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主轴（二十二） 那个成熟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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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跨入全自动打开的大门，服务台的小姐礼貌地向他点头。
他步子轻盈优雅地前往现代化桌台，仿佛走进的不是龙潭虎穴、他的战场，而是一场以他为主角的盛大的舞会。
＂白兰……杰索先生，是吗？＂
没等他开口，训练有素的接待员就爽快地报出了他的名字，想来之前桔梗的预约已被通知到了这边。
白兰挂着虚伪的温文尔雅的笑容颔首，被示意前往最高楼层。
——看样子，那个同有大空属性的青年和他有着相似的，憧憬天空的个性呢。
白兰无聊中神游海外。
朝直达电梯走去，他注意到虽然来往的职员不可避免地对他这个陌生面孔致以好奇的目光，但只要彼此擦肩而过，他们便能我行我素地继续干着分内之事。
这份统一性是他的密鲁菲奥雷也没有的。
个性太齐全也是麻烦的事情啊！这样感慨着的白兰全然没有认识到部下的恣意妄然归根结底是他放纵不管，一心看好戏造成的必然结果。
白发青年悠闲地看着电梯顶上表示楼层的数字一路飚高。
泽田纲吉没有分派部下来接待白兰，这代表着他们有不要把这件事情闹大的、相同的共识。
白兰知道在他手下那个不怀好意的情报员的唆使下，六道骸必定在他身上装了某种监听性质的器件。不过也没有必要戳破，因为他们都清楚那人是完全有资格旁听的。
抵达顶楼后，白兰就打开在他死皮赖脸下，让六道骸用幻术伪装成公文包的棉花糖袋子，迎上了西装革履与他随性的衬衫装形成鲜明反差的褐发青年。
泽田纲吉向晚了三分钟抵达的白兰点点头，毫不在意对方无节操啃棉花糖的、一点也不优雅庄重的举动。
虽然借口说是要商谈合作的事宜，但没有在酒店之类的地方把酒言欢，就表明那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借口了。
他们将要谈论的话题，是任何局外人听了都会觉得如同幻想一般奇诡、难以置信的内容。超出普通人的常识之外，即便是里世界内部也不为人知的『诡辩』。
白兰站在绕场三百六十度角的玻璃窗前，感叹道：＂诶呀！真是不错的风景呢！＂
＂站在这样高耸矗立的建筑上，向下俯瞰那摇摇欲坠、行将就木世界，人力鄙薄尽显无余。不过呢，只要持续眺望这片天空，书中所述耗费雄资巨款修筑巴别塔的信念，仿佛能在胸膛重现，燃起熊熊烈火般。＂
倒王冠刺青之上，狭长的双眸轻轻眯起，纵使如何谈笑风生也掩盖不了眼底的冰冷仇视：＂若不是神明的奸邪狡诈，即便是降下天谴，建筑师和工匠们也会追逐遥不可及的梦想，前赴后继地挥着铁锤向九重天叫板吧！＂
泽田纲吉静静地听着，不予置否。
和包裹得严严实实，由钢筋铁骨铸成坚实基柱的密鲁菲奥雷基地不同，祖柯伊百特的设计师别出心裁地用了全覆盖的单面镜，从外头看来就是玻璃的柱式王国，却因为玻璃的独特特性，无法轻易盗取情报资料。
这干脆利落的外型，让人不禁联想到《百年孤独》里老布恩迪亚梦境中的镜墙之屋。
白兰从平行世界轻松获取了全套专业建筑系知识，如今一眼便看破其内部设计。类似于日本新陈代谢派建筑设计师伊东丰雄的风之塔，巨大的混泥土承重墙消失了，全部大楼都靠着均分的支撑力巧妙地融为一体，仅凭借纤弱的铝板支持。
无论站在祖柯伊百特总公司的哪一层楼，都可以从环绕四周的玻璃瞧见全方面的风光，界限在那里完全被打破了。
至于从最高层远眺的景象更是不用提了。
＂从以前，很小的时候，我就羡慕有理想的人！＂
等白兰止住滔滔不绝的嘴，泽田纲吉才温和笑着开口。即使过了变声期，他的声线也带着少年时的清脆嘹亮。
和不知是不是吃了太多糖、导致笑容都有些粘腻的白兰不同，泽田纲吉的微笑干净清爽地让人想到口味适中的苹果派，暖暖的甜味夹心令人舒服到心底。
＂有梦想，然后为之而奋斗，最终取得与努力相称的成就。因为有着无可取代、不愿意放弃的东西，所以他的信仰也就格外坚固而执着。我想成为那样的人，那样出色的人。＂
带着柔和的怀念诉说着，泽田纲吉的声音却慢慢轻了下来，澄澈圆润的双眼透出迷惘，双眉不自觉地蹙起。
白兰不禁想起那句跨越数个世界的、对彭格列十代目的经典评论：〔他总是皱着眉，像祈祷一样地挥舞着拳头。〕
无论经历过多少战斗，无论看见过多少人性黑暗，也不愿意夺走任何一人的生命，想要给对方挽回补偿的机会，渴求着安静平和的日常。那样天真的本性，即使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似乎也不曾改变。
但是……白兰不会否认当泽田纲吉下定决心要去做某件事后，他所蕴藏的潜力和爆发力会超乎所有人想象。那坚定的目光仿佛连死亡都能战胜。
（正因如此，以前玩毁灭世界那套的时候，总是抢先要把小纲吉干掉才行呢♪）
白发青年接过话茬，眼眸微垂，手指不停捏着一颗棉花糖：＂但很遗憾呢，这是个残酷无道的世界。再怎么有天赋，再怎么努力，也抗拒不了神的命运。我可爱的六吊花便是那么诞生的呢！＂
＂是啊，世道是不公的，但那也是……人类之间的竞争，我无法原谅，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因为彼此的争夺而将无辜的人卷进来，作为棋子而使用。＂
说着，褐发青年面上隐隐染上愤怒的红晕。他握紧双拳，虽然手上没有彭格列十代目的拳套，但那白皙手指间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这是个崩坏的世界。
十三年前，还是个孩子的泽田纲吉，因为偶然的机遇被抛离此世界，首次接触到了名为『剧本』的不祥之物，里面所记述的是颠覆的历史，对他过往人生的否定。
通过『剧本』，泽田纲吉知晓了，自己的姊妹与兄长都是不曾在平行世界中存在的……『异常』产物，而那样的『异常』在千千万万个多元宇宙中不胜枚举。
究竟是不幸的偶然，还是蓄意的阴谋？
为了调查清楚『异常』的真相，在时隔三年，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后，泽田纲吉动用各方力量进行调查。
如今，他已然确信——
这里是肯定一切『最坏』的『历史』。
＂嗯哼~向神灵叫板是件超级刺激的事情，不是吗？我讨厌所有以命运为名的东西，所以才干脆把一切都拆坏弄得一团糟，为什么到了你这种程度还没有挣脱束缚的意愿呢？＂
听着白兰的诘问，泽田纲吉沉默了下，道：＂说到底你还是在责怪那孩子吧……所以才半看戏半行动地拖了那么久。＂
对于青年苛责的话语，白兰没有反驳的资格。
他闷声抱怨了下彭格列血统所遗传的、那恶心人的超直感，随后叹息似地说道：＂我确实看不惯小尤尼消极处事的态度，以及对谁都宽宏大量饶恕的作风！你当然可以说受此恩惠的我没有资格批评她。可是，因为知晓了未来就什么都不做，那种『这时只要微笑就好了』的样子，看着真令人难受！那孩子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去努力一下呢！＂
这样开陈公布的坦白，让泽田纲吉措手不及愣在原地，面上的表情凝固，转化成如迷宫般复杂难懂的沉思。
（是了，这个白兰拥有『剧本』的记忆，并为了帮尤尼摆脱那世界的恶意，他持续挣扎至今……我不能简单代入从『剧本』里了解到的、白兰的性格。）
褐发青年不自觉地沉浸在思绪中，等他反应过来，轻而易举忽悠了对方的罪魁祸首正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享受他的招待——一杯新鲜清爽的水果圣代。
＂真是……对你可一点也不能松懈。＂
哪怕没有恶意，白发青年也是以恶作剧为爱好的混蛋。
泽田纲吉揉揉太阳穴，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果然还是直接切入正题比较好。我想就算是你也有点不耐烦了吧。＂
＂谁知道呢？小纲吉为了无意义的事情，皱眉的样子很下饭哦！＂
注视着含糊其辞，笑容暧昧朦胧的白发青年，泽田纲吉无奈地拉下唇边的弧度。
他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在不乐意笑的时候微笑的人，就算十年时间杀猪刀似地砍掉他身上诸多不乐意、诸多锋芒，骨子里保存着的执拗倔强还是时不时浮现在他的言行中。
＂看过无数个世界线的你，应该差不多察觉到了……让尤尼早死的原因不是任何外在因素，而是更难办、更麻烦、更让人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的东西，那份短命是存在于她的血脉中——
＂在两大『抑制力』的角逐中被当作弃子一样地丢掉，这就是他们，古星球人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主轴（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