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二环（五） 这个恨之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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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注视着天花板，眼神放空，陷入自己的内心世界。
虽然说出游戏的开局宣言，但白发青年并没有再出现在这个房间，取而代之的是训练有素的侍女。
所有让六道骸都觉得尴尬的事务都由那个女人一手操办了。
非但如此一切还都做得有条不紊。
一个月后六道骸已经勉强可以下床。但也因此他的手腕扣上了条无大用处，于他却很麻烦的手铐。限制行为的链条放到能够在房间里随意走动的长度，但棘手的是它上面的精神力抑制装置，这让术士无从下手。
被囚禁在这个房间里有两个月的时候，六道骸放弃计算日期，只是坐在床边欣赏着变化的风景，放空脑袋发呆。
对于外界的局势发展他不是不关心，只是现在没办法，除非那个绑架主谋出面，否则他找不到丝毫可钻的漏洞。
他所期盼的那天很快到来了。
又等了不知是十几天，还是几十天后，白兰第二次踏进这个房间。六道骸坐在窗台边上，伦勃朗光线照射在青年憔悴消瘦的脸上，如打光塑像般深刻地分出明暗界限。
＂看起来不是那么脆弱了呢~♪＂白发青年笑着说道。六道骸虽未理解之中深意，却感到极致恶寒从脊髓末端攀附而上。
＂我一直觉得，有斗争之心是件好事，但如果太过弱小，那也只能算是螳臂当车。＂
白发青年走近执起六道骸右手，病态苍白的手近乎透明可以瞧见底下流动的青色经脉。纵使消瘦异常也相当漂亮的分明骨节，让他不禁想起含剧毒的粉白色欧夹竹桃甙。
白兰毫不忌讳地把那冻如冰块的手背贴上脸孔，笑得恣意而狂妄：＂脆弱的花在自然选择中筛选出了高防的特性保留下来，但人类总是没能养成足够强劲的危机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呢~＂
＂是因为善假于物的天性让他们退去了那份能力罢了……クフフ、就和预言能力一样，那都是被淘汰了的产物，终有一天人也不再需要术士了吧！＂六道骸随意地接茬，但他对于白兰的意图尚且不甚了解。
＂那个时候术士们应当含泪而笑呢~还是该带笑而哭呢？＂把青年的手摊在手掌心里，白兰用仿佛古董鉴赏家赏玩青花瓷一样的探究目光扫描每一条突起的脉络。
＂クフフフ、横竖不过是身外之物的能力，失去也便失去了，人生总不会就此完蛋的。＂
六道骸随意地用一贯蔑视人心超然物外的态度开口，却从猛然抬头的白发青年眼底捕捉到一份狡黠，心跳慢了半拍。
意识到自己落入对方的语言陷阱的同时，六道骸在白兰的手刀之下失去意识。
六道骸出身于艾斯托拉捏欧家族。
他的童年和家族别的孩子一样被作为后备役培养着，唯一不同的是他是个孤儿。他那为家族献身的父亲什么都没有留给他，他被养在家族内部与生母从未蒙面。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渴望见着亲人的。
作为无父无母的异类，他在孩童间以天真为名的排挤下，如催熟的果实一样飞速成长，很快成为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被重点培养。
但作为早熟的代价，他的心过于冷酷了。
对于世上的一切，他只有掠夺的感情，既不会感到欢喜，更没有失望，也不曾产生过感激的情感。
他的老师从未教导过他道德正义，在孩子脸上他也获得不了半点是非判断的价值观。能塑造他人生观的书籍，他却无法理解其中的感情，唯一学会的是温文尔雅的礼仪与和颜悦色的假面。
这样的人，如狼一样没心没肺，像蛇一般冷血冷肠。
那时候还不叫的六道骸的孩子，如果真的作为艾斯托拉捏欧家族的成员发展长大的话，很快整个家族都会落入到这个彬彬有礼的伪君子手中吧——
但就在那一天，那个孩子死去了。
剩下来的，是在轮回幻境中痛苦百年残留下来的骸骨。
六道骸睁开眼睛，虽基于眼皮的光感心里做好了准备，他还是被照过来的白色灯光刺伤双目。
＂唔……＂
那灯光让他充满了不祥的预感，想要开口时，口腔填充的异物阻碍发声，只发出呜咽声。
无法动弹。
发现这个事实时，他呼吸一滞，隐约已经有了最坏的预感。
＂醒过来了吗？＂白兰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到布置得如同手术台一样的床边。
大功率的白灯照射下，靛发青年被禁锢的可怜模样，像极了断翅蜷缩在地的白鸽，不，怎么想都是白鹰才对。
为了保证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准确，他专门设计了这个床架。
按照青年体型完美契合的封锁装置，从头顶到脚趾都用韧度极高的高仿蛛丝缠住，嵌进钢筋打造的拷具内。
白兰看着这个与其说是梏桎，更多有保护意味的装置，伸手冰凉的指尖贴上六道骸的面孔。那双美丽的异色眼眸传出愤怒和警告。
白发青年熟视无睹地笑道：＂真是遗憾啊~疼痛这种东西，是不会因为一次习惯而退却的，正因如此刑罚才有意义，因为那不是单靠意志就可以消除，就可以麻木的。但对于骸君来说，这就是痛苦了吧！＂
（＂白兰·杰索！＂）
无视了意识深处传来六道骸撕心裂肺般的吼叫，白兰微笑着把青年头顶的金属机械放下来，银色丝线嵌入青年眼眶，自动化的金属圆框强行撑开眼睑。
写着六字的血红眼球向外凸起，眼白泛起吓人的血丝。
当手术用专业工具伸入那只红色眼睛时，白兰没在识海听见意料中的剧烈惨叫，只是从余光中瞥见那只如海蔚蓝的左眼变成了空洞的汪洋。
＂晕过去了吗？＂他偏偏脑袋，像不知事的孩童一样天真的笑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六道之眼』不是以被激活的状态取出的话就没有意义，只不过这样会对原主造成巨大的痛苦和生理负担罢了~＂
他这么说着，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入一旁准备好的器皿中。
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眼球，冰冷地注视着罐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二环（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