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之奈何》莫相非

11、第十章、苍狼

　　黑暗中，幽蓝的光点忽隐忽现，那是狼的眼。
　　三人聚拢在一起，背靠着背谨慎戒备。
　　依靠着身后的篝火和手中的火把，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他们都在等，等待火焰燃尽的一刻。
　　燃烧的枯草发出啪啪的声响，火星时而溅起随后熄灭不见。
　　就在从九和吕安琪各自思量脱身之计时，少年忽然开口“@#￥%……&*。”
　　两人一愣，以为可能是自己没听清。
　　少年见无人应声便又重说了一遍“@#￥%……&*。”
　　现在两人可以确定，这个少年所说的，他们听不懂。
　　“额，请问你能说汉语么？”从九无奈地问到，转念又想，秦末的这个时候貌似还没有汉族一词之说，更没有汉语的这个概念，于是转口问到“你会说中原的语言么？”
　　少年也是一愣，谨慎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从九和吕安琪，然后叹气道“*&……%￥~@”，语气似乎是松了口气，又似乎是有些失望。
　　从九看向吕安琪，耸了耸肩说“这下麻烦了，这门外语我不会。”
　　吕安琪瞥了眼从九，说道“外语以后再学吧，先从这群狼嘴里保住命再说。”
　　霎时，东风忽起，草浪翻滚，甚至几度隐约现出狼的脊背，火苗剧烈西斜，三人紧忙用身体挡住飓风护住火把，以防不慎另其熄灭。
　　不过多时，东风渐息，焰身再次回复如常。
　　就在三人刚刚松了口气时，天边骤然亮起一道闪电，随后雷声跟至，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火，灭了。
　　火灭的很彻底，连同灰烬和烟尘都被雨水恨恨地拍到了泥土里。
　　进攻，开始了。
　　一个黑影从从九正面直扑过来，尖爪獠牙，带起一股沾水了的皮毛特有的浓重腥味。从九赶忙侧身横刀，堪堪避过。这时又有一只从其身后袭来，从九身形未稳躲闪不及，右肩被狼爪撕破，裂开三道血痕。
　　血腥激起了动物的兽性，狼群躁动起来。
　　又有两狼飞扑上前，一奔从九后颈，一朝左脚脚腕。从九扭身，右脚狠狠踢向左边狼首，左手正握匕首借回旋之力划向身后狼身。左狼被掀翻在地，甩动脑袋几次想要从地上站起，复而又摔倒，后狼后腰处血肉外翻，哀嚎破空，鲜血不停地滴落。
　　“这刀还真不错。”从九捂着伤口心想。
　　完全不给从九喘息之机，发起攻击的狼的数量逐渐增多。从九侧向翻滚避过身前袭击，持刀划向身侧另一只黑狼，瞬间皮毛破裂。黑狼后腿重伤却不退却，反而更加凶狠地反咬住从九左腿小腿，顿时犬齿刺穿血肉，随后黑狼猛然一甩，从九被掀翻在地。其余狼群见其倒地便趁机蜂拥上前。
　　一狼跃起，直奔从九咽喉，
　　“以雨水为介质，向其注入雷属性灵力，建立结界，快。”
　　从九猛然惊醒，是啊，野兽一向惧怕雷电，如若在周围建立起一层电网，应该就可以阻挡下狼群的攻击，而恰巧雨水是良导体，用其作为媒介正可以放大雷电的功效，若不是九霄提醒，怕是今儿真要枉死在这儿了。
　　由于从九对新生的雷属性应用得还不是很熟练，几番失败，也仅仅是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两米直径的不太稳定的球形雷电结界。
　　果然，原本围攻从九的狼群纷纷退开，只在结界外呲牙炸毛，低吼着再不敢上前。
　　“以你的灵力，这样的结界坚持不了多久，得尽快突围。”九霄说道。
　　从九也知道总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仅仅只是支撑起结界，身上便就已经一层虚汗，照这种消耗程度来看，肯定是等不到狼群自行退去了。
　　回望吕安琪和少年，虽然从九这边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火力，吕安琪的身手也还算不错，但就这么一会儿，仅有火把为武器防身，还要护住身后少年的吕安琪身上也已是遍体鳞伤，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从九转头看着结界外的狼群，倒退着向其余二人靠去。虽然不知道这个结界能支持多久，但还是先让两人也进来躲避一下，再商量逃身之策。
　　就在从九靠近少年，想将其拢入结界的时候，由于是倒着行走，而且大部分注意力还用于提防外围狼群，再加上雨水和稀泥和草根，从九脚下一滑，一个跟头就又栽了下去。
　　通常情况下，人在栽跟头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东西用以稳住身形，所以，少年很不幸地被从九在慌乱中抓住，再次，成为了垫背。
　　同时，结界碎了。
　　这一天之内摔了两跤了，真有够丢人，从九心想。望着身下的少年，两人同时眨了眨眼。
　　“&…*%￥@#…%”少年说。
　　“帅哥，你说啥？”从九说。
　　“他说你能不能从他身上下去。”
　　“哦。”从九连忙起身，笑了笑说“其实你挺软的。”
　　“……”
　　从九的笑脸突然凝固，等，等等，刚才那句字正腔圆的中原话是谁说的？
　　就在这时，从九感觉身后突然出现一股浓烈的杀气。
　　转身一看，一个头上长着狼耳，身后有尾巴，腰间只围了一层兽皮的人，呲着犬牙，伸着利爪，喉咙处呜呜作响，面向着从九，四肢着地躬身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这大概就是九霄所说的半妖。
　　半妖的攻击速度果然比普通的狼要快上许多，眼看着其纵身跃至眼前，随后瞬间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在从九背后，抬起长有半尺长锋利指甲的指尖直戳向从九后心。
　　若真被这利爪击中，怕是连心脏都要被直接戳穿了吧。
　　此时再想躲怕已是来不及了，从九匆忙再次张开结界，运气加强背部防御，同时侧身以便能尽量避开要害。
　　结界边缘的雷电灼烧着半妖皮肉，散发出皮毛燃烧的焦糊味道，但狼妖的动作却并未因此而停缓。
　　就在利爪切开从九肩部皮肉，半妖欲继续发力贯穿从九整个身体的时候，少年忽然开口。
　　“*&@#~￥%。”
　　半妖动作猛然间停住，盯着看了从九半晌，仅仅是欺身上前在从九颈间嗅了嗅，就抽出从九肩部的利爪，转身退后，挡在了少年与从九之间。
　　半妖警惕地看着从九，依然呲着锋利的犬牙，尾巴上的毛根根竖起，保持着随时准备攻击的姿势，却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动作。
　　与此同时，狼群也停止了攻击，逐渐后退，消失在了无边夜色。
　　吕安琪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从九身边，茫然地看着半妖和少年，这是个什么状况。
　　少年跟半妖不知说了两句什么，半妖渐渐收敛起敌意，锋利的爪尖被收回，露出与常人相同的手指，夸张的犬齿也缩小成为锐利的虎牙。此时的半妖，除了尾巴与耳朵以外，完全与一个普通的人类无异。
　　“谢谢你们救了他，二狗必将万死以报此大恩。”
　　从九和吕安琪对看了一眼。
　　一个三十几岁的大叔满脸天真地叫自己二狗，还真有点儿让人别扭，不过还好这个大叔不难看。
　　“你会说中原话，真是太好了，你家小孩的鸟语块弄疯我了。”从九说道。
　　“不得无礼，这……”二狗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少年拉住，随后两人又说了些什么，二狗貌似不解地挠了挠头，之后还是继续说道“我来给你们当翻译，有什么话，你们直接说便是。”
　　众人点头。
　　少年先开口道“我叫孤涂，胡人（注1），前些日子随家族的商团去中原通关市，半路被马贼袭击与家人走散，幸而被两位所救，在下日后必将重谢。”
　　从九说道“不必太挂在心上，我们也只是随手而已。你给些金银珠宝良田美女随便报答一下就可以了。”
　　刚说完，脚趾就被吕安琪狠狠地踩了一脚。
　　“二狗，以后不用给他翻译了”吕安琪说道。
　　二狗抬手挠了挠头，看了看从九，又看了看吕安琪，最后还是点了头。
　　吕安琪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是不求报答的。”
　　“这时候佛教还没传入中原呢，你说的话他们听不懂的。”从九打断道。
　　白了一眼从九，吕安琪没理会地继续说道“我叫吕安琪，叫我安琪就好，他是从九，说来也巧，我们也是前几天遇到马贼而与朋友走散，又因为对这附近不熟所以迷了路，不知孤涂能否帮我们一个忙，带我二人回返中原。”
　　孤涂笑了笑说“自然是愿为两位效劳的，只是秦国关隘一向防守严密，通常只有持有通关文跌才能通行。两位不妨随我一同返乡回头曼城，找个可靠的商队带两位回国。而且如若两位不是很着急的话，也希望能请二位去鄙舍坐坐，家父（注2）若知你们曾救我性命必将重谢。”

　　注1：春秋战国之“胡”，不是特指“匈奴”部落或部落联盟，而是北方各游牧部落的泛称。“胡”由泛指“诸胡”，变为特指“匈奴”，其实是西汉以后的变化。有种说法，“匈奴”是汉人的称呼，来源于“戎奴”，是狗的意思，所以匈奴人通常自称为“胡”。但也有学者认为“胡”也是一中汉人的鄙称。文中不细考，取“胡”为准。
　　注2：匈奴人称呼父母的准确记载作者木能查到，但这里反正都是需要二狗翻译，所以就以华夏的称谓来吧╮(╯_╰)╭。
　　另：俺真的是取名无能，二狗就二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