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九霄 ...
-
从九简单地向九霄讲了下这几天的遭遇，随后说“这只妖的真身恰巧也是条白蛇，或许我们遇到的正是两千多年之前的你？”
九霄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是。”
本没想再解释，可看着从九满脸的“为什么”的表情，九霄叹了口气说“他不会是我。自修炼出自我意识起，我便不曾来过这一带，况且等我修出人形，已经是这个时代很久以后的事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不会笨到会被个废柴重伤。”看了看从九无辜躺枪的表情，九霄继续说道，“他也更不会是我的前世。修仙本就不易，妖修更是艰难，至今除了常昊殿下（注1），我还未曾见过第三个修出人形的白蛇。再者，通常情况下，若有幸没被魂飞魄散，修仙的生灵中积福德者会投生天道或人道，且一辈子富厚寿享。相反，得恶报的则会沦为下四道（注2），且将不再拥有任何灵根。所以说，两辈子都投生为蛇，且都为白蛇（注3），最终还能妖修化形，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存在。”
初相识时的老妖可从来不会做这种跟他废话解释的麻烦事，而如今，从九心里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老妖，会不会这个其实就是你，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使你忘记了？”从九轻声地说。
“失忆是不会连同道行一同消失的，除非是碎了妖丹。不过，我天生魂魄不全，碎了妖丹就代表其结果便只有魂魄消散，别说妖丹重铸，入轮回都是奢望了。”
“老妖，你魂魄不全？”从九惊异地问道。
“嗯。常昊殿下说我缺了命魂和其他两魄，能活下来都属不易，竟还能修出妖丹，也是世间奇事了。不过，一旦今世结束，我便也将会魂飞魄散。”平静的语调，仿佛老妖正在说事情与己无关。
怪不得连吃东西都懒得动的老妖会来修道，一旦死了，就意味着永远地消失，再也没有了。即使对世间的一切并无留恋，也不会希望自己就这样魂魄飞散。而对于懒得苦修，更懒得收集助于渡劫法宝的老妖，寻个命硬之人傍身果然是个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怎么会这样？天生如此？”从九问道。
“三魂系生命的本源，欲以外力更改几乎没有可能，因而少魂之人，多是往生时便已三魂不全。而七魄则是聚于转生之后，更易受到外界的影响。所以，我大抵天生如此。只是通常情况下，无命魂的魂魄根本入不了轮回，因此我也不能完全肯定。”九霄仍就平静无澜地叙述着。
所谓的三魂七魄，即是指天魂、地魂、命魂，以及分别主掌健康、体魄、聪慧、性格、情感、记忆以及时运的七魄。天魂主掌灵魂每一世轮回的天命，其自灵魂存在起便不可外力更改，所谓改命，改的也仅仅是时运罢了。地魂则记录每一世的阴德，主导天魂的走向及七魄的凝结。而命魂，则是魂魄的源泉，其余魂魄皆围绕命魂而生。三魂入轮回，七魄在死后即会散去。只有因执念未尽之人的魄才会流连不去，但也仅仅只是残留了那一丝的偏狂。所以说，弱水泮的那碗孟婆汤，除去的并非是灵魂的记忆，准确地说，是消除那未散尽的七魄。
从九低头考虑再三，然后说道“老妖，既然我们如今所在的时代先于你出生的时代，那么如果我们在你转生之前找齐你的三魄不让其消散，是否就可以保全你的魂魄了？”
九霄沉默了良久，说“可以一试。”
“既如此，那我们该从哪里开始下手呢？”从九有些跃跃欲试。
九霄想了想说“我让你顺手拿的那个血玉坠呢？当时只是一时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确定自己之前并未见过，因而让你顺手拿了回来。照那块血玉坠工艺的年代推断，大抵就是秦末汉初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试试先从它开始找起。”
九霄指的正是之前从九藏起来的那个项坠，那是唯一的一次老妖执意让他去偷的东西。也正是因为这个血玉坠，从九才会被盯上，进而被逼坐上了逃往国外的那次航班。
“我，我，前些日子危急，我把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等我灵力稳定下来咱们就回去取。”
从九还是有些心虚的，当时只想着躲过吕安琪的搜捕，东西藏得非常匆忙，单凭从九自己也没办法设下高等的结界，现在只能是希望不要出些什么意外，那块血坠还能安安稳稳地呆在原地。
“先把你体内的妖丹完全吸收了之后再说吧，还有你那多出来的雷属性灵根，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老妖玩味地说道。
通常情况下，因五行的相克相生，一种属性的灵根便只适宜吸纳相同属性的灵力，这也是为何在同属性环境下修炼的效果更为显著的原因。但是在这三界之中，不同于其他五种常规属性，属雷性的物质少之又少，更因其可助于渡过雷劫而被三界修道者所争抢，所以，能够供给得起修炼的，也就只有最大的几个修仙家族或修仙门派中的精英子弟了。更有甚者，有些邪修会圈养具有雷灵根的修道者，令其生产具有雷属性的物质而从中获利。这就是为什么，即使雷属性法术较常规五行法术要更加强悍，可是在真正高修为的修道者中具有雷灵根的却极为稀少的原因。
而对于从九而言，因其原本就具有的五种灵根十分均衡，致使其吸纳灵力的速度极为缓慢，且体内灵力最终所呈现出的属性为“无”，这原本是极不利于修道的，可偏偏这“无”属性的灵力却能用于雷属性法术，这将意味着，从九将无需外界存在雷属性物质即可拥有修炼雷属性的灵力，他的运气，还当真是不错。
“喂，老妖，你的这缕神识不会再消失了吧？”一边运转自身灵力催动妖丹之力于小周天游走，从九一边问到。
“我也不太肯定靠吸收这粒妖丹的灵力够我的神识清醒多久，不过，只要在我将其耗尽前再补充其他妖丹便应再无大碍。”九霄看了眼正用心吸纳体内妖力的从九，又说道“反正现在的妖丹对你来说跟钙片一样，多弄几颗对你也有好处。”
从九撇了撇嘴。那也要小爷我弄得来啊，结丹的妖修可是比金丹中期的道修还要强大，甚至堪比元婴期的大能，就我这筑基后期的修为，还完全不会雷属性法术，这完全就是是送上门去给人家虐啊。
从九不爽地转换话题说道“老妖，修仙的白蛇应该不止你们两个吧，传说南宋时期还有个叫白素贞的白蛇妖的，你们不认识么？”
老妖面无表情地说“你说的是那个帮个凡人开医馆后来水漫了金山的白蛇？”
从九点头。
“人类总是习惯把一件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最后改得面目全非。”
“……”从九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年为躲雷劫，便也找了命硬之人。他说他想开个医馆，我便帮他开了，顺手救了些他救不了的人。他说我一陌生人频繁出入他家，恐他人生疑，便向外宣称我是他娘子，我便应了。他说他虽无灵根却也想修道，以便能够帮我当去此生所有劫难，我便帮他去西王母那里盗了仙草。他说极命锁可封神锁妖，是我们用以防身的宝器，我便也帮他夺了。他说人魂可帮他增进道行，我便与无常夺魂，杭州城内再无往生……”
从九小心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他用人魂与我纠缠，趁机锁了雷峰塔，想永世将我与他困在里面。幸而他道行尚浅，用于激发极命锁的灵力不稳，我只需引这钱塘之水便冲得开这牢笼。不过后来法海那老和尚多管闲事，抢先一步破开了那极命锁，倒是省的我费事了。”
法海想救的不是老妖你，而是这杭州城内的百姓吧，从九觉得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又问道“老妖，你还记得那人的名字么？”
“忘了。”回答得平静无比。
“他叫许仙（注4），许汉文。或许他的确做过些不可饶恕的罪过，但是，至少他还是值得在你心里留下个名字的，肯请你记下来吧。”从九定定地望向九霄眼底，难得地认真说道。
或许这许汉文最大的过错，便是爱上了这个冷心寡情的蛇妖了吧。明知道这老妖对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要他能为他挡劫，明知道他对老妖所做的一切，老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明知道只要自己一死，老妖便会立即寻找下一个命硬之人，明知道完全没有灵根的自己，即使强行修炼也不过是能再多活个几十年，明知道擅用人魂是会损德遭报的，可他还是用尽一切可能地想把老妖留在身边。
一个普通的凡人，为老妖做到这一步，许仙，也只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后来，后来从九没有追问，或许这许仙被老妖随手杀了，或许如同传说中一样跟了法海皈依了佛门，又或许，将他的保安堂换名作了宝和堂，继续过他悬壶济世平平凡凡的生活……
不过，不论最后事实是怎样，对他来说，其实，都已经无所谓了吧。
注1：封神榜中被封为刀砧星官的白蛇常昊。
注2：六道轮回中的下四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注3：白蛇是由于基因变异引起，类似于白化病。
注4：白娘子的故事最早见于明末《警世通言》，原书中许仙作许宣，本文中以流传最广的许仙为准。另，文中内容纯属虚构，认真你就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九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