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霄青）飞花携袖》兰丁文乐

13、第十二章 与君别（下） 危机解除，

　　“师叔？！”
　　“爹爹？！”
　　玄霄失神，同样跌坐在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眼睛瞬地睁大。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胸膛和背脊，说明方才的剑招贯穿了他的身体。血液还在不停地往外流，他的身子越来越冷，秀目紧闭，连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天河，九转还魂丹呢？！快拿出来！”紫英急忙喊道。
　　天河一阵手忙脚乱，翻遍了上下所有口袋，终于找到一瓶。刚要拿给紫英，不料一阵劲风吹来，药瓶不偏不倚被吸入了魁柯手中。
　　“哈哈哈，后羿射日弓？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说罢，魁柯发动通灵镜，吸取天河双眼中的至高神力。天河被一阵气浪吹得腾在空中，不光是眼中神力，连自身灵力也被渐渐抽走。
　　紫英见状心如刀绞，立刻冲到魁柯面前，势要打断念咒。怎料通灵镜能够同时吸收多人的灵力，紫英上到跟前，也被同样纳入法阵。
　　浩淼见状，自然也要上前相搏，可忽有一念头冒出，遂不做反抗。任由通灵镜将他的灵力吸走。
　　“哈哈哈！！是神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我吸取千年修为？！”
　　通灵镜同时吸取三人灵力，器身一阵乱颤，似是不能负荷。所吸灵力全数灌入魁柯体内，一时间灵气四荡，五内俱满。凡胎□□无法承受如此神力，血管暴突而起，全身皮肤之下真气流窜，使得魁柯更加面目可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以魁柯区区百年功力如何能够承载如此神力。等他想要停止阵法，却为时已晚。
　　双眼一片漆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自己明明在说话，却好像发不出声音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天河、紫英和魁柯因法阵停止，脱出神力桎梏。天河睁开双目，顿觉刺眼非凡，眼内灼热一片。
　　“别睁开！”紫英一手捂住天河双眼，一手从怀中取出一根长宽藏青色发带，为天河系在脸上，挡住双目。
　　再看魁柯，竟发现他原本就苍老无比的脸上更显憔悴几分，松弛的皮肤全数垂下，似乎在喊着什么，但紫英一个字都听不到。于是魁柯看上去更像是在水下吐着泡泡的鱼，无意义地开合着嘴。
　　大患已除，通灵镜也不再认魁柯为主，从新回到了浩淼手中。浩淼念动口诀，将镜中灵力全数归还给天河四人。
　　“魁柯将会被我重新封入山洞之内，等事情全部解决，我会再来找你们。”
　　言罢，浩淼带着通灵镜和魁柯，消失在众人面前。
　　紫英视线移向躺在血泊中的天青和神思涣散的玄霄，一时也怔住了。
　　“紫英，爹爹怎么了？！我刚才闻到……很可怕的血腥味……”天河颤抖着肩膀，不安道。
　　“你先坐在这里。”
　　紫英安顿好天河，快步走向天青所在。只见天青胸膛没有起伏，鼻息全无，显然已经……
　　“你！快和我一起使烟水还魂，快！”玄霄双目圆睁，焦急万分地催促着紫英。
　　见紫英只是呆立在那里，玄霄也不再指望。刚刚恢复灵力，也不管身体浑噩一片，拼力施法。
　　紫英很是明白，这不过是徒劳无功之举。就像往早已干涸的湖泊中投入一杯清水，能有何用？再一回头，竟看到竖立在大地上的羲和剑散发着柔和的橘红光晕。难道？！
　　见怀中人仍然紧闭双目，玄霄却仍不死心。一遍又一遍，不断地为他灌入真气。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个一向命大的云天青竟然会这么轻易地死去了！竟然还是在自己的眼前？！他不是还阳的死灵吗？！怎么可能再死一次？如果无常小鬼敢再来勾他的魂，我定要将地府夷为平地！
　　但眼见所有努力都成白费，玄霄的心开始动摇。
　　怎么可以……是谁说要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谁对天起誓，对月盟约？你云天青何时变成如此背信忘义之人了？明明是你三番四次招惹于我，怎可说走就走？你竟又要……离开我了吗？
　　心好痛，从未有过的痛。即使当年夙玉与自己反目，携带望舒逃离琼华；即使练功苦无精进，经络逆变；即使被困冰封，被囚东海……我都未曾如此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羲和剑身微微颤抖，剑芒光晕一改往常肃飒冷冽，平生出几分柔和之韵。
　　“天时已到！剑魄凝心，回魂固位。”紫英聚敛剑气，口念心诀，在羲和剑旁护法道：“天荒荒明其道，地悠悠克其形。上清剑灵清气贯中，神散魂灭。置诸死地，而后方生。归！”
　　羲和拔地而起，影影绰绰有一透明魂魄浮出剑身，灵体与剑身光芒交相辉映，如日月同辉。魂魄身形渐渐清晰，凝成人身。轻启双目，如万物初生，眼中澄明一片。
　　循着本能，天青飘到玄霄的身后，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玄霄背脊一颤，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不禁回头。
　　“嘿嘿，师兄，把你的衣服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看着玄霄身上被自己的血染红了的衣袍，天青挠挠头笑道。
　　玄霄震惊。大喜过望，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似要蹦出胸口。他忙问道：“你又离魂了？！”
　　天青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恐怕比这个更厉害。”
　　“恭喜师叔……炼成剑灵。”紫英方才护法耗费过多灵力，说话时有些接不上力。
　　看紫英秀眉微皱，额上冷汗直流，天青心疼道：“真是多亏你了。方才我命悬一线，若不是正好与羲和剑救主之心意志契合，纳我入剑身，恐怕我早已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玄霄听得一头雾水，察觉两人有事瞒着自己。不……是有意瞒着自己！
　　“究竟怎么回事？”
　　玄霄将怀中天青的肉身平放在地上，目光冷冽地质问起天青。天青却丝毫没有察觉出师兄的异样，很是得意道：“嘿嘿，其实师弟我从出鬼界以来身子就一直出状况。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时不时要离魂咳血。紫英说医治我这病的法子就是让我炼成剑灵，彻底脱离肉身，将魂魄依附在神兵之上。看来看去嘛，还是师兄的羲和剑最对我的病症。只是炼成剑灵还得配合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今日有通灵宝镜的强大气场坐镇，地利毫无疑问。人和嘛，也是早就具备。至于天时……”
　　玄霄目光中透着冷光，幽幽道：“天时又如何？”
　　“至于天时，是要与羲和剑意志相合。方才羲和一心救主，我为师兄你挡下剑招正是与羲和所想一致。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具备齐全，再加上有紫英念咒引导，我便顺利入住羲和了呗～”天青一想到以后可以一直粘着师兄，自然眉开眼笑。“其实本来在东海刚遇到师兄你的时候就能炼成了，只是当时我不认同你入魔，这才又被羲和弹了出来。咦，师兄，我病好了你不开心吗？”
　　似乎看出玄霄面色有异，天青担心地飘到玄霄面前，却冷不防迎上了他冰霜一般的眸子。天青不禁一颤，为何师兄又用这种眼神望着自己？心好痛……
　　“原来你当初拼死入东海，只不过是为了借我的羲和治病？我道你有多想见我，哈哈，原是我自作多情了！”玄霄笑得很是痛苦，鄙夷地看着云天青，嘲笑道：“为了成剑灵，你甘愿低三下四地跟在我身边。即使受我打骂欺辱，也绝不还手。云天青，我竟不知你城府如此之深！”
　　“不！师兄，不是这样的！”天青慌忙地解释，他不忍心对上那对冰冷的眸子，他不忍心看到师兄又回到原来的模样。“剑灵一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如果早知师兄会这么生气，我宁愿不要治这个病了！”
　　“哈哈哈哈！！休要甜言蜜语！”玄霄心内一番绞痛。甜言蜜语……这个词用得委实不妥。只有恋人间才配用“甜言蜜语”这个词。“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坦诚相待，所有人都知道，就只是瞒着我。这难道不是蓄意为之吗？！多日来你对我关顾备至，无非也只是为了在事迹败露之后少受我责罚。难道不是吗？”
　　紫英见玄霄误会已深，忙上前解释：“对你有所隐瞒，乃是我的主意。当日你待师叔如仇敌，动辄得咎。如若贸然提出借剑一时，你不应允，反而震怒，岂非适得其反。之后你们关系缓和，原想借机告知，却苦于天时一关尚未攻克，于是又缓了下来。”
　　“狡辩！云天青，我曾问过你，这毛病可有法子医治，你却遮遮掩掩，含糊其辞。不是心中有鬼，又是为何？”玄霄震怒未减半分，他怎可忍受重要之人对自己的欺骗。
　　天河听不下去，也来劝导。“大哥，爹爹的脾气我知道。他是觉得自己对你有愧，没有这个资格向你借剑，所以才一拖再拖。爹爹心里是想要赎罪，他是真的想为你而死的，大哥！”
　　“赎罪……？”玄霄恨恨地看着天青，苦笑道：“原来一切，只是为了赎罪？可笑我……却动了……”
　　动了真情。
　　“师兄……”天青原想说自己是舍不得玄霄受伤，才会下意识地挡了那一击，至于剑灵之事，他本没有料到。可话到嘴边，竟然无力说出。意识一阵恍惚，视线模糊起来。
　　“师叔？！”
　　天青刚刚成为剑灵，还没有完全适应。如今心潮起伏如此之大，早已非自身所能承受。于是身姿渐渐变为透明，飘入羲和之内。
　　“紫英，爹爹怎么了？”天河忙问道。
　　“不碍事。师叔是回羲和剑内沉睡了。刚与羲和契合，身心还需时日适应。”
　　玄霄瞥了眼羲和，这原是他一生所追寻的至高力量。而如今，再看剑身，心内浮现的却是被背叛的痛苦。心爱之人失而复得的欢愉没过多久，就被欺骗的苦涩滋味淹没。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在乎这个人，也许今天就不会如此执着于这小小的隐瞒。但一想到多日来的柔情蜜意全是伪装而成，那些相偎而眠的夜晚，那张清秀隽雅的笑脸，都是从羲和身上借来的，都不属于自己……他的心隐隐作痛。
　　“大哥，你要去哪里？！”天河惊呼。
　　玄霄蓦然回首，看了羲和剑最后一眼，遂扬长而去了。
　　“大哥？！”天河刚要跑过去追赶玄霄，岂料被紫英一把拦住。“紫英，拦着我做什么？爹爹醒来后见不到大哥，肯定会急死的！”
　　紫英摇摇头，语气很是哀伤。“玄霄正在气头上，留在此处也是无用。不如让他静下来好好想想。日后只要师叔苏醒，依凭羲和认主的本能，一定能找到玄霄。”
　　天河似懂非懂，但还是听从了紫英的建议。
　　“好。我相信，大哥和爹爹的缘分不会如此之浅。”

　　天河、紫英带着羲和剑以及天青的肉身回到青鸾峰上。石沉溪洞内的冰馆已经毁坏殆尽，于是他们为天青的肉身造了一座坟冢，就在菱纱坟旁。鉴于天青没有真正死去，因而墓碑之上没有雕刻姓名，乃是一座无名冢。
　　数日后，山神浩淼前来拜访，感谢他们制伏魁柯一事。顺道将通灵镜赠予他们。起初紫英与天河拒而不收，但听到浩淼说一切皆因神器蛊惑人心所致，才让四顶山遭受如此厄运。而他自己也已经疲于应付各种抢镜之人，无力再护，于是两人这才收下。
　　原来魁柯乃是一只得道不过百年的黑蜘蛛，功力并不怎样，但织网结界的能力却是相当高明。一切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因为魁柯觊觎神器威力，设计将山神浩淼骗入自身所下的结界内，夺走通灵镜。虽不能取其性命，倒也能困他一世。只不过魁柯做事太绝，蛊惑求镜者，借刀杀人，这才落得满盘皆输。
　　浩淼走后，紫英许是怕灵力再度反噬，便将通灵镜装备在天河身上。通灵镜一事终于告一段落。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玄霄正身处八公山内。好不容易找到了飒风和杜襄二人，玄霄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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