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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记忆里的容颜 献给悉昙和 ...

  •   和你初次见面便兵戎相向,毫不留情的出手,无所保留的过招,彼此都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决。
      彼时我还不知道影魔原是两人分饰,只道你魔力高强,头天和佛祖一翻恶战之后竟能与我打得不分高下。你是个好对手,身为魔却不出阴招,你来我往,明火执仗,抛开对立的身份,我想我们定能成为好友。
      后来我们的确成了好友,甚至超越了好友的界限。
      我还记得你设下影界后便抛去无鸾的衣冠,一袭白衣曳地,冰雕玉琢般的容颜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你招出雪魔琴霎时天地一色,本来沾手即溶的雪花变得锋利如刃,夹带着凌厉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
      大概有几百年不曾遇上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手心格外红艳的红莲业火诚实的反映着我的兴奋,震耳欲聋的的琴声响起,化形的音波将我的佛火罩撕开,凛冽的风雪在我身上割开无数的口子。鲜血将袈裟染成暗红,我反手将手心的红莲火向你掷了出去,八成的功力,打算将这身伤奉还给你。而你只是竖起那具雪白的琴,探出一掌,火球方接触到你的手掌立即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扬起一阵猛烈的风雪,白茫茫的一片将你裹住。
      待得雪花散开,你依然伫立在原地,束发绸带断裂,墨似地黑发披在肩头,是我眼里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看着你波澜不惊的表情,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旗鼓相当的对手打起来要么出奇制胜,要么就是耗,看谁撑得住。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这样的打斗太耗体力。扭腰,探掌,格挡,错身,我装作全力抵挡的样子在后背露了个小破绽,你果然向我后背拍了过来,我将佛珠缠在手里,聚力十分结了一个佛印回身击向你的心口,豁出去了,一背换一命!
      出乎我意料的是,你居然没挡,拍向我的手掌竟然收了回去,结结实实的吃下这记攻击!更令我惊讶的是掌心柔软的触感,这!无鸾不是男人么?!
      “你!”我收住所有攻击,惊讶极了,“为什么?”
      “悉昙”连声线都是凉凉的,“打个商量”,你抬手擦去嘴边的血迹,勾起唇角露出笑容,“我们两界议和吧。”
      “我不认为你有什么资本来跟佛界谈条件。”吃了佛祖的金刚印,再加上我这一掌,无论是魔力还是体力,我都不认为你能有什么筹码,当时的我还不曾见识到你的智慧。
      “呵呵,”这是我第一次听你笑,清脆的笑声好像郊外踏青的小姑娘,“我是天魔。”
      “司空无鸾,男,影魔,半天魔”这是大家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谁告诉你我是无鸾的?”你扬起眉毛,一脸的鄙视,似是冰雪凝成的脸一下子生动了起来,“司空无笑,女,雪魔,天魔”学起我的语气,用看笨蛋一样的眼光睨了我一眼,弯腰咳出口鲜血,满面的不在乎。
      “我有两个筹码,随便哪个都够和你们谈判。第一,出战的一直是我司空无笑,也就是说,无鸾好端端啥事儿都没有,我才不信你们佛界现在还能再拍出个像样的对手来。”不在乎的再吐出一口淤血,拍落衣角的雪花,你笑得一脸开心。
      “第二,知道么,天魔,尤其天魔里的雪魔有个很特别的技能,说得好懂些就是回光返照。不过这个回光返照的时间特别长,照个两三百年的没问题。这段时间内,不论体能还是魔力可都是暴涨的哦,否则我干嘛那么没脑子的攻你后背还白白吃你一掌?”你在雪地里坐下,将被打坏的琴置于膝头修理起来,“考虑下?”
      我愕然,的确,如果是真的,这两个筹码任中一个都让佛界吃不消。你将琴弦修好,指尖轻挑,流畅的琴声倾泻而出,凭这琴声,我断定你所言非虚。
      “和谈那日,你来还是影魔来?”
      “当然是我,这都回光返照了,不威一把对得起谁?”带着些许调皮的语气,让我有些后悔不该下手那么重。
      “我帮你治伤吧”
      “不用”你拾起无鸾的衣冠,穿戴停当后解开影界,庭院里盛开的花儿完好如初。
      此战过后,司空无鸾,名扬天下。
      你,却只有两三百年可活。
      我,开始对你念念不忘。
      再次见你是在人间。
      我看见你从寺院的菩提树下走过,周身无半点魔气,就好像是个人,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我追着你的脚步进了院子,却被你的侍女曲音兜头一扫帚,因为防备不急给打了个结结实实,你坐在石凳上手杵下巴,指着桌上的棋盘,说“来一局?”。
      我入了你的局,直到我死这天都不愿意出来。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快乐,虽然你不常笑,却健谈,并且见解独到,和你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我提出帮你医治,你转着眼珠子说,“好啊,你医治我的□□,我医治你的魂魄。”
      你没有说错,遇见你,是我生命里另一个开端,遇见你,我的生命之树再一次开出了繁花,枝繁叶茂。
      半年以后,你和曲音突然不见了,我听到消息说魔界大乱,众魔要趁无鸾养伤之际杀了他。从你同意我医治你那天,我就知道当初整个佛界都被你摆了一道,你的伤里并无金刚印的痕迹,并且你的魔力和体质对冲。
      无鸾伤重定是不会出手,而你,再施展一次魔力恐怕真的要回光返照了。
      待我赶到魔界,七月的天,整个魔界飘起大雪,狂风里裹着刀一般的雪片将众魔隔在了殿外,见到你那一瞬间我有种即将失去你的错觉,白得透明的皮肤,没有任何颜色的衣饰,就连嘴唇也都失去了血色。
      “我替你出战”后果会如何,我很清楚。
      “不”你看向我,眼神温柔,“容我先告诉你些事情,知道后你再考虑是否跨界管这个烂摊子”
      你说佛魔大战是你设的局,你说那些争端都是你暗中唆使,你说从第一次听到我的琴声就喜欢上我,你说我从没正眼看过你,你说我只知晓无鸾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你挑起两界之争,最后,亲自对上我。你说你要让我看见你。
      自此,你在我眼中再抹不去。
      我问你可曾考虑后果,如若不如你所想你?
      你勾起一边嘴角,狡慧的样子深深刻入我脑海,你淡淡的说,“那就正好借佛之手,帮忙除去些魔力不济又好战的杂草”
      是了,佛魔大战中死去的都是些没啥实力又整天挑事儿的魔,对提升魔界整体的实力有益无害。从利益的角度讲,对你确实是百利无一害。
      “为什么说这些?”
      “这半年的时光,我很满足。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不想让你后悔,我是魔,不是神界纯洁无暇的仙女。”
      “万一我打死了你,或者今天根本就不来呢?”
      你走到我身边,冰冷的指尖抚上我的脸,“我这样的对手可不是那么好找的”的确,让我印象深刻,深刻到不顾一切,“至少那天印在你眼里的魔是我司空无笑,便值了。”
      “值了”我将你的手握在手心,转身成魔。
      这场押下性命做赌注的豪赌,你胜得漂亮,而我,愿意俯首献上我的心。
      值得吗?
      每日诵经,参悟,修行,日复一日,做了上千年,若是不曾遇到你再做千年也无妨,可是我遇到了你,我一生的奇迹,有何不值?
      再后来我们有了单独的宅子,每日诵经,参悟,修行,唯一的区别是有你陪伴,我的世界下起了温暖的雪。
      在我的医治下,你的伤渐渐好转,可惜,那场大战和满城的风雪还是伤了你的根本,生生折了你一半的寿命。
      如果那天我下手轻一些。。。如果我那天早些赶到魔界。。。
      你温柔的抚着我的脸,说,“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给我一个月就满足了。”语毕张开结界,进入最后的自我疗伤阶段。
      我想送你一件东西。
      采来素银,因你不喜花哨。
      佛火熔炼,因你体质过寒。
      拉丝镂空,因你心思玲珑。
      打做荷包,因我愿你长寿。
      缀以青金,因我祝你康健。
      器成珥珰,似我伴你左右。
      不华丽的材质,素素的颜色,就像你的容颜。
      长命锁的样式,吉祥的刻字,虽然我知道你注定早逝。
      以佛火为魂铸炼,长伴耳畔能改善你过寒的体质,即便不能延长你的寿命,也能让你的魔力不再受限。
      等你出来,让我为你亲手戴上。
      它饱含了我的悔恨。
      你以手覆上我的手,说:“你无需悔恨,我很满足。”
      从此,它就成了你身上唯一的饰品。
      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它像我,朴实又直接。
      那一刻终是来临了,我想为你续命,你拿下耳环放入我的掌心,对我摇了摇头,“我死也要死得美美的”
      我的世界,冰雪失去了它们的温度。
      我将耳环放在心口,用体温让它变得温暖,就好像,你还在。
      那时你问我为什么做这样一副耳环给你,当时我自己也不明白原因,只是按照脑海里浮现的样子去把它做出来。
      现在,我明白了,这是我脑海里你的容颜。
      素净,却亘古难折其华。就算时光的洪流使你的面貌模糊,只要稍加擦拭便退去灰暗,闪亮如新,一如我记忆里的容颜,难以磨灭。
      闭上眼,初见时的光景再度跃上心头。
      无笑,绿腰这丫头某个方面像你像得无以复加。像你拿生命做赌注的豪情,像你绝不后悔的决绝性子,某种意义上,她算得我们的孩子。失去你之后,我的生命之树迅速枯萎,我快要坚持不住了,我把耳环送给了绿丫头。你那么疼她,应该会同意吧。
      视线开始模糊,我看不清绿丫头的脸了,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
      这次,你可别再遣人拿扫帚打我了。。。

      素银荷包耳环——记忆里的容颜
      材料:素银荷包,青金石。
      这是无笑和悉昙的故事,带着魔特有的豪情和佛独有的洒脱。

      我压上生命,让你看见真实的我。
      我舍弃佛界,还你一世痴情无悔。

      无笑从来都不是圣母白莲花,她是魔,天魔,货真价实的女魔头,一个打遍魔界无敌手的女魔头,更是个涮了佛界一回顺便拐尊佛回家的女魔头。
      她拥有可怕的实力却受限于体质,于是她跟孪生哥哥说,“咱们扮成一个人吧。”,于是乎,架也打了,祸也闯了,收拾烂摊子的都不是她,当影魔的影子,多好。
      但是她郁闷了,她喜欢的男人看不见她,只晓得她哥哥。她想过怎么让悉昙爱上她,细水长流?不妥,虽然她不缺时间,可是第一,慢,第二,万一悉昙爱上无鸾怎么办?
      正好赶上魔界有些不安分的魔蠢蠢欲动想推翻她亲爱的哥哥,于是无笑棋走三招,要玩咱就玩点大才刺激不是?运气好换个厮守一辈子的男人,运气不好魔界能干净至少一千年,怎么算都不亏。要问搭上一条命值得么?无笑会告诉你值,因为她实在太无聊了。
      首先挑起两界之争,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狂揍悉昙一顿,再摆佛界一道,她就不信不能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他不会因此爱上她,但肯定会成为他尊重的对手。
      再来制造人家的巧遇,无笑就差没把悉昙拆开每根骨头单独研究一遍,他喜欢什么,对什么感兴趣她了如指掌。当他发现他和她日常生活里如此对盘,喜欢上她不是难事。无笑凭什么如此胜券在握?因为她懂他,日复一日做相同的事情,没有对手,没有一唱一和的朋友是多无聊,当他拥有这一切并习惯了之后,她果断抽离,她要让他主动来找她。
      佛魔之争固然能除掉些杂草,但不能彻底搞定那些反对“无鸾”的魔,这些魔定会趁着无鸾养伤的时候亮出底牌全力攻击,都不用她费心思去打探他们都有些啥筹码,埋了些什么暗桩,直接来个一锅端。至于是灭魔还是被灭,无笑不担心。她只要拖够悉昙来魔界的时间即可,为什么?悉昙若来找她,喜欢她是毋庸置疑,若是不来,她就和外面的众魔拼了,回光返照是真,只是没那么长时间,她不用担心打不过。下那么大赌注,布如此大的局,如果还是不能达成她的心愿,那么她就拿命给哥哥换一个千年安稳,反正她活得挺无聊。
      最后悉昙果然来了,她在他选择成魔前告诉他所有,因为她要他不后悔,她要他死心塌地。

      总的来说,无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女。
      我爱你,于是我押上我的性命,这般的豪情和智慧,值得佩服。
      而悉昙,值得她这么做。
      我爱你,于是我选择成为相魔,这般的洒脱和沉稳,值得依赖。

      那对耳环,饱含着悉昙的赞扬、关爱、悔恨和希望。他佩服无笑的智慧,于是做了镂空技法,让耳环和她一样玲珑。他把佛火熔炼进去,佩戴在身上能暖身,无笑体质太寒,长期佩戴能改善体质。他希望无笑能长命平安,所以做成给小孩佩戴的荷包形状,可惜,这终归只是个希望。悉昙这辈子只后悔一件事,那就是把无笑伤的太重。。。

      素银不怕时光流转,随身佩戴,哪怕氧化蒙尘,稍加擦拭变熠熠生辉,一如当初,一如悉昙记忆里的容颜,鲜明如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记忆里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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