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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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缶无意与他多说，或者本能的有点不愿意和这个人呆在一块儿，推说自己要去给队员们买早饭，结果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我没带钱，而且这是日本，语言不通啊。
全能的楚轩大校当然懂日语，不过他身上也没钱了=。=，你昨儿个是怎么住的酒店？单独跟楚轩呆在一起就是个错误，青缶毫不犹豫就把郑吒弄醒了。
郑吒躺在张毯子上，四叉八仰睡眼惺忪，“嗯？到我轮班了吗？”
“轮什么班，你不用上班了。带钱了吗，郑吒？”青缶拍拍他的脸，“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这个啊……”他捂着脑袋坐起来，一脸痛不欲生的缓了半晌才又开口，“算了，不睡了……你醒的怎么这么早。不必去买什么食物，落单实在危险，我的纳戒里还有压缩食物和水。”
谁要吃压缩食物啊。青缶淡淡哦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太对，又微笑了一下，“原来这个是纳戒啊……我说怎么你老是空手就能拿出好多东西里，原来有纳戒啊。”
郑吒讶然，“你知道纳戒？”
这个哪里难得倒青缶，他含笑接道：“纳须弥于芥子，千万物，都可以存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纳戒嘛，一听就是空间储存器。”
其实青缶没有一起来就吃东西的习惯，可是不吃也得吃了……寡淡无味的压缩牌早餐简直让人生失去色彩，青缶百无聊赖的问：“你们昨天是几点睡下的？好像添置了不少东西嘛。”
郑吒苦笑：“是啊……这样直接露宿毕竟不好，詹岚去附近的便利店给铭烟薇买消炎药，顺便买了这些东西。她回来的时侯还被袭击了，不过还好去了不少人帮她拿东西，所以跑的快。到了广场的时候咒怨就消失了——可能是咒怨不敢在空旷的地方下手？”
不……只是因为我身上的佛经而已。青缶茫然：“我为什么什么声音都没听见？这种事情居然不叫醒我……”
“不是不叫你。”郑吒神色古怪，“你不知道吗……你睡着之后动也不动，怎么叫也叫不醒，詹岚都把你胳膊掐青了一圈，你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这样的习惯该说是幸福还是危险呢？”
“……”青缶连忙左右捋起袖子，右手臂上果然有一片指甲的痕迹。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青缶在太过困倦的时候就会这样，半夜起了火估计都醒不了，“下次再碰上这种情况，你往我脸上泼点水就好了……立刻就能清醒过来。”
这是跟他同宿舍的小哥在叫他起床跑操时十八般武艺用尽后才发现的秘诀：水攻。有奇效。
“不过……我轮班的时间不是三点吗？为什么没人叫我？……楚轩，你醒的真早。”
“还好。”楚轩淡淡道。
“……不是说了一个小时一轮吗？这个时间应该是张杰……你不会一个晚上都没睡吧？”
楚轩没理他，面无表情。虽然他总是面无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显得特别凝重。郑吒皱眉，“你他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一晚上不睡出了什么问题等着谁来伺候你？你怎么老这样，既然在团队里就要服从安排，你不知道吗？”
楚轩道，“我不用休息也可以，完全不会影响团队。放心吧。”
郑吒看着他漠然的脸，忽然一怔。
青缶看他们谈着话正觉得好笑，又有人醒了，是零点。
杀手都有早起的习惯吗？青缶不清楚，不过看他眼圈底下隐隐发黑，显然是没睡好……与其说早起，不如说实在睡不习惯所以干脆早点起来的样子。
“看表现在才五点四十七分。”零点坐过来递了根烟，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醒的这么早，心里很烦吗？”
郑吒看了看楚轩的脸色，接过香烟苦笑道：“恩，其实也不能说是心烦，只是……我忽然觉得，以前一直都以为楚轩是‘那样’的人……我不是说那样智慧的人，而是指那样毫无人性的，冰冷得连队友都可以随时抛弃的人，那样的人……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
楚轩仿佛没听见。
郑吒见楚轩不接话，有点尴尬，干脆改变了话题：“说起来，赵樱空的实力真是超乎我初见时的想象呢……你们能够相信吗？钢铁都砸不破我的皮肤，但是她却用指甲划开了它，真的只是用指甲啊，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小女孩的指甲，难道会比钢铁还要坚硬吗？”
零点表情有了些变化，他思索了片刻后：“直接用指甲吗？莫非是刺客世家的人……”
“刺客世家？”
“作为杀手，从古至今一直都存在着，无论亚洲还是欧洲，最早的杀手就是刺客，拥有着精湛的身手和冰冷残酷的内心，徒手也足以普通人轻易杀死，这种刺客还掌握着激发人类潜能的一些残酷修炼方法，他们比普通人要强悍得多……但是随着科技的进步，当枪械出现之后，刺客开始渐渐没落，因为熟练于枪械的杀手开始出现，这种现象越到现代越是明显，无论一个身手多么好的刺客，也敌不过一颗小小的远处狙击弹，所以真正的刺客已经基本上彻底消失。”
“我只是听闻传说，在世界上还保留着两个刺客世家，亚洲，欧洲各有一个，其内部的刺客技巧和那种残酷修炼法一直未曾失传，如果这个小女孩真的是连指甲都有那么大威力的话，我想她很可能是刺客世家的人，而且还是其内部成员……”
零点你又真相了。
郑吒若有所悟，“难怪她会那么傲气了，如果能够和平相处的话，她以后一定会成为足以让人信赖的伙伴吧。”
赵樱空忽然坐了起来，“放心吧，在我承认你是队长的这段时间里，我的表现一定足够让人信赖。”
在背后议论对方被抓住，郑吒有点尴尬，“……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们开始谈话的时候。”赵樱空神色淡淡，居然又从被子里掏了本书出来，随意翻开，“你的声音实在太吵了。”
青缶差点笑出声来。
已经有五个人醒着了，郑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精力充沛，干脆把众人挨个都叫起来，拍拍手，“我想和大家谈一谈。”
睡神附体反应迟钝的队员们：“……啊？”
“……对不起。”他站在众人中央，“我觉得想我可能陷入了一种误区，或许是因为自大，也或许是从现实回来后被楚轩的气势压倒了，以至于我忘记了我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活下去啊。”
“我们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
他苦笑着说：“张杰，还记得上一部恐怖片时，我对你说过什么话吗？我说过我会尽力保全我的伙伴，信任并且帮助他们，然后凭借这股力量努力活下去……我走入了一个误区啊，那就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我的伙伴？”
“譬如那些普通人，心肠软弱，随时可能会拖累我们，甚至于在危险关头背叛我们的人，他们根本没资格成为我们的伙伴，我却将这些新人也统统纳入了伙伴范围里，这就是一种致命错误……”
“我会继续坚持我的理念，伙伴的力量非常重要，彼此应该相互信任扶持，我绝对不会做出像楚轩那种将伙伴数字化的事！但是我会改变我做错的部分，只有得到我们所有人信赖的，有实力或者才能，并且经过了考验的人才能成为我们的伙伴，至于那些普通人……”
郑吒说到这里时沉默了下来，而略略清醒过来的众人正面色呆滞的静静望着他。
“至于那些普通人……我们可以给他们一部分帮助，譬如武器与告诫，但是他们的死活将不能成为拖累整个团队的借口，必要时，我会为了团队成员而抛弃非团队的普通人，这一点楚轩说得很对，这个世界是个残酷的世界，任何人都只是拼命活下来罢了，我们也是……”
“再次说一声，对不起。”郑吒微微一躬身，他接着直起身说道：“是我的错，我忘记了作为一个团队首领最基本的一点……我该对自己的团队负责，而不是仿佛救世主一样对所有人负责，他们想要活着，我们也同样只是想要活着而已，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我只会对我们的团队负责，可以帮助新人，但是绝对不会拿团队的安危作为代价去帮助新人，同时，任何新人想要加入我们团队，除了实力和心性以外，还必须有一半的团队成员同意才行……对不起！让我们一起努力活下去吧！”
张杰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头发乱糟糟的：“郑吒，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自责，当时我们几个还不是一样粗心大意了，失去那佛经我们也有责任啊……”
“不，我觉得他说得很对。”赵樱空说。估计是因为她昨天穿的那件外套布满了血污，已经不知道被处理到哪儿去了，她现在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衫，看起来相当的秀逸，“身为团队首领，你或许并不需要强大的力量，也不需要聪明的头脑，你所需要的是准确的判断和发挥每个人的力量，其实你有这方面的潜质，那就是可以凝聚周围人的心，但是你似乎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而且所有非我团队的人……在他们成为团队成员之前，你都必须将他们看成是敌人。”
其实佛经还有一张的……没全丢啊。
郑吒朝小女孩淡淡笑了一下，他接着说：“好了，自责的事暂且到这里吧，楚轩，你当之无愧是我们之中思维推理能力最强的人，我想问你一下，你觉得‘主神’将我们扔入各种恐怖片里，究竟是为了干什么？……嗯，楚轩呢？”
没人回答。
“楚轩？”
众人四处张望，这才发现他们之间不知不觉少了一个人。刚才他还坐着的椅子空空如也。青缶咳嗽了一声：“刚才我打算去买早餐……可能他一个人去了？”
郑吒皱眉道：“他怎么擅自离队啊，不怕独自遇到咒怨吗，总是这么没有团队意识……算了……来继续说吧。我认为，‘主神’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让我们死亡，所以才把我们抛入恐怖片里，每一场恐怖片，其实都有破解的办法或者需要打败的敌人，换句话说，‘主神’不可能让我们陷入绝境。”
张杰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得到佛经就是‘主神’留给我们的线索？可恶啊，那佛经却已经被那两个混蛋给……”
“不，我的意思是说……呃，该怎么形容呢，佛经或许是可以克制咒怨的其中一个办法，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如此惧怕咒怨呢？”
郑吒接着笑道：“是的，我们为什么要如此惧怕咒怨呢？因为我们无法理解它，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我们把自己代入了电影角色里了！但是我们却忘了一点，我们不是电影里的人物啊，我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鬼魂，而且已经知道了鬼魂的攻击手段！虽然不知道青缶是从哪里得知，这已经足够了……”
“我们其实完全可以不惧怕咒怨，只要将它想象成一个可以随时隐形的异形就可以了！它或许会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袭我们，但是它并不是完全不可战胜的东西，只要我们敢于从正面和它交战！拥有灵类子弹的我们，并非就不能杀掉咒怨！”
其实众人这样消极避战，是有原因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正面遭遇过咒怨鬼魂，之所以从一开始就那么害怕，就是因为众人都一直走入了一个思想误区，那就是把自己代入了电影角色里——那部所有人全部死光的咒怨电影中，相反，如果完全不知道这部电影的人，拥有了枪械和灵类子弹之后，说不定反而敢于正面与咒怨交战，因为他们只会将咒怨鬼魂当成一个怪物，而并非是无可抵挡和躲避的神鬼诅咒！
那种想法和“思想误区”本来就是一种逃避，现在之所以敢于直面，是因为有了勇气吧。
而昨天晚上那一番接触，众人已经意识到，咒怨不是不能战胜的，只要努力就完全可以揍死了通关。
清晨的凉风里，在众人深思的静谧里，郑吒腰间的联络器忽然咔咔响了两声。郑吒连忙按开：“嗯？是楚轩吗？你的联络器不是已经在阿诺身上被一起撕碎了吗？”
“不……那只是副机，主体我怎么会随便扔掉呢。”楚轩却笑了：“郑吒……很好。你的话我都听见了，确实可以做一位出色的队长……和我所期望的一样，你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该做的。”
“谢谢你，楚轩。”郑吒沉吟了一下，“如果不是你昨晚的话，我根本想不了这么多……你这一路来所做的，所付出的，我却都因为你的观念而……也许你是对的吧。我明白了，或许伙伴有时候会成为拖累，或者首领冷酷计算，抛弃弱者可以让大部分人活下来，但是，当我们相互依靠为生时，将自己的性命交托给伙伴……这才是我所期望的团队！这也是你所期望的吧？”
楚轩没有答话。联络器里忽然传来咯咯咯的笑声。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郑吒猛的收紧手指，离得近，青缶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中指处都把联络器的塑料壳给捏碎了，“楚轩，你在哪里？迅速回到广场来，不要买什么东西了。”
“我可能回不去了。对不起，郑吒。”楚轩道，口吻是一如往常的淡漠：“我在伽椰子的住宅里，就是我们抵达这个世界时所在的房间……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