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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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沿着她形状姣好的下巴，滴答滴答掉了下来。铭烟薇怔怔看着这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牵动了伤，她左边的眼睛已经完全报废了，右边的脸却完好无损。
那笑容带着惊悚的凄婉，让人不得直视。
郑吒还没有任何动作，在他身边的赵樱空却猛冲了上去，这个小女孩猛冲到了陆仁甲身边，双手指甲一划，陆仁甲握枪那条手臂就整个被断了下来，然后是另一条手臂和双腿，尽管污血喷了她一身都是，但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刚才在路上调笑一般的回答，她真的做完了之前给郑吒所说的话，砍掉双腿双手，割掉舌头，刺瞎双眼，刺聋双耳。
青缶微微垂下眼睛敛了敛心神，这才觉得有人看他，“怎么了？”
楚轩扭头，淡淡道，“我在想，所谓的‘医者’都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吗？”
司空见惯？怎么可能？
她的动作很快，少女的指甲略长，染了血渍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她做的极为行云流水，握住陆仁甲的下巴咔嚓卸了，手指伸进口腔，几乎是悄无声息的拽出那团血肉扔在地上，把接下来所有的呻吟痛呼都割了下来。
血花飞溅，这场景不仅仅是血肉模糊，简直触目惊心。可是身边的人虽然谈不上惊恐，神情里也许是对赵樱空硬手段的叹服……可是他们都是经历过恐怖片的资深者。青缶无论怎样说都是个守法的好公民，从未见过这样血肉横飞的场景，看着赵樱空娴熟，即使愤怒依然毫无一丝失误的手指又割下了一条腿，森森白骨暴露在灯光下，鲜血迫不及待的喷涌而出——
他讶异的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多么的不适应，甚至没有应该有的恐惧和厌恶。
只是有一抹不快，也许是因为眼前场景脏污的不快，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如同清晨时澄澈的露珠，轻轻的滑过花瓣。没有半分的痕迹留下来。
……这种反应，难道不对劲吗？
赵樱空抖了抖手上的血迹，一手扶着铭烟薇，慢慢走了回来。
郑吒默默从纳戒里取出止血药剂给铭烟薇简单止了血，止血剂效果很不错，就算是这种面积的创伤还很快凝住了。郑吒看着她血糊糊的面颊，居然怔了半秒钟，“……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小心伤口裂开。不要笑了，我们帮你报仇了。”俯身又将陆仁甲身上的伤口喷了几下，他接着掏出联络器对零点说道：“零点，附近如果有街头摄象机就麻烦你打掉，还有帮我们找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等警察离开后，我们再找个时间回来。”
“……明白，从你们所站地方一直前进五百米，那里有个下水道入口，进入下水道后一路向右跑，大约第十二个向上通道处是座公园，在那里等到中午人多时再回来吧，记得先把染血的衣服换下。”
“零点，谢谢……那句对不起，等大家聚在一起时，我再亲口说吧……”
青缶于是人生中第一次爬了下水道，感觉？呵呵呵呵……
你来爬一个就明白了，面对这天堂有路不走的中洲队这地狱无门偏来投的剧情，青缶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五人顺利来到了公园里，可是公园深处漆黑一片，光是看一看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恐惧的心理又冒出来作威作福，郑吒安排大家围成一圈坐下，在他们中间放着数张护身符纸，咒怨靠近的时候好歹可以防范一下。
铭烟薇的脸已经没有大碍了，完全止住了血，不过恐怕那份美貌在回到主神空间之前是回不来了。赵樱空坐在她身边，犹豫的小声说着些什么。
哎呀，看不出来赵樱空妹纸还会安慰人。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大概能够猜到你现在的心情，那么，想和我谈谈吗？”
郑吒脸色惨白，“……你已经料到会这样了对不对？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回来，是来嘲笑我的吗？是的，我承认我失败了，我承认我做错了，像个白痴一样去认可伙伴，却被自己认可的伙伴从背后捅了一刀……楚轩，你从最开始就预见到我会做错事，所以才离开这个不安全的团队吗？”
“不，我离开，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星星罢了……”楚轩躺在草地上，抬头望着天宇，神色依然是淡淡的，口吻里也一如既往的没有太多情绪。可是他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没有什么是真的对，也没有什么是真的错，你想得太多了……伙伴固然重要，但是身为首领却不可以将自己放在和他们平等的位置上，能力越强责任越大，你所负担将是所有队员的安危，该抛弃什么，该坚持什么，或许这方面你还有所欠缺……”
“你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一视同仁了……这个恐怖片轮回需要的是选择，我们选择的道路也罢，‘主神’选择进来可能会进化的新人也罢，又或者是在恐怖片里适者生存的选择，你必须要看清谁能成为你的伙伴，并不是那些根本不适应这恐怖片轮回的人，如果你选择了他们，那么他们被这个世界淘汰时，也将拖着你的手一起被淘汰……”
“人的一生都是慢慢成长起来的，我很羡慕你们啊……知道错了会懂得改正，并不是一切早就知道，郑吒，慢慢成长起来吧，记得，你要将自己放在首领的位置上，而不是站在队员的位置上和他们一起抱怨，而且选择伙伴时也尤为重要，没有才能的，可能背叛的，心有丑恶的，这些人你都无法拯救，记得吧，你并不是救世主，你并不是为了拯救他们而活，而是为了活下去才需要他们的力量，千万不要把这顺序给搞颠倒了……”
他的声音很平缓。夏蝉在草丛中轻轻鸣叫，青缶也躺了下来。青草的香气干爽又清新，天际是深紫色的，几乎有点发红，太深了，混成一团，只好近乎于黑。
郑吒也像是平静了下来，他静静听着楚轩说的每一句话，问：“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啊，在没有丝毫利益的情况下对别人施恩……楚轩，你有听我说话吗？”
“恩啊，在听着。”楚轩闭着眼睛，忽然笑了起来道：“不是毫无关系的啊，我欠你一个人情，还记得我要你带回去的资料吗？谢谢你……呵呵，原来向人道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啊。”
郑吒沉默了一下道：“你就真的就那么爱……”
“爱国吗？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从事实上而言，进入这个轮回世界的人，其实都已经不再是那个世界的人了，如果再谈爱国的话，听起来就未免虚假了些……你一定很好奇我之前为什么离队吧？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呢……很累了……”
进入了这个轮回世界的人，都已经不属于自己原先的世界了吗？
青缶轻轻闭上了眼。
“本来以为再也见不了面了，可是现在……我还是想继续活下去！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队长，记得吧，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真的对，也没有什么是真的错，你所想要的，不正是为了单纯的活下去吗？所以将任何妨碍你活下去的障碍，全部都粉碎掉吧！青缶，你是一个变数啊。”
忽然被点名的某人：“……啊？”
“你根本不可信，可我还是相信你。”楚轩又笑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想理你了大校，烦不烦啊！
“因为我想活下去。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味道，色彩，温度……如果真的可以……我现在和你们一样，想要活下去。”
青缶没有回答。
身边的那个人，浑身上下仿佛是套着一层厚实的人肉铠甲，没有触觉，痛觉，嗅觉，味觉，整个人只能从看和听去分辨世界的一切，没有情绪，不懂的哭和笑，却强行命令自己去思考哭和笑的模样，只能不停思考着该表现什么样的动作，而不是由内心自发的表现……
四层基因锁，只要有希望就够了。只要你还活着……就够了。
郑吒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你……”
话声未起，变数陡生。
咯咯咯咯的笑声响了起来，众人中间的符纸猛的烧起来，火光幽凉点破了夜色。那笑声极其阴森，让人毛骨悚然，青缶站起来就进入了备战状态，正面对着他十几米远的大树上，倒挂着一个浑身惨白的女人。
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们的ＢＯＳＳ，伽椰子！
等等！这一夜他们不是无比安全的过去了吗，直到第二天中午开开心心出了公园？按照剧情来，今夜咒怨攻击的是楚轩吧，楚轩不敌，最后被击杀……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因为楚轩和他们在一起，所以咒怨就找上门来了？
OTZ……剧情你慢慢来跑太快了在心真心跟不上……这要是就在这儿干掉了伽椰子得越过多少剧情啊？
郑吒打开联络器：“零点！你还在楼上吗！什么？下来了？回去准备狙击！我们被咒怨袭击了，快……”
青缶的反应最快，从中间拾起了护身符，这些护身符也真够给面子，都是一张接一张的烧没下子全烧干净。他抽出腰间的笔，把符纸团成一团，裹着气劲就砸过去。
显然气劲还是有效的，护身符即将碰到伽椰子就剧烈燃烧起来。女人仿佛被烫着了似的，咯咯咯咯的声音不像是笑了，像是尖叫，瑟缩着身子朝一边躲过去。
众人的子弹已经哒哒哒哒的射了过去，而且枪法好像都不错，质量佳数量足，伽椰子幸亏是个鬼不是人，不然这死状真是难看极了。她就这么狰狞的笑着，被子弹打了个无影无踪。
青缶喝了一声：“都别放松！第二波！”
第二波应该是从背后偷袭……不过和青缶想的不一样，这所谓的“背后”居然是在十米远的地方外，一只惨白的手僵僵卡在那里，像是想前进又进不来的样子，以他们为圆心的十米距离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防护罩。
进退两难。众人怔了好几秒，抬枪哒哒哒又扫射过去。
然后伽椰子就又被射的不见了。
众人在原地疑神疑鬼探头探脑了半天，终于确定咒怨放过了他们。大半夜的，众人精神绷得死紧，这么一放松下来几乎动也不想动。楚轩推了推眼镜：“按照你下午在寺庙中很不可靠的说法——今晚会死三个人？除了那两个大学生，还有一个人，会是谁？”
“……”你怎么也开始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某人噎了一下，微笑着叹了口气，“本来呢，应该是铭烟薇……但是她身上的死气已经没有了。人定胜天，占卜也有算不到的地方啊……”
詹岚：“……脸是女人的第二条生命。铭姐姐你不要笑，回到主神空间就可以治好你的伤口了……”
“从刚才的攻击来看，看来你的说法是可信的，可是我要告诉你，青缶，日记本我已经看完了，里面没有任何关于破解咒怨的信息。”
青缶……青缶都快给他跪了。你看书的速度有这么快吗？要不要这样啊救命……现在的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往常这个点他早就洗漱完毕放松精神看书刷副本（？）之类的了，可能是因为这一天的活动太过丰富，他的精神显然跟不上，因此现在青缶这会儿脑子已经一点都不想再阻焊了。大校我好困，这样规律的作息都快绝种了，要套话等明天，你放过我好不好？
日记本这个托词实在扯不下去了……得换一个扯。
楚轩接着道：“咒怨不可能随意离去，一定是你们谁的身上有极强力的防护物品……比如，佛经。而据我刚才目测，第二波攻击时，咒怨的手臂和你的距离正好是十米，青缶，你隐瞒了什么？”
……在下，在下忽然后悔当初一时脑残拯救这位失足青年燃起对生活的希望了怎么破……
青缶迎着一众的烔烔目光面色不变，他来到这里这么久，脸皮应变能力演技这些经验条都在刷刷的升级，毫无压力的挥手：“这种事情放到以后再说……快点走吧，这里实在留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