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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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显然是要避开锋芒，无论青缶的表情多么自然笑容多么亲和眼神多么真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其实青缶心里压力特别大，佛经算什么啊，这个好说。可是他只要一回答，对话就会不受他控制的直往核心问题上扭……怎么解释？你来解释一个？
－其实，我来自未来。
呵呵然后就不断的圆谎吧脑残才会这么说吧。
－其实，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
就算是脑残也不会相信。
－其实，我是个占卜师……
只要他敢继续这么扯，相信楚轩就敢直接拔枪崩了他。
青缶之所以这样拖拖拖拖拖拖“哎呀，回了主神空间再说”“以后再说”是因为他知道……这场恐怖片之后，队伍里解开基因锁的人数就够限额了，回去之后的主神广场上会出现一块大大的金色石碑。
上面写的全是基因锁的相关知识，包括四层基因锁解开之后，就可以任意修改自己基因的这段消息。
到时候楚轩是怀疑他也好还是怀疑他也好，要怀疑就怀疑主神去吧，事实就摆在那儿，在下才不想和一台人形电脑比智能绕弯子。
至于他是怎么得知这些消息的……青缶真心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话。让你之前脑残！让你一激动就不计后果！活该！该！
就算他逃避的这么明显了，楚轩还是下意识的默许了他的行为——领着队员走了。虽然刚刚才手刃了陆仁甲就这么跑出去可能不太安全，可是他们在这儿开枪开的跟民国火并片儿似的，不可能没人听见，再不走就糟糕了。
介于咒怨的第五波可能会有一大片鬼魂攻击，他们决定直接带够干粮去郊外狩猎算了。直接让酒店里剩下的成员们都出来，打车出门，要睡砍完ＢＯＳＳ再睡，来日方长。
可是看地图的时候才发现，这附近的一带全都是山，凹凸不平的非常不利于跟咒怨对抽。最后还是采取了原著里的做法，找一个广场。不过这次他们找的不是流量到了黄昏都堪称人山人海的大广场，而是相对非常冷清临近郊区的一处广场。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两天的时间里，青缶都在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下来。
他的装扮已经够打眼了，面对一切的搭讪套话都只有微笑，懒得搭理的都是微笑，可是在这里，如果表现的太过无用太过平凡也可能会被抛弃……他刚出大门就露了手绝活，定身，这已经相当引人注目了。
所以青缶再往后就开始努力稀释自己的存在感。他看原著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郑吒有一种很奇妙的……嫉妒心里，不断作祟。凡是比他强的，而又不归他的管辖的，触犯了他在队伍中“队长”这个权利的，他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视心态。
所以青缶尽量不触这个霉头，自敛锋芒和众人和睦相处。
就算青缶不言不语不抢眼，楚轩一开口还是：“你是个变数……”
呵呵你当在下听不出变数是什么意思吗，书里就有个特强大特招妹子喜欢的变数君，被你玩了一通刚进主神就爆头了，爆的跟西瓜瓤似得修都修不好。
所以青缶更是三缄其口，能不说的就不说，能胡扯的就胡扯，全扯完了可能就死期到了，谁知道楚轩是怎么想的。疑心已起，只要自己别有什么太过诡异的活动，楚轩不会怎么样吧？
……应该不会吧？
值得庆幸的是，一直到他们抵达广场，咒怨都再没来骚扰过他们。詹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两床被子，不过队里还有妹子在，一看就没他的份儿，青缶困得神智不清，几度错开楚轩的试探，跟众人到了声晚安，躺着椅子上就睡着了。要死也得睡醒了再死，要套话等本尊活过来了再套话。
初夏夜的风有一丝丝的凉意渗入肌肤里。青缶被腰带上的丝络嗝的有点不太舒服，伸手一摸才发现，那是一根凸出来的螺丝？真的够了啊！在下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睡广场，昨天是五星级大酒店今天就是露宿街头，这种差距……
其实也不错嘛。睡在这椅子上，也没有想象中的不适感。
什么都不要想了，睡吧睡吧，反正在他的印象里，今晚咒怨是不会再来骚扰了。
椅子很硬，风吹的有点凉，鼻腔里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可是青缶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就算睡的地方这么糟糕，脸没洗牙没刷衣服都没脱——青缶还是五点半醒的。
他揉着自己被咯的发酸的腰，心里烦的不得了，这是闹哪样儿啊？
冷冷清清的广场，众人基本都睡得正酣，也不知道昨晚折腾到了几点。广场上有几个晨练的老人，今天大概是礼拜日，还有一些一看就是中学生的年轻人晨起跑步，免不了多看他们几眼。甚至还有几个巡逻警察就坐在一边，不过谁规定不能在广场休憩了？所以这些巡逻警察也并没有干涉什么，只是不停拿眼睛去瞟他们。
……他们不会过来直接取缔流浪汉吧，不会吧，不会吧？伽椰子小姐你去哪里了，我们真的很需要你啊。
“醒了吗？真早啊。”
青缶怔了怔，楚轩就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不知道那椅子是他们从哪儿拖来的，一起出现的还有各种铺盖，毯子，一看就不是公共设施。他说，“楚轩，你醒的这么早？”对方衣冠整齐连发丝都没乱，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态，青缶又问：“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据说作息极度规律到苛刻的人，一般都细心而冷漠，多数有抑郁症倾向。你看起来倒没有这方面的倾向……你一定知道吧，就算连续工作再久，无论多久不休息，我也不会感觉到所谓的‘疲倦’是什么东西。”
不，我坚持早起只是因为小时候一熬夜就生出莫名其妙的病，被逼成习惯然后再也改不掉了而已。一大清早就要对付你真是糟心啊，青缶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袖口，垂下眼，“没错，我知道。”
楚轩起身坐在他旁边，手指搭在青缶的袖子上沿着花纹轻轻描幕。他的手指苍白而细长，一看就是经常握笔杆子搞研究的手，指甲缝里还有不是很明显的血垢……血垢？他又放下了，“你的衣服很奇怪……如果说是汉服，未免也太牵强了，虽然大体说得过去，但很多细节完全不对。与其称之为什么民族服饰，倒更像是游戏动漫里为了追求美而刻意夸张的衣服吧，尤其你腰间的那根笔——那根本就像是从电影道具组偷过来的魔法道具。”
当然，这本来就是游戏里的装备啊……看不出来大校你还很有幽默感嘛。
青缶没有回话，继续保持他沉思不语的外在形象。
“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位热爱动漫或者游戏里角色形象的COSER，可是你的头发确确实实是真发，脸上没有为了追求美和贴近形象而做的化妆等修饰，衣服也很适合日常作息穿着，看似花哨的装饰都大有玄机，真是有趣，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制作的……更为重要的，你确实可以用你的‘武器’，那支笔，发挥出很多匪夷所思的力量。比如定身，比如防护……那些在现实世界中根本无法完成，虽然这个世界里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衡量，咒怨就是一个例子。可是很显然，你知道很多东西，甚至比我预计的还要多……我在想，你和我们，到底是不是来自一个世界。”
“……你！”血液瞬间涌上来，青缶抬头，“你猜对了，我……如果是这样，我，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吗？”
楚轩若有所思，“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我不能确定，不过概率小于三成，如果可以活着回到空间里的话就试试看吧。异空间吗？看来你那里也有电脑这样的高科技产品，也许文明程度和我们完全一样？可是看你的服装……”
青缶没有再开口。
他在想，如果回到主神空间后，发现自己回不去了该怎么办。或者回去了，发现他回到的是那个“无限恐怖”的真实世界里，根本没有陈然这个人的一切痕迹。
如果真的是这样……该怎么办？
怎么办？
青缶心里一片茫然，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说，无所谓。根本无所谓，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是怎么样的生活，死亡也好压抑也罢……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吧？
不，我在乎，我在乎的呀。他所做过的一切，他所证明过的一切，他所热爱的，他所憎恶的……如果全都没有了，仅仅因为鼠标可笑的点了那一下，他这半世的点点滴滴如果都没有了……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青缶在这里住了两天，这个充满了死亡阴影的地方，在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队伍里，甚至在陌生的身体里。可是到目前为止，他最大的不适应，也只是早起的时候，手边少了一部可以打出去的手机，世界上少了一个可以让他叫起床的人。
仅此而已。
浑身的血液都在一丝丝的凝固，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又想，整个人都痴住了。
肩上猛然被人一拍，楚轩问：“你怎么了？”
青缶这才觉得自己手脚冰凉，浑身麻木的发抖——那种阴冷还伴随着一种危险感，那是咒怨特有的感觉。这么一回神的功夫，仿佛胸口忽然涌起了一股热流，那股热流顺着胸口像身体的四面八方展开来去，无比舒畅。
走什么神啊……差点就被趁虚而入了。
他一摸胸口，有什么窸窸的轻响，指端上的是纸质特有的触感。掏出来一看，是那仅剩一张，当时没有拿出来的佛经。
“哦？佛经。你果然有可以抑制咒怨的道具，当时交给他们的时候你还留了一张吗？……虽然你说的话一直疑云颇多，你是个变数，青缶……可是，到目前为止，你对队伍里没有做出任何有危害的举动，看起来你并不在意咒怨和恐怖片的一切。你真的想活下去吗。”
“佛经是不小心留下来的。”青缶不着痕迹的揉了一下自己还有些发僵的脸部肌肉，笑了笑，“原来我看起来是那样的啊？”
“再重申一遍，我相信你。可是至于你话里的可信度就两说了。告诉我，这些本来不该你所知道的信息是哪里来的吗？以及你所了解的，关于基因锁的一切。”
说了半天只是为了基因锁吧，大校。
可你怎么又来这出啊，看不出来我根本不想说吗！青缶无奈极了，他特别特别后悔，在这个世界里预知剧情有一毛钱用啊，那不叫金手指那叫好感度障碍器，稍微不小心就显得特别可疑——
主神啊，反正无论如何都是穿越，你让我换个地方去好不好？恶魔队？还是别的哪儿？只要不是这圈熟的不能再熟的剧情这帮腻的不能再腻的人物就行了，真心的……
就算楚轩表现的再怎么友好……也掩饰不了他在套话的事实。事已至此，不扯也得扯了。
难道来到这里之后他什么都没长进，唯一长进的就是扯淡功力和表演力吗？
青缶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能说。”
“给我一个不能说的理由。”
虽然身侧传来的依然是毫无感情的声音……但是青缶就是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了嘶嘶的冷气，他眼球都没转一下睫毛都没颤一根，岿然不动继续道：“我所获知的资料很少，而且只能是‘选择性的获知’，比如我想知道联络你的方法，这才知道了联络器。但是具体的……这是一个类似于契约的东西，言至于此。如果我把它的详细告诉任何人，就会被契约的强制约束力所抹杀。”
“……契约吗？双方或多方共同协议订立的有关买卖、抵押、租赁等关系的文书、条款……得到这些信息，你交易了什么呢？”
青缶睁开眼，垂着眼睫黑长直天生有伪装优势的眼，“抱歉，我不能说。”
“可信度不够七成。为什么要签订契约？”
青缶转过头来，直视着楚轩的眼睛，“你刚才问我想不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我还有要活下去的理由，难道你不想吗？活下去就有希望——颜色，触觉，温度，你总可以获得。虽然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是只要你过了这一趟恐怖片回到主神空间，你就会知道你所想获知的一切。佛说人有五根，眼耳口鼻身，是干扰人清净之物，那是何等的模样，为何扰人清净？你真的不想要……试试所谓‘五根’的感觉吗？”
那人的眼睛是黑色的，冷清，弧度流畅而简单。一双象征着冷漠与智慧的眼睛。
“一点也不想。”那双眼睛仿佛敛着一层笑意，但仔细去看，却又什么也没有。“我已经很累了……可是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有机会尝试——再继续活着，也没什么不好。那些凡人的智慧永远跳脱不出来的‘束缚’……不算是束缚吧。也许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希望？可惜……如果还有来生……”
楚轩没有再说下去。
青缶看了他一眼，悄悄松了口气。希望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无论前路是何样的崎岖与坎坷，可是只要有它在道路的尽头张望，你就一定会走过去。
不管那条路有多长。或是仅此一生，也抵达不到终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