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主轴（二十四） 那个扭曲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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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被『世界』抛弃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尤其当你曾经是它的宠儿的时候。
白兰咬着圣代上甜甜的巧克力长卷曲奇，回忆曾见过六道骸的神情，做出相同的心满意足而天真烂漫的样子：＂诶呀！突然冒出新鲜设定什么的人家听不懂呀！小纲吉难不成比小铃兰还要电波？在刷时髦值吗♪＂
揉了揉额角，泽田纲吉显然没在社交课上学过『如何同装傻充愣的人交际』，他困扰地在继续话题和吐槽中徘徊不定。
瞧见对方困惑的样子，白兰满满坏心地享受他的窘境，随后像是要解除尴尬一样，温柔而不失礼节地切入正题：＂我的玩笑让您吃了一惊吗？那么您也该明白我对于您含糊不清的说法的不满了吧？＂
那样用敬语填满的庄重语气让泽田纲吉感到越发可怖，他只能有些怯生生地斟酌词汇，完全失去了被教导的必须具备的气势。
尽管是掌握『情报』的泽田纲吉占有主动权，他原本可以有保留地透露手头的消息，可是他却是个不受到真正威胁，就缺乏危机意识的天然家伙，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被白兰玩得团团转的窘境，失掉节奏被白发青年牵着鼻子走。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那么任性肆意地冒犯后台很硬的褐发青年，但是已经在平行世界中和泽田纲吉玩过很多次，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兰自然不会把约定俗成的规矩形式放在眼里。
泽田纲吉就在这个方面吃了暗亏。
话虽如此，褐发青年本来就不打算隐藏这一方面的信息，他有一定必要和白兰达成共识，于是不怎么需要考虑就坦白道：＂我们认为，在世界的不断进化发展过程中，生命的意志会凝聚成力量，诞生出意识。＂
＂地球上如今存在着两大意识：【地球意识】盖亚（Gaea）以及代表最强灵长类的【人类意识】阿赖耶（Alaya）。尤尼所属的种族就是盖亚在原初之时创造出的『守护者』，这词沿用至今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比起坦白，泽田纲吉苦思冥想的样子更类似于背书。
结束一个段落后，他偷偷地松了口气，却发现白发青年正叼着勺子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他忍了又忍，经不住问道：＂你该不会是当听说书了吧！＂
＂这难道不是什么奇幻小说的设定！＂
把一双狐狸眼硬生生瞪圆，白兰表现出前所未有夸张的惊讶。
＂稍微认真一点啊喂！＂
＂安啦安啦，小纲吉背得很累要喝口水吗？＂^_^
＂不用！谢谢！＂从牙缝里挤出的单词，努力抑制吐槽欲的青年看上去无比狰狞，（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喜欢不遗余力地捉弄别人呢？）
白兰耸耸肩，似乎很惋惜自己的好心被糟蹋了，他转着冰凉的玻璃杯，动作闲适而优雅，语气依旧是无懈可击的不正经：＂那么，古星球人就是盖亚的打工仔咯？『七的三次方』是维持世界稳定的玩意儿，把自身的稳定交付给别的生命体来保管，即使是如同孩子一样的存在也不可能那么干脆吧！何况与伽卡菲斯相比，『七的三次方』的力量真的很弱很弱很弱！＂
那是怎样玩世不恭的表情啊！
可是拥有那样仿佛世上一切都不以为意的神情的人，却吐出了暴戾阴暗的话语，那饱含的恶意与憎恶如针一样绵软却切实地刺在褐发青年的心上。
毫无疑问，白兰只在短短几句话中就已经完全领悟了其中的含义。
所有的隐藏信息被解开的同时，他也陷入了深刻的耻辱中。
就算曾经毁灭世界的伟业全部都不存在，被彩虹之子抹杀掉也无所谓，他可以当成是与己无关的『别人』的玩笑。
就算本属于自己的力量被夺走，被莫名奇妙打乱人生的家伙监视着也能微笑着另谋他路。
就算想要拯救的孩子在掌心中一次次失去生命，也可以重新振作起来，他有绝对的自信和不可磨灭的意志去不断斗争。
但是，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个笑话呢？
被抛弃的孩子，如同垃圾一样被焚烧殆尽的未来。
明明那孩子还是这般真爱着这世界，无数次为了别人的生命而牺牲，但是，却是被星球本身给抛弃了吗？！
这是怎样，满怀恶意的大笑话啊！
可不管是讲述的人还是听众都没有丝毫笑出来的意思。
白兰知道无论哪个平行世界，『泽田纲吉』都不会说谎的，他的品行不允许他在这种方面伤害欺骗别人。
褐发青年琉璃般剔透明亮的橙色眼瞳中，隐隐的痛苦哀伤的火焰在灼烧。
——这无疑也是一个喜欢着那孩子，并且全心全意为其担忧的人。
＂所以，要救那孩子，只有让他们这一族，都不再是盖亚的守护者才行。＂轻柔地安静地开口，不可动摇的意志在泽田纲吉的胸口燃烧，＂从根本上改变那个孩子的身份，把她从巫女的桎梏中解放才是唯一出路。＂
眼睑下灵动冷漠的紫色瞳孔微收，如极夜绚丽幽冥的极光。
白兰怔怔地凝视褐发青年，那张年轻俊逸的面容上的严峻神情让他感到熟悉的陌生。
他知道泽田纲吉一贯的秉性，不管之前如何犹豫犯难，只要下定决心，那坚韧意志是无法劝动说服的。
他并不是为那光彩夺目的坚定而微怔——
＂搞什么啊……你，竟然也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吗？＂他挫败地看着过去的仇敌，心中却前所未有、明朗锃亮地看清了自己的道路，（真是的，难怪总是被人说我们俩很像，原来小纲吉疯起来完全不逊色于我呢♪）
＂你这是在毁灭世界啊！彩虹之子也好，古地球人也罢，他们都是作为维护世界秩序的一部分而存在的，你要根本上否定掉这个事实，即是把整个世界推翻重来，清零啊！＂
＂是！＂如白兰所希望的，他获得了无比诚恳坚定的答案。泽田纲吉握紧拳头，郑重宣言道：＂这个世界的秩序出了问题，为此必须纠正，否则平行世界也会遭殃的吧！＂
白兰理解地点点头，泽田纲吉没有疯，也没有出错。
这个为了守护伙伴而拼上性命的青年，即使会泪流满面悔恨不已，也不会为一个友人的存活而放弃世界，无论他是如何迫切祈求能保存对方的生命。
泽田纲吉是为了更加伟大崇高的理想而奋斗。
白兰不需要知道泽田纲吉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他只需要明白他们目前的利害一致便足够了。
他并不担心世界重组后自身的消失，也不担心那孩子会变成别的样子。
无论跨越多少世界线也找不到变异了的尤尼，坚强善良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了全然不认识的人的幸福而微笑，为了陌生人的不幸而痛苦。
＂小尤尼拯救了我，所以，我该用一切来回报她啦♪＂
玩世不恭的笑容下藏着的是只有当事人才知晓的情谊。
泽田纲吉张口欲语还休，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话题在绕了个圈子后回到了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主题：
＂在这个被侵蚀了的空间，改变历史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有一个重大的契机存在于西西里岛上。＂
＂在盖亚诞生出意识前，『历史』存在的同时，就有某个『东西』存在，一直记录观测着万事万物，我们把它定义为『记录』，全名是『阿卡夏记录』。＂
＂记述了所有平行世界的历史，穿透世界线的限制，可以说是全知全能的存在。能够利用『职权』修改部分阿卡夏记录，从而侵蚀世界本身改变世界设定的人，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只需要找到她便可以了。＂
在白兰玩味的笑容中，泽田纲吉说出他同意见面的真正目的：
＂她的名字是……千叶莳（Chiba Shi）。＂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主轴（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