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轴外世界（主白骸）》叶卿

34、主轴（二十三） 那个幻术世

　　穿着粗跟无品牌皮鞋的细腿在前方有默契地停住。

　　六道骸打量着对面迎来的褐发姑娘。
　　那是只在白纸黑字里听说过的存在，他重点关注的泽田纲吉……的妹妹。

　　虽然说是妹妹，但这位的长相和泽田纲吉着实不怎么相近，倒是和近来掀起意大利风波的彭格列首领原名泽田纲助的青年更为相似一些。
　　同样是褐发，却一点也不毛躁服贴地勾画出面部轮廓。
　　同样是亮橙色的瞳孔，却丝毫不明丽旷达，带着风雨欲来的沉沉乌云，从狭窄细长的眼皮缝里漏出。
　　中性的凛凛容貌，透出些许冷笑似的的不屑。
　　又是一个异类。

　　做出这样判断，六道骸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瞄上姑娘手中的菠萝串。
　　该说是鲜嫩多汁呢？总之，那和他的发型同属一宗族的可怜水果展现出诱人的美味气息，金黄的果肉在阳光下像闪着光一样。

　　「啊……事先声明，就算这么看着我也不会让给你的，六道骸先生。」
　　用着半生不熟的敬语，褐发姑娘冷冷用日语说道，话语深深刺痛了一直被迫冠上『凤梨妖怪』称呼的靛发青年的心……才怪。

　　「还真是散漫啊，泽田家的二小姐。」六道骸从善如流地使用日语回道。
　　「二小姐这样的称呼愧不敢当，不嫌弃的话，请亲切地叫我美奈小姐。」

　　挑衅地挑眉，遥遥相对的两个人竟展现出近乎相似的讽刺的表情。
　　随后不需要有任何地说明，褐发的姑娘快速啃掉最后的菠萝，信手把竹签扔进垃圾箱的同时，回身与六道骸并排着前行。
　　他们的步伐是如此一致，就像是约定好了的情侣。

　　但是显然，他们的对话却没有周围的气氛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和谐：
　　「在上个月的市场统计中，祖柯伊百特可是拔了头筹，美奈小姐没有被策划部的会议淹没真是不可思议。」
　　「鄙公司的事情就不劳先生费心了。再者，不管是未来市场预计还是数据统计，抽样调查问卷结果，那种东西对于公司的发展方向其实毫无作用可言，除非他们有耐心使用大数据以『量』的优势预测一切，否则只不过是为资料库增加了几张废纸罢了。」
　　「真是毫不留情的发言啊……」

　　看着姑娘主动带着拐进一家环境优美安静的咖啡馆，在走上别致的木制旋转楼梯时，六道骸带着友善温和的笑容说道：「这么爽快地离开公司游荡，美奈小姐就这么放心让泽田先生一个人留在公司？」
　　「嗯？」
　　「像您这样既██又██的██，怎么可能会放心让他一个人，不然的话也就不会████，简单地说，如果████，那么█████，所以█████。」

　　六道骸被迫中止了话语。
　　银色的叉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深刺进了他身后的木质墙壁。
　　「够了吧——」
　　美奈轻声说道。
　　橙色的瞳孔比任何时候都瑰丽灿烂地闪耀着。

　　她并不是因为那冒犯性的话语而失去了理智，想要去揍六道骸一顿。实际上无论之前靛发青年表情如何志高气满神采飞扬地开口，她也没能听见具体的话语。
　　做出这样的反应纯粹只是为了——

　　周围寂静无声。
　　坐在原处吃饭喝饮品看书翻阅杂志敲打电脑说笑谈天说地手舞足蹈的人。
　　全部都在瞬间转头看了过来——

　　气氛冷淡而异常。
　　空气中似乎有这么不寻常的东西，使得无形的气体变得犹如有形之泥浆般浑浊。

　　「クフフフ……」
　　在一片死寂中，六道骸怪异妖魅的笑声由远及近地飘开。
　　空间瞬间碎成无数碎片，泽田美奈站在无物质构筑的黑暗世界中，气定神闲地等待着在见面的瞬间，就布下了幻术的术士的现身。

　　如她预料出现的靛发青年身着华丽高调的黑色外衣，手执标志性的精雕细刻的三叉戟，张扬的凤梨叶子稍稍抖动，青年好笑地问：「クフフフ、难不成是恼羞成怒了吗？明明就是个兄控死变态。」

　　「我没有和你讨论性取向的意思，率先出手打破游戏规则的是六道先生不是吗？」气势丝毫不减，美奈冷着脸应对这场唇枪舌战，「若不是您打算入侵我的精神的话，我也不至于下意识反抗啊！」

　　之前如同乱码一样的混乱是泽田美奈训练的结果。
　　虽然方向性不同，但所有的术士要想掌控人的大脑，就要先破除人的下意识防御，这点可以参看电影《盗梦空间》的防御者。
　　在六道骸举手投足间将试探的波动传送到美奈大脑的深层脑域时，防御就自行开启。纯然的条件反射让她成功保持清醒并作出反击，摆脱了被压制的结局。

　　泽田美奈受过专门训练这样的事实并不让六道骸感到惊异。遗憾地耸肩表示无机可乘，现在还不能和泽田纲吉的妹妹撕破脸，只能保持平和的心态，把这场偶遇纯粹用作聊天了。
　　「クフフ、因为美奈小姐口不言心让我很困扰啊……」

　　「说别人前请先审视一下自己，另外某些人指桑骂槐的行为坦白地说挺让人不爽的。」
　　那样尖刻的回话让六道骸不禁联想起言辞刻薄的网友。
　　他掀掀眼皮子，随即无精打采地叹息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而难得可爱温柔的孩子又没理由地死得太快。他可爱的库洛姆真在毫无觉察中去世了吗？直至今日仍难以置信。

　　「我这可不是在担心吗？让泽田先生一个人面对恶魔般的、口蜜腹剑的家伙，就算是毫无关系局外人的我也颇感忧心。身为泽田先生的妹妹，同时也是最爱泽田先生的您，为什么能够如此无动于衷地在街上散步呢？」
　　「谢谢您的赞美，冲着最爱两个字六道先生加零点五分。」明亮的瞳中是满满的嘲讽，满满的刺。
　　「只有零点五分吗？真是廉价的感情啊！还是让我收回前面一句话吧。」

　　「愧不敢当，鄙人廉价微薄的情感，怎么能和您的情深意重相提并论呢？」说着这句话的泽田美奈脸上带着不屑和讥讽混杂的幸灾乐祸的神情，六道骸心头没由来地一颤，「我为什么丢下工作在街上闲逛守株待兔，这理由再显然不过了不是吗？」
　　不等六道骸挑眉发出クフフ的笑声，泽田美奈就接着丢下重磅炸弹：「我是特地在等和白兰·杰索双宿双飞的您的啊！」

　　「クフフフ……」面对那双明晃晃写着『死基佬有什么资格说我兄控』的眼睛，六道骸难以维持嘴边的笑意。
　　他的表情变得平淡而冷漠，拉平了的嘴角像跌停板的股票。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泽田美奈诧异地看着他，随后第一次放弃社交礼仪，用手指揉揉太阳穴，挫败道：「哪里会有人这样反驳的啊……这不就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随你怎么想，把里世界的谣言当作风向标是件可笑的事。」

　　「这是自然，」泽田美奈复杂地瞅了眼靛发青年的表情，随后爽快地卖队友，「要不是因为是你们自个儿内部传出来的消息，我也懒得理这种八卦，反正高官的纸醉金迷也并非一日之寒。」

　　（内部……有能力有胆量做出这种事的人……）
　　抑制住额头上暴跳的青筋，六道骸一秒内就锁定的目标人物，将人名利索地拉进黑名单。
　　（家里蹲先生，劳驾轮回一万次哟~クフフ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