着黛玉坐车回家。紫鹃、雪雁随黛玉同往。
回到家中，热水、热茶都是现成的。父女俩洗了脸，喝了茶，坐下来说话。林如海问：“你当日来京之时，也是有管家来接？”
黛玉噗嗤笑了，“父亲怎么忘了？我可是哭着喊着求表哥来接。管家见了琏二哥，哪里敢摆什么管家谱来？”
林如海听了，这才罢了。趁着天色早，叫人到宫门口递牌子，好明日求见。王嬷嬷带着紫鹃、雪雁并丫鬟婆子们摆上饭菜，父女俩热热地吃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林如海整肃朝服朝冠，早早赶到宫门口守了一会儿，日上三竿之时，有小太监出来唤。这才赶紧跟着进去了。
黛玉在家，等了半日，贾母再三差人来请。只推说家中有事。到了下午，林如海喝的微醺，走路不稳，管家、小厮们搀扶着下车进大门。
黛玉得信，急忙领着丫鬟婆子迎到二门，亲自搀扶林如海进后堂暖阁里坐下，端着醒酒汤，给他灌下去。一面灌一面埋怨，“父亲也太不操心了。既然出了宫，跟同僚们喝酒，也该打发人回家报个信，叫我安心才是。怎么这早晚才回来。”
林如海回到家，一颗心才算放到肚子里。醒醒酒，明白过来，摆手叫丫鬟们退下，笑对黛玉说道：“儿啊，为父不是跟同僚们喝酒去了。是皇上隆恩，请为父喝酒去了。”
黛玉不及听完，扭头撇嘴，默默不屑：个小屁孩儿请你喝酒，你就乐成这样。朕还成天给你做饭倒茶请安问询，也没见你多早晚诚惶诚恐。哼！
林如海絮絮叨叨又说：“皇上还说，要给为父升官呢！”
黛玉一听乐了，急忙问升了什么官儿，哪知皇帝的酒，后劲儿大，林如海脑袋一歪，呼呼睡着了。黛玉无奈，只得等他醒来，再细问缘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如海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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