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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为虎作伥(前尘篇) 时间总算告 ...

  •   “他已经不在了,我,可以全说出来了吧……”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一个人,号钟!
      “死都死了!你说什么都是无用!”伥鬼恶狠狠地盯着号钟,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号钟摇摇头,落寞道:“我要说的,并非是你所想的。”
      伥鬼一怔,其他人却一点也听不懂这二人的哑谜。
      “我要说的,是当年你真正的死因。”号钟难得神情严肃,这件事压在他心头也已多年,如今能一吐为快,倒也算好事。“上一任的山神曾告诉过我,当年你们在竹林中相斗之时,他也在场……当时情形,并非如你所想那般简单。”
      伥鬼双目呆滞无神,听对方提起当年情形,身子不由一颤。眼神愣愣地盯着号钟,双唇喂启,却没有流露只字片语。
      号钟仰天望了望,眼帘下垂,轻道:“当年,虎会突然失常,是因为他闻到了新鲜血液的气味。”
      “!”断断续续的晦涩回忆一闪而过,伥鬼捂住脑袋,不让这些记忆扰乱自己。
      “虎虽是个有着上千年修为的灵兽,却从未沾过荤腥。每日吸取天地灵气,修生养性,灵台清明。当时突然闻得血腥之气,才把压抑在他体内的原始戾气引发出来。话都说到这了,你还记不起来吗……?”
      错乱,血色,红,一片惹眼的红。一个人笑得很刺耳,把对方逼疯。模模糊糊的记忆如潮水般无序地涌上,伥鬼不知所措,如置身汪洋大海。红色的海!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我不会这么做的!我怎么可能……”说话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原本就趴在地上的身子更加瘫软几分。
      号钟冷眼旁观,却早已无法置身世外。此刻,天青仿佛能够看到他周身散发的冰冽寒气,如同冰馆一般将他牢牢包围,困得他透不过气,眼神不免柔和几分,一手搭上号钟的肩膀,报以一个安慰的眼神。
      号钟浅浅一笑,但笑容转瞬即逝,眉宇间的凝重又加一分。
      “那时,是你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的脖子划破,诱他来……”
      “这不可能——!”伥鬼几乎疯狂地咆哮,他感到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在滚烫沸腾。但事实是,他是鬼,不会有血。那么现在的这种感觉又作何解释呢?!内脏都快爆裂了,呕吐感一阵阵袭来,明明不会有东西吐出来。
      “不可能?澜石亲眼所见,岂能有假?你现在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说罢,轻笑一声,号钟手臂一指,衣袂顺势飞扬,剑眉竖起道:“自欺欺人!你要让虎枉死吗?!”
      伥鬼全身一阵痉挛,在地上不住打滚,口角流涎,双脚抽搐不停。蜷曲的身子比将死的虫子还不如。墨黑的短发遮住了整张脸,神情恐怖骇人,如见死神。
      “不……为何……我要这么做……为何……”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这件事,只有他最清楚不过,偏偏他又不肯面对现实。挣扎再三,伥鬼周身戾气渐渐消散而去,从他口中吐出大量黑雾。原来,一直以来的呕吐感是这些煞气在作祟。
      没有了黑气的伥鬼恢复了百年前的静秀模样,黑发下的玉质面容显露无遗,只是身子仍是虚弱地歪在地上。朱唇轻启,不住地喘着气。原本混沌阴暗的眸子里闪现清冽的光泽。只听他用极为虚弱的嗓音,喃喃自语道:“原是我辜负了他……是我……”眼神飘向竹林的深处,仿佛看着过去的自己与虎,往事一一重演。哭泣般的嗓音,颤抖着将语言倾泻而出:“当时……我并非是真要走。他,却是真要得道了。他若走,便永远不会回来。我一个修道之人,岂看不出他是人是虎?!……当时假装受惊,也只是希冀他能出于怜悯,留下安慰我,不走……可他……”
      “他害怕吓着你,反而执意要立刻离开。是吗?”说话的,竟然是最不可能开口的玄霄。
      天青不自觉地朝师兄一看,莫非,他是将自己与虎联系在一起,生怕他成魔后我也会害怕逃走?
      伥鬼……不,现在应该叫儒渊,也微微一怔。微微颔首,眼神却很悲哀。
      “我自然不肯……于是,生出了个念头,索性让他不能得道,无法离开,我便能守在他身边……不能言语又如何?人世间的冷嘲热讽,闲言碎语,又有哪些是可堪入耳的?只有他的眼神,是最干净,最真诚的……”如品着最醇香的美酒,儒渊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目。
      天河听了半天感到奇怪,不由地问出口:“那你为何又把这一切都忘了,以为是虎先动的手?”
      “…………自作孽。”儒渊苦笑一声,一双清秀的眉毛微微皱起。“当我成鬼后看到他满身戾气的模样,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他沦落至此。所以,我吸收了他所有的戾气,变成了伥鬼。可同时,我也被戾气侵蚀,忘了过去。你——!”儒渊眼神笔直投向号钟,倒是把号钟吓得一愣。“你还有话想说吧,我自是说不出口,便由你代劳了。”
      号钟心领神会。“别怪我啰嗦,接下来的话是为虎翻案的。”号钟耸肩,摇了摇头,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可眼角的一抹清泪却逃不过众人的目光。“所谓虎让伥鬼摄魂,全是胡扯。虎不能成道,但也不可能沦落到摄魂练功的邪道。是伥鬼自己想要吸取人的精气,增加修为,完全不是出于虎的指使。不过,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虎还是一心护着伥鬼,也就是儒渊。前代山神澜石因为事发当日自己没能阻止,一直心存愧疚,于是对伥鬼摄魂的所作所为也视若罔闻。这才降下天罚,将他贬走。我来之前,他曾交代,若伥鬼再伤生灵,我便将他诛除。”号钟轻叹一声,颇有些懊悔道:“之后,便是虎主动找上门来,与我约定。如果他能阻止儒渊伤人,我便不去降他。只是一时的心软和贪玩,我便应允下来。只是这次槐妖集体失踪,我不得不有所行动。虎得知此事,将槐妖们救下,移向安全之地。可那只小东西……”号钟指了指一旁安睡着的槐实,苦笑道:“他却以为虎是抓他的恶兽,这才逃了出来。虎出来寻他,发现你们已经找到了他。虎不会言语,又怕弄巧成拙,于是索性离开。”
      天河猛地想起天边那道琉璃金光,原来就是虎!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虎出于内疚,将一切的罪孽拉到自己身上。临死前还哀求我不要说出实情。可惜……天意弄人,你们还不是都知道了吗?”号钟心里好为虎不值,却也为自己一直以来的纵容懊悔。他迟迟不把事情说清楚,一则是为了虎的愿望,另一则却是因为羞愧。
      事情真相大白,众人不免唏嘘。儒渊虽然伤人性命,却到底是受戾气所害,情非得已。可惜,罪总是罪,不管原因如何,过错已经铸成,不容更改。如今,连儒渊也将不久于人间。没有了戾气的支持,他的身体比以往更加飘忽透明。紫英解开天罡咒,儒渊却没有腾起,还是歪歪地倒在地上。
      “今后,你可有何打算?”紫英问道。
      儒渊静默片刻,轻声道:“在我完全消散之前,我会一直呆在这里。”
      念罢,身子这才飘飘忽忽地浮起,慢悠悠地朝竹林深处飘去。隐约间,似有一道金辉从他口中溢出,化成金丝缠绕在他的颈项,如同一条项链,竟是十分衬儒渊的素服。温暖的光晕暖暖的,与他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晨曦中。
      天边,更为强烈的日光照射进来。如今竹林黑雾全散,翠竹围绕,赏心悦目,竟有宁静悠远之感。戾气全无的儒渊不可能再作恶,槐妖们也被顺利救回。睡了一大觉的槐实这才懒懒地睁开碧蓝的眸子,如同看着一个新世界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见到弟弟们都没事,槐米很是喜悦。在告别天青等人前,槐米不动声色地对紫英抛下一句“保重”,似乎是承了紫英的情。天青虽然好不舍得槐米,却也只能看着他回居巢国了。玄霄自然是很满意他的离去,他可不希望再有人分散他家剑灵的注意力。
      现下日子尚早,号钟不免拉着天青闲聊一会儿。天青留下,玄霄自然也留下。结果就是天河与紫英回了青鸾峰,而霄青与号钟三人不尴不尬地围坐在竹屋内的大桌旁,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内容谈到天青的前世泉离时,玄霄的神情骇人到了极点。一想到那个无耻山神对天青的前世了如指掌,而自己却是一无所知,他就恼火到了极点。若不是天青三番两次安抚下来,他早就抄起羲和剑往那个山神头上劈了!
      见玄霄恼火,号钟却是相当得意。于是不免娇嗔两句,以示亲昵。“天青,你家儿子刚开始还怀疑,是我捉走的小毛球。我是那样的人吗?”抬眼瞄向天青,无辜的表情到有些可爱了。
      “哈哈哈,还不时因为你以前有掳人的前科吗?不只是我,上次你连同僚的女眷都劫走了,我那傻儿子能不怀疑吗?”
      “同僚的女眷?那是谁?”号钟到有些不明白了,他何时做过此事。
      天青一愣,转而想或许是号钟掳的人太多了,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于是提醒道:“是个叫莲宝的女子,今年也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吧。长得挺漂亮的。你说她名字取得和你这山有缘,就收了她。她身边跟着的那个,以前也是山神,叫夏元辰。”
      “呸~我才不会随随便便抢人呢!夏元辰更是没见过。”号钟嘟着个嘴,埋怨道:“就是遇到你那次,我也还是试过你是否能听到琴音,才把你带走的。哪可能就一个名字……”
      “你说的可是真的?!”天青猛地大声吼道。
      号钟被震得一愣,傻傻地点了点头。
      天青一拍大腿,大喊:“坏了!狐三有危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八章 为虎作伥(前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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