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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葳蕤 体内妖丹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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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妖丹之力已基本肃清,从九只觉神清气爽。
正在这时,忽听耳边有人说道“既然醒了,那就继续我们昨晚没做完的事儿吧。”
从九大惊,猛一睁眼,只见吕安琪那张邪笑的脸近在眼前,吓得从九连忙倒爬了几步,与正弯腰看他的吕安琪拉开了距离。
见从九这么夸张的反应,吕安琪也是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着说“你这一觉睡得还真是香啊,难道非得要王子的一个吻你才舍得起来么?”
从九尴尬地起身,捋了捋被自己扯烂的衣服,拍了拍身上的泥巴。
“这里有刚刚烤好的兔肉,过来吃点儿吧。”吕安琪走到不远处的篝火旁,招呼着从九过去吃饭。
递上一条兔腿,吕安琪说道“昨晚刚把你拎上床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时,我们已经是在这片草原上了。刚才我在你昏迷时四处查看了一下,没有见到旁人,方圆几十里看上去也是荒无人烟的样子。将我们掳来这里,刘季一伙人的嫌疑最大,那里是他们的地盘,下药和放迷烟都不是难事,只是我平时对酒水和周围都有留心,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再者,这里应该是中原与草原交界之处,距沛县的距离绝对不近,而根据身体的消耗和饥饿程度来看,自我们昏迷到现在绝不会多过48小时,想要两日之内搬运两个完全昏迷的人赶这么远的路,用马车是绝无可能的,另外,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空闲来理会我们两个,我也实在想不出他们非得把我们弄晕再扔到这里来的动机。既然排除了刘季,那么从我们到达这里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情来看,八成就是那只被你伤了的蛇妖来寻仇了。”
从九嘴里啃着外焦里嫩的兔肉,心说,被你猜中了,就是那只该死的大长虫,小爷我受他关照差点儿没买到鬼门关的返程票。
擦了擦嘴角的油花,从九说“不管怎样,咱们都得快点儿离开这儿。”不然等那长虫甩开了那两人折返回来,可就真保不住这条小命了。“吃完咱们就动身,这天也快黑了,希望别倒霉催的遇到那传说中的草原狼群。”
刚说完,从九的头就被飞来的骨头砸个正着,只见吕安琪眯着眼睛说“闭上你这乌鸦嘴。”
在这草原上,身无寸铁的两人若真是遇上大规模的狼群,就直接躺平了安心做人家的夜宵吧。
天穹被夕阳一分为二,半边橘红,半边深蓝。倦鸟开始归巢,地上的走兽也逐渐稀少。饭后,两人向着远处看起来像是树林的方向进发,那边也应该是中原的方向。
虽然在这个年代,无论哪里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陌生,但毕竟中原的环境还是要更相熟一些,假若这时候的蛮族真的是茹毛饮血民风剽悍,他们两个外族人还真有点儿吃不消。
没走出多远,从九猛然拉住吕安琪,指着前方的一个黑点说道“安琪,你看,那边好像有一匹马?”
吕安琪顺着所指方向看去,说“走,过去看看,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
为了不惊跑那物,两人利用草丛遮掩住身形,悄悄潜了过去。走近一看,那里立着的果然是匹十分漂亮的黑马。
从九大喜,刚想上前,吕安琪忙拉住他说“等等,这马有鞍,应是已有主了,怕是主人就在附近,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我过去牵马,你到周围看看是否还有别人,帮我拖住他,若是走散了就继续往南走,我会在路上给你留标记。”
从九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想,你是怕我丢下你自己跑路才派我来放风的吧。想归想,可还是听话地绕道另一边帮其警戒,而吕安琪则从侧面渐渐向黑马摸去
就在从九躬身在草丛里穿梭的时候,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结果一个没站稳就狗吃屎地直直摔了下去。没尝到那意料之中的泥巴的味道,身下反而是温热的柔软。从九赶忙睁眼,发现眼前竟笔直地竖着一根箭尾,顺着看去,这只箭的箭身正插在一个人的后肩之上,箭入过半,似是伤得挺重,而这人此时正被从九压在身下。
从九慌忙起身,手忙搅乱地伸手将人翻转过来,探其颈间动脉。
人还活着。
此人着装与中原人士大不相同,至少和刘季他们的穿衣风格完全不一样。上穿丝制窄袖绯绿左衽(注1)短衣,皆以皮革包边加固,下着皮质衣袴(注2),腰中腰带系有虎形铜质带钩,脚下配以长靿靴。像是胡人,又或许是女真,反正从九是分不出来,但这人却一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这时候穿得起丝绸用得起黄铜的蛮族,铁定是贵族。
这人的脸上脏得看不清容貌,但似乎年纪并不是很大。身材看上去有些羸弱,体内也感应不到灵力的存在,都已经伤成了这样,应该不会再有威胁。这人很可能就是当地居民,至少也是个熟悉附近地形的本族人,从九他们正好缺个向导。
从九从那人身上摸出镶蓝宝石的匕首,手柄成鹰形,刀身似乎刻有文字,但又不像是中原任何一种字体。用其削断露于体外的箭尾,从九顺手将匕首塞到自己腰后,四处望了望见再不见旁人,便向吕安琪方向喊道“安琪过来吧,那匹马的主人在这儿呢。”
待两人一马围成一圈,低头看着地上就剩了半口气的人,从九问到“现在该怎么办?”
吕安琪想了想说“我们不认路,马也只有一匹,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等咱们找到大夫这人也早就死透了。你来动手帮他把箭头取出来吧,如果这箭刚好倒霉地伤到了他的动脉止不住血,就也只能算是他命该如此了。”
“凭什么又让我来?”从九不瞒地嘀咕道。
“因为你是男人啊,亲,难道这种血腥事件要让我这弱女子动手么?”
从九心想,你那里“弱”了。
“别吝啬你包袱里的消炎药,止血药和绷带,早救醒人咱们也能早点儿回去。”吕安琪边说着边摇了摇手里的包裹。
从九的心无比心疼地抽搐着,这可是小爷我留着给自己保命的啊。但是他也知道,在这个人身上,这点儿代价还是得花的。
等给那人处理完毕,已是月上梢头。
看着四周旺盛燃烧的篝火,吕安琪说“我们晚上不能停在这,看情形,这人很可能是被人追杀,追他的人早晚都会找来,篝火不能灭,点着目标又实在太大,咱们还是得尽快赶路。”
两人合计一番,最后决定给那人换一身行头,用马驮着,两人带足火把连夜赶路,最好是能够尽快找到个人家借宿,不然今夜就不必合眼了。
简单擦净脸上及身上的泥污,露出的果然是个十几岁少年的稚嫩脸庞,薄唇挺鼻,不同于中原人的深邃而立体的五官,十分英俊。眼球在眼皮下不停震颤,似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浑身肌肉紧绷,眉头也在昏迷中仍然紧紧皱起。把包袱里仅有的一件替换衣服拿出来给少年换上,然后将换下的衣物及物品收好,从九摸了摸身上的破布条又掂了掂手里的各样珠宝,心说,这些东西权当救你的报酬了。
刚要启程,黑马忽然狂躁起来,口中不停嘶叫,不停地人立地站起、跳跃,几次都险些挣脱吕安琪牵住的缰绳。原本趴在马背上的少年也被甩在了地上,甚至几次都险些被惊马踩到,或许是与地面撞击而产生的疼痛使其惊醒,少年摇晃着身形想要站起来。
两人心下一惊,连忙高举火把四周看去,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
此时,他们倒是更希望来的是追兵,毕竟与能够进行沟通的人类进行交涉,可以使用的手段就更多一些,他们活命的机会也就更大一些。最不济,只要交出那个少年,从九和吕安琪的性命就应该不会有危险。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距三人十几米远的草丛开始摇动,渐渐,晃动的草丛面积开始扩大,直至将三人一马团团围起。蓝绿色的双眼透过黑暗,直直地盯着包围圈中惊慌失措的人们。
“你这个乌鸦嘴。”吕安琪举着火把,恨得牙痒痒。
“这还真不是我的错,多半是咱们捡到的那小子身上的血腥味引来的。”
看样子,合围的狼崽子不是个小数目,被围一方三人一马,其中一人还重伤基本丧失战力,手中只有匕首一把及火把几只。目前狼群似是畏惧火把而并未上前,但仅有的几只火把是否能够挺到天亮?即使挺到了天亮,这群饿狼就会退缩么?
“老妖,我们有胜算么?”从九心里默问。
“没有。”老妖回答道“像你这种用不了雷属性法术的道修,就算修为已是筑基后期,对付十几只狼就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围住你们的不下百只,而且在我们两点钟方向还有只几十年道行的半妖。以我现在的状况没能力出手帮你,你们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注1:古时汉族常服为右衽,丧葬为左衽。匈奴常服即为左衽。短衣窄袖也是北方少数民族的服装特点之一。
注2:袴,与裤同音,为无裆之裤,作护腿保暖之用。也有学者认为当时匈奴所穿的袴实为合裆袴。笔者则更倾向于无裆皮裤袴,不过袴内肯定是还穿有别的裤子的,不然草原风喇么大,会吹到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