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愿》歌锦

20、贰拾柒

　　“我找到了找到了！”
　　南宫真语一脸兴奋的从门外奔进来，一激动就将话重复两遍已然成了她的习惯，而比她更习惯的，是淡定不能又无所事事的单于三生。
　　“唉，找到就找到吧。”相比南宫真语的用心，他满脑子都是南宫澈的下落。
　　攥着茶杯的手悄然握紧，那种又是思念又是期待的感觉实不好受。
　　思念是因自己已有很久没见过他，而期待……则是那个问题的答复。
　　想到这儿，他又慢慢扬了笑容。
　　南宫真语顿步站他面前观察良久，终于开口：“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快看啊，这是肖祁的来信。”
　　单于三生摇头纠正：“他为朝廷做事，阁主也是，因此算是朝廷的来信，并非肖祁。”
　　“这样啊……三生，这信有问题。”
　　“嗯？”单于三生将信纸抖开，看了良久。
　　南宫真语一脸严峻。
　　三生放下信纸，神情严肃起来，“这字，被改过。”
　　真语思索，而后道：“照你刚才那样讲，这信首先来自朝廷，而后是经了肖祁的手。也就是说，要改便是他改的？”
　　那张薄薄的信纸被铺平在桌上，两人皆近距离观察着。
　　门窗均透进烈日光束。
　　“看来，肖祁这次是真的很着急想找到阁主下落，竟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
　　真语接着他话说，“却是如此……迎着这光来看，痕迹虽不明显却也能让人察觉。”
　　阳光下，纸上仅有四个大字：
　　百里速归。
　　而原有的字迹除了百里二字是重合的，其他均有模糊氤氲的痕迹，显然被什么特制药水抹去。
　　“唉！这下真糟了。”南宫真语又颓丧起来，单于三生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并没有对她态度多言，而是说道：“看来我们等不到南宫澈回来了。”
　　“此话何意？”
　　“你记得么，之前南宫澈去了江南一带，正是为了去找阁主多年前离去的使者叶无栖。”
　　“记得记得。”真语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是深刻。
　　“可知为何找他？”
　　南宫真语低头想了片刻，神情忽然变得惊悚，再而失望，三而……认命般的看向单于三生。
　　后者则不解的想着她究竟想到了什么会在短短时间内，神情如此多变。
　　“原来，阁主他，他，一直喜欢着……叶无栖……”
　　“……”
　　单于三生抚额，不知这女孩脑子里想的什么。
　　“咳……映雪阁向来与祁月岛交好，半年前，祁月岛忽生逆乱一党，凤岛主欲除之，却无奈岛主能人非多，且真正可信的心腹又少之又少，才想找阁主借一些人去。”
　　“那和叶无栖有什么关系？”
　　“逆乱一党逃窜于中原北境，后经探子调查，发现叶无栖行踪早在北境出现。而北境有三大绝世高手，名号由低至高排行，分别为：花、叶、紫。”
　　“哇……”真语一脸向往，又问：“那，那为何要找叶无栖啊？”
　　“……”单于三生咬着牙接道：“因为那叶就是他！找到他便可以帮凤岛主！”
　　“那花和紫是谁？”
　　“这我就不知了，那两人的行踪与身份相当神秘。”
　　“哦。”真语沮丧应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将话题越扯越远，越急便越说不清了。
　　“我们刚刚！不是！对了……阁主他！呃，唉……”她不知怎么表述，抬头可怜兮兮问道：“总之怎么办？”
　　单于三生用折扇拍拍她的头，理清思绪：“这一纸信，肖祁为何要改？说明宫中发生了什么想让阁主知道的事，在肖祁想来，不想让他知道。所以第一步，我们需要派一个人潜入皇宫打探消息。另着手阁主目前两件大事，一是寻觅叶无栖踪影，二便是阁主与苏谷主之间的事了。”
　　“皇宫？”真语星星眼状，“让我去吧。”
　　单于三生懒懒摇扇，“也好，那我另派人去找叶无栖。”
　　“无栖？”真语眼神更亮，“咳咳……皇宫守卫森严，我的武功不行啦，我去找找无栖……”
　　折扇轻巧折开，单于三生满意道：“甚好，皇宫由我来去，叶无栖由你来找。”
　　“嗯嗯，”真语想起刚才自己无心之下所说的武功一事，忽然咬唇看单于三生。
　　后者歪头不解。
　　“自从阁主走了，便再没人指点我武功了。”真语想到映雪阁内，也就自己武功低微，情绪稍低落。
　　“有我不是？”
　　真语听此话甚喜。她虽未见过他与人打斗场面，却了解他的武功在南境武林中也可排在前十位居高。
　　这样想来，二人都不在犹豫，于室外院内过起招来。
　　但仅仅几招，真语便灰心停住脚步。
　　“怎的？”单于三生收扇，神情悠然如故。
　　“原来我们差这么多……我根本看不清你的位置……”真语低声道。
　　“这有何纠结，你是小女儿家，能备几招防身即可。”
　　真语虽知他在安慰自己，却也对这话上心，而后想起什么般问道：“三生你居然这么厉害，有没有和阁主比试过？”
　　单于三生笑容稍僵，轻咳，低声道：“我接不过他五招。”
　　南宫真语：“……”

　　云崖山脚下的庄园在午时更显静谧。
　　苏玖不知何时扶在椅上睡着，待醒来下意识看向百里涟在方向，后者正看着窗外，像是沉思。
　　就这样看着他侧脸轮廓，不由想起昨夜场景，脸庞忽而红了。
　　这时，百里涟在转头看向他。
　　“小……黑醒了？”苏玖对他忽然动作反应稍迟，说话不大自然。
　　百里涟在看他神情，想起昨夜戛然而止的记忆，心生疑虑，却也不开口问。
　　“嗯。”
　　“出去走走吧，好……闷。”
　　苏玖走向门，一边用手背尝试将脸颊余温散去。
　　“……苏玖。”
　　快走到苏玖的门口听他声音回头，这才想起自己又将他一个人落下了。
　　他不自在笑着，推着他走入昨晚那有一泉清池的院子。
　　借着白日日光，他忽然发现这院子角落处竟架了一架古琴，两把青身羽剑。桌上搁着几只精致茶杯，一盘散落的黑白棋。
　　苏玖眼神微亮，只觉这样会有趣很多。
　　“小黑，你会弹琴么？”
　　“不。”
　　“舞剑？”
　　“不。”百里涟在蹙眉，因着儿时一段经历，他与某人都发誓此生不用剑。
　　“沏茶？”
　　“不。”
　　“……下棋呢？？”
　　“我说不。”
　　百里涟在脸色渐冷。
　　苏玖见他不高兴，调笑道：“唉，无妨无妨，女子无才便是德。”
　　“是么。”百里涟在语气依旧冷淡，唇角扬起的笑有些诡异，“那，我会打人算不算？”
　　他说着，真的扬手。
　　苏玖与他离的颇近，见他欲拍向自己方向，“啊”了一声，瞬间后错一步，速度堪称迅雷不及掩耳。
　　然而……他的背后是水池。于是他自己还未反应过来，便跌入了水中。
　　溅起水花无数。
　　百里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