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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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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头将落,吵吵闹闹的二人才离开汐弦的房间。
楚央去代替汐弦做他今早未完成的事,而景誉则去翻查一梦庄所有的医书。
光线昏暗,汐弦想起该为此人换药,便拿齐了东西。
他动作极轻的掀开男子伤口处的衣料,却见清理过的地方依旧血红一片。
不该如此才是。
汐弦思量着,再定睛望去,果然发现倪端。
早晨时因为急于救人,并未仔细查看,只觉血流的太多,只有止血。而现在才发现,那血红的一片并非血迹,而是……一个图案。
那是一朵血红的花的图案。
床上的男子微微动了动,汐弦垂眸想了一瞬,不动声色的将他衣服系好。
景誉的话在他脑中重现了一遍。
“你……”
白衣男子才张口说了一个字,便猛烈咳嗽起来,脸色十分苍白,足见他的虚弱。
“这里是一梦庄,我叫汐弦。”汐弦顿了顿,将手中的纱布与药放到床边,说道:“既然你醒了,便自行处理吧。不过你放心,你的伤势并无大碍。”
白衣男子失神片刻,随即微笑。
“多谢。”
五日后,白衣男子的外伤已然痊愈,可以下床走动。
但汐弦已经告诉他,救他已违反了庄规,于是他的行动便被限制在了汐弦的院子里。
这五日里,汐弦没有问他的名字,也没用问他的来历,只是每日定时给他送来饭食便离去。
雪堆落了满院,银装素裹。
不远处,有听似打斗又仿佛玩闹的声音。
他好奇的走近。
而也是这一刻,一道锐利的白光向他冲去!
“啊!景誉!看你干的好事!”
“你确定是我么?”
景誉一边瞥着楚央,一边向自己的剑冲去的位置走去。
银白的剑身静静插在树干上,风一吹动,落下层层薄雪。
锋芒已露,未见血光。
而真正可怕的,却是锋芒未露,已见血光。
那把剑距离那白衣男子仅有半寸距离。
“抱歉。”景誉将剑拔出,不咸不淡的说道。
后者呆在那里,景誉也没有管他。
奔过去的是楚央。
“你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我不是故意的……”他哭丧着脸解释着,直到那男子缓过神来,僵笑着道:“无,无碍。”
楚央自觉无趣,便跟在景誉身后走了。
直到那二人完全消失在后院内,白衣男子才错了错步,侧头看向树干上的剑痕。
他轻轻勾起唇角,方才眼中的惊恐已完全消失。
没有情绪的双眸平静如水。
自百年来,轩辕门,一梦庄,潋花谷与祈月岛呈四足鼎立状态。
其上,便是荒城城主,而荒城城主更有武林盟主之称,相当于朝廷中的皇帝地位。
渐渐的,荒城城主不再管理武林中事,武林一时无主,近百年的格局终于开始动摇。
此期间,轩辕门第十二代门主骤然连通朝廷,开启了朝廷与武林之间的商路,更打着皇帝的旗号大肆在武林中选取能人异士,为朝廷所用。
轩辕门地位大升,从此居于武林四大派之首。
而这一切从发生到结束,都不见荒城城主的踪影。
“等等等……你说的这些和近来的武林动乱有什么关系啊?”楚央不解。
景誉道:“我们一梦庄是一向与世无争的。”
楚央点头。
“祈月岛岛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武林中关于此派的传言也是少之又少,但也有人说,祈月岛岛主与荒城城主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哇……美好唉~”
楚央显然将那两人联想到某些方面,景誉神色不自在了一瞬,继续说道:
“问题就出在这轩辕门与潋花岛。”
“哦~原来景誉是先把一梦庄和祈月岛排除了出去呀。”
“潋花谷自创立以来的时日比一梦庄都要早很多,似乎说,创立潋花谷的第一任谷主出身皇族,后来不甘被深宫束缚,带着一身自幼学来的医术流落于民生。那潋花谷,最初也是个救死扶伤之地……”
“那岂不是和我们一样?”
景誉摇头,“刚刚说过,潋花谷最初本是救死扶伤之地,也因着那特殊地域,深谷中生长着许多品种的草药,第一代谷主潜心钻研,利用那些草药研制出的药品救了很多人,口碑一直甚好,以至于多年后顺承他接下潋花谷谷主的后代都深得武林中人的爱戴敬仰之心。而到了上一代那里,那些救人性命的草药不知被他做了怎样一番混制,多种毒药横空出世。从那时起,那个男人便疯狂迷恋上制毒,以至于后来不惜用各种手段做着实验。”
“啊?”楚央顿时脸色煞白,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轩辕门……”
“问题便在这里。”景誉停下脚步,用袖子为楚央擦了擦脸上的雪。“武林皆知,上代潋花谷谷主突然将谷主之位传了下去,他自己紧接着就失踪了。也是在他易位的第二天,轩辕门……被灭门了。”
“灭门?!”
楚央瞪圆了眼。
景誉点头,低声道:“就是,一个不剩的意思。”
楚央若有所思。
景誉忽而冷笑,“所以说,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重伤,中毒,你觉得他的身份会是什么?”
楚央又摸不到头绪了,喃喃道:“荒城城主……祈月岛岛主……上代潋花谷谷主……这些人不都是行踪不明的么?”
楚央这么一说,景誉突然也摸不到头绪了。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习武之人在遭到攻击时会下意识躲闪或反击,这无法掩饰。
那人刚刚并未闪躲,只有两个可能。
他若会武功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被伤成那样。而第二个可能便是,他察觉到自己是在试探他。
只在那一瞬间。
若真是第二个,那人有的是怎样的心机和反应。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景誉的神情凝重起来。
白衣男子再次醒来时,汐弦景誉和楚央都在看着他。
他愣了半刻,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景誉对自己的敌意并无丝毫掩饰,他直接问道:“你是什么人?怎样受的伤?还有,你可知自己中了毒?”
“轩辕门被灭的事情,你们应当知道。”
楚央连连点头,景誉咪起眼来,汐弦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
“我知道凶手是谁,因为,我是轩辕门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摒住了呼吸。
“凶手是谁?”汐弦问。
“咳咳……”白衣艰难的咳了咳,答道:“轩辕门所有人死于中毒,而那一天,我刚好下山。”
“用毒之人……”景誉感觉真相离自己的猜测已然不远。
“咦?然后呢?”楚央眨眼。
白衣男子环视了他们一圈后,轻道:“我叫颜夙,我中的毒名叫涧息。”
汐弦蹙眉,这种毒药,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中此毒者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会先后失去听觉、触觉、味觉、视觉,每一种状况持续一天。”
颜夙垂眸。
他说的确实是真的,只是隐藏了一点:
服此毒者,武功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