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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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
那软绵绵黏糊糊血淋淋的一团肉，你要它做什么用。
青缶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不是惧怕，而是来自于对方身上的威压——虽然他微微仰着头，虽然他看起来身形单薄，白色显得整个人十分脆弱，还有点偏神经质。
但那种从容的压迫感，确实是从他身上传过来的……
无论什么也掩饰不了他是个ＢＯＳＳ级变态的事实。
青缶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嗓子里干涩的不得了……其实要开口很容易，只要你努力的把嘴唇张开，往外吐上一个“嗯”字，对方的视线一扫过来，你立刻就有话说了。
“嗯……”就是这么简单，青缶微笑，“先生这是何意？”
康雪烛忽一抬手，青缶眼前银光一闪，忽然整个人被从身后拉了过去。定神一看，他原先站位后三尺处的墙板上，正插着一枚约半寸长的小刀。
这一刀要是真的挨上了，伤的大概也只是肩胛骨而已，而那一下完全可以照他面门来。
莫非康雪烛真的不愿意下杀手？
“先生何出此言？我们只是来送汤而已。”
颜易还勾着他的腰，往后侧开一步，用外挂似得心灵通道说：“师徒之谊？这个好，师傅快快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
“说了多少次，是汤，不是茶！师徒之谊跟我有什么关系，为师今天第一次见到他，压力大的不得了好吗？”
青缶推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垂下眼帘，目光微敛，“先生……你想要我的舌头？”
“我想要你的命。”
要不要这么直白，要不要这么直白！忧郁的表情几近崩坏，青缶差一点撑不下去了，死掐着自己掌心倒吸口气，努力镇定下来。
康雪烛指缝里夹着一把剔骨小刀，轻轻晃着，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把刀，“十年……快十年了。近十年来我日夜钻研，只为文秋塑像一尊……她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无人可比。如今天下女子之妙处，眼耳口鼻，脚腿胸臀各种优异部位皆已觅得，只差一双手就可大功告成，青缶，我怎能让你拦我？”
“在下只是来送茶……”
“茶里加了断肠散？”康雪烛闭目，指尖的刀刃擦着青缶耳际划过去，轻轻摇头，“我一直视你为弟子，你却狠心至此……”
这就是ＢＯＳＳ忽然暴走的原因？
青缶拍拍肩上的断发，连忙撇清关系，“茶里居然下了药？这是并非是我手熬制，也许是同门失手错放进去的，在下并不知情。”
“不知情？你自幼精于医理，五感灵敏，瀑布上有人洗笔，你只望瀑布流水飞溅便知是五年份化松堂徽墨，只区区一盏汤，里面下没下药你还看不出来？”
……我哪有这么厉害？这原角色的身份设定是有多逆天多强大啊？在下，在下普通人一个，是真的看不出来啊！
你信我，你信我啊！
青缶从刚才起就觉得那参茶有点怪，颜色略深而且好像还有凝固体，感情是里面下了药啊？……好像还真的能看出来不一样。
师妹，蒙眼睛的师妹，你真是害惨我了！
“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
眼看着他手里的第二把刀就要飞出来了，颜易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师傅，要不然直接出去吧……跟变态有什么好说的？”
“能不说吗，说不清楚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个ＢＯＳＳ级仇家。”青缶继续扯，“先生……我这一次出行遭贼人重伤，往事忘得七七八八，哪里还有那么灵通的本领？我绝没有加害先生之心！文秋是……先生亡妻？”
就算这段剧情知道的挺清楚的，还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青缶叹了口气，努力让口齿清晰舌头别打结，“先生可知，世间哪有什么最‘美’的人啊……世俗之美，不过颜色形象，骨肉皮囊，美人之美在情不在貌，浣纱西施脚大，月下貂蝉耳小，论美，怕是也只有曹子建笔下的洛水仙子完美无暇了。而洛神之美亦是在其情态，美人之美在情不在貌，即便剖遍世间所有名人佳丽，也难得精髓。”
一旦论其术业方面的东西，康雪烛立刻就发起怔来，手指慢慢摩挲着刚削下来的那块皮，“在情……不在貌？”
“真水无香，真是此意。”
“你说的是。”康雪烛点头道，扶着床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腿，长发顺着肩膀滑了下去，漂亮的眼睛有些恍惚，“是，是，真水无香……”
这么好糊弄？青缶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却见面前银波一闪，刀光仿佛碎开的涟漪，在空中划开了长长一道，刀锋在后扑上，开势极大，仿佛野兽森然张开的口，獠牙尖锐。
青缶这辈子都没有过和冷兵器实战的经历，除了菜刀……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的他几乎反应不过来，只能看见刀锋在空中划开的光，只是身体不由自主的，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真要感谢这一步，以及自己的反射神经。
肩膀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开了皮肉，却没有半点痛感，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有人说，当你的精神过于紧张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在瞬间就会变得很慢很慢。
青缶清清楚楚的看着刀割破了肩部的衣服，仿佛电影里慢镜头的特写，破军在对方的攻势下挣扎了一下，终于破裂开来，刀锋硬生生吃进血肉，明明是最坚硬的骨，却像是烧红的铁叉入了牛油，极轻松斜销上来。
另一只肩膀被人扣住往后一拉，刀锋的攻势堪堪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去，力道丝毫不减。肩头的血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青缶低呼一声，捂着自己整齐的伤口，痛感像是这才回到身体一般，潮水似得涌过来，疼的呼吸都直哆嗦——要是稍微晚一步，他毫不怀疑这刀会隔断自己的琵琶骨……甚至咽喉。
青缶用左手点住自己右肩，血流稍缓，应该要不了就会彻底止住。点穴的酸麻感让他抬不起肩，来不及包扎，硬撑着抽出笔，脸上的惊异绝对不是装出来，“先生，你……”
你的刀到底是从哪儿拔出来的啊！
这句话根本来不及问出来，康雪烛手中长刀又是一个优雅的圆弧横劈过来，披金碎玉的力道，刀锋含着碎星般的寒光，随挥舞暴涨的刺眼。
颜易一手还搭在他肩膀上，用力往外一推，拔出腰间轻剑迎上去，刀剑相鸣，清脆“咔”的响了一声，“你想说什么？还不快走啊！”
青缶换左手握笔，给颜易上了一个减伤[春泥护花]，忽然觉得身前用劲风扑过来。难为康雪烛一手持刀，另一手竟还腾的出来扔暗器，刻刀直穿过玄衣男子垂下来的右手，掌心直钉到墙上去。
青缶被力势带的一个踉跄，刀无柄，只是极薄的一尾刀片，他拔了好几下都掌不好力，差点割开左手手指，还是拔不出来，干脆往前一拽，硬是掌心从刀子里过了出来。
那刀扎的位置很不妙，正好是手掌和指骨连接的地方，青缶清楚的听见自己的皮肤和血肉连着骨头摩擦金属，声音让人牙酸。他握着伤处，看着惨不忍睹的伤处，倒吸了一口气。
这可是一双医者的手啊……雪烛先生，你不要我的命你要我的舌头要我的手？要是没有主神的修复，这手算是半废了，就算再怎么治，以后还能走针吗？
……是啊，这可是个实打实的ＢＯＳＳ，完全不像外表那样的优雅清灵。恶人谷十恶之一，可不是靠脸蛋和雕刻天才爬上去的。
刀剑交错，猎猎织成了一张网。颜易手里的剑越发轻灵，剑气如虹上下风扫，辛苦他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也施展的开——康雪烛居然稳稳当当用一把柳叶弯刀挡下来了！只是动作略显吃力，大概是害怕碰及床上的高绛婷和屋子摆设，但是他们在打！
……居然能打起来？康雪烛不应该袖子一扫秒一波吗？
哦对了，康雪烛在游戏的设定里好像只属于“武林高手”那一列，绝对不算低，但也没有高的离谱，在他面前也不算没有一搏之力。
那在下为什么这么弱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颜易的声音从心底传来，“师傅你真打算让我一个人单刷ＢＯＳＳ吗！良心呢！”
青缶，“徒儿，为师真欣慰，你这剑耍的真是厉害……”
“你管我厉害不厉害！有本事你也里对磕一下！”颜易一剑挑开康雪烛手里欲掷的刻刀，“给我出去叫人啊，等戳呢？”
白发的男子忽然猛的一推刀，不管莫名其妙的对手，甚至不管对方的攻势，急退避开，径直越过二人掀起了纱帐。厅角有块一人高的大石，他不言不语，刀光闪亮，挥手之间混态已初成，眼花缭乱，让人挪不开眼。
颜易没有动手，握着剑：“……？他在干嘛啊不打了吗？自动脱离战斗？”
青缶左手拖着颜易就往外走，几乎是半跑着从侧边绕过去，“你还看什么看？等他雕完了雕你？”
“……我们就这样出来了？”
“这就是康氏艺术家嘛，眼里只有自己的世界。”青缶回身关上门，松了口气，这才觉得额角都是冷汗，肩伤手伤疼的厉害，望着流水潺潺，玄衣的医者居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其实康雪烛也算不得什么恶人，不过是个变态偏执狂罢了。但是无论什么理由，都不是行凶的借口，杀了人就是杀了人，活剖就是活剖……希望他真的能好好雕出来他心爱的妻子。”
颜易，“……现在呢，这就算完了？等等，我们就这么走了，高绛婷呢？”
“完了。没我们的事儿了。”
此时已经二人穿过水廊，他玄衣上干涸的血迹不太明显，但是肩膀外套下的里衣重重叠叠，颜色纯白，凝着血迹分外触目惊心，肩上的血肉模糊清清楚楚。人群如同激石入水，惊异的呼问声瞬间暴起。
青缶极不耐烦一大堆上来问询的人，一手揪住坐在廊口惊慌失措的同门师弟。师弟被他吓得够呛，“师兄，你，你这是……？”
“快去叫人，”青缶一字一顿，顺便把手上黏糊糊的血在人家衣服上蹭了蹭，“康雪烛人面兽心，欲行凶活解七秀高绛婷，被我揭破便要杀人灭口，快……我拦不住他。”
据说人群的理智基本是可以归零的，尤其是在情绪煽动起来的时候。
惊呼的，诧异的，半信半疑的，莫名其妙的——人潮如水，直涌进长廊尽头的屋阁，正气凛然，虽然基本上都是来看热闹的。
二人匆匆忙忙逆流而出，“师傅，不要紧吧？”
青缶流血过多，怕肢体出问题解了穴，于是血流的更快了，苍白着脸挥了挥手，“别废话了，快走！”
“……我这里有止血绷带。”
“你不早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