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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主轴(二十一) 那个街上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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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一心一意想要拯救尤尼的行为,在六道骸眼中充满讽刺意味。
仿佛是遭受诅咒的、让人错愕的命运,那无形之手的掌控下,原本的伤害者成为了守护者。颠倒的位置如同倒置的丑牌,扭曲狂热地嘲笑众生。
"会宽恕他的。"
至今在脑海出没的话语,简直就像是恶意之神的讥讽。
宽厚温柔的女孩原谅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而后罪人要为拯救女孩的性命,用上无数轮回,去改变注定的轨迹。
即使在命运的枷锁下,他一遍一遍地重蹈覆辙——
(クフフ、多么愚蠢啊!那孩子的话语竟是化作诅咒了吗?)
六道骸走在圣·奥古斯丁大街,窗明几净的橱窗玻璃里倒映出他尖刻嘲讽的笑容。
因为复仇者这一麻烦因素的强势插入,他不得已改变了行程和白兰一起行动。
自威尼斯的重逢已过了一周,白兰拉着他跑了多家不同附属的科研机构。六道骸才知道白兰在这个世界报考的是量子物理学。以博士生的头衔进出多个和他有来往的研究所完全是小菜一碟。
至于身份有些麻烦的地方,综合多重因素考虑过后,六道骸顺手用幻术搞定了——那家伙卖萌的星星眼真恶心。
这个世界的科研水准高到令人发指。
——这是六道骸几天来的感想,他绝不愿在白发青年面前泄露丝毫『看报告跟看天书似的』的单蠢表情。
一天前,被数字量表弄得头疼的六道骸,在惊讶中听白兰说要前往私人机场。
不知不觉就成了司机的、因为看了一晚上数字尚且一脸迷糊的靛发青年,直到把车子停到密鲁菲奥雷专属机场,才恍然想起要问去往的地方。
波德米亚(Bottomia)公司,祖柯伊百特的西西里总公司。
也是那个最需要注意的人,泽田纲吉明面上的办公区域。
——而白兰所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这真不像是阴险狡诈的幕后BOSS应该做的事。要知道对于黑白两界通吃的公司来说,总店比起商业化的办公地方,更像是国王驻扎的城堡,是不可攻破的不动壁垒。
只身闯入别人的地盘,就像放弃一切武装投降一样。
正是因为见证了无数次尤尼只身前往杰索家族,被白发青年祸害的故事,所以六道骸对于白兰这种程度的妥协感到不可思议。
就算再怎么爱玩,往常白兰也是在确保自己处于不败的优越地位之后,才随意地任由别的玩家行动。
这是一个工于心计、残忍无情的家伙。
越清楚白兰的为人,六道骸就越能感受到在这个世界,白兰依旧玩世不恭、放荡散漫的面具之下,他的灵魂是如何焦躁。
作为第四个跨越无数世界线,见证万千历史的诞生与破灭的存在,经历了前几次莫名的世界毁灭后,六道骸也能够明了白发青年急躁的原因。
历史脱离了轨道,像是要报复白兰曾毁灭无数世界线的恶行,在白发青年洗手不干后,世界竟自行灭亡了。
——就算把那孩子从死亡的命运中带离,世界毁灭了,也就毫无意义了吧。
毁灭世界的恶魔变身成为了忠贞不渝的守护者。
就算是六道骸也不得不承认,白兰确实在改变,从挂着犹如天使般纯真笑容的恶魔,变成了神色狡黠奸猾、内心却阳光的人。
一个好人……吗?
何等尖刻而讽刺。
六道骸觉得胃囊翻腾起来,赶忙收起关于白兰的思忖。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已经不会再感到疼痛的左眼,那里不再是如血绯红,不再有漆黑诡异的汉字,而是他原初的、那只眼睛的颜色——他最初的、灵魂的颜色。
(泽田纲吉……)
这个世界的泽田纲吉拥有灵魂相关的能力,就和彭格列一系的其他混账一样,体内流淌着那最初就被选中的血脉的褐发青年,不知经历了怎样的际遇,竟掌握了超越过去的任何一个世界线的强悍力量。
如果单说感觉,就像是碰触到了某种本源的东西了吧。
六道骸和泽田纲吉在不同世界线做过灵魂上的探索。
和给别人的印象不同,脑袋一直不怎么灵光的褐发青年,在实践上有着超出别人的才能。
那是灵光一现的智慧,死板的知识体系反倒会限制其发展。
这只眼睛,就是他们的成果。
白兰至今对尤尼的问题束手无策,只因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开他们古星球人身体与灵魂的秘密,那着手点在他无法依靠平行世界获得的知识上,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而这个世界线就如同天将恩赐一般。
唯一让六道骸困惑不已的便是时间,据他所知泽田纲吉虽然消失了三年之久,但在十年前泽田纲吉已经重新露面,白兰和他接触的机会不胜枚举,为何要拖到现在?
白兰·杰索。
每当他以为完全把握其目的后,白兰总能用不紧不慢的悠闲姿态,把自己的揣测打破。
六道骸想要知道白兰和泽田纲吉谈的内容。
不仅仅是因为作为一个靠秘密和情报吃饭的术士的好奇心驱使,更多的是有某种预感。
——只要解开尤尼的死亡命运,那时候,他说不定就能获得永恒的安眠。
不会被人打扰,再也不会醒来。
不会莫名其妙地在特定的时间死去,也不用再面对或相同或未知的世界。
这样消极无趣的想法,竟不知何时在他的心中扎根了吗?
六道骸为自己的腐朽叹息,继续着前进的步伐。
(クフフ、真遗憾,居然是我自动退出了呀……)
他主动和白兰请辞一段时间,没有踏入祖柯伊百特的堡垒,一个人在附近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前几天他也做过不知所谓、纯粹打发时间的压马路行为,但当时有位聒噪的白发青年,在他身边用黏糊糊的语调,讲述乱七八糟的故事。
六道骸没在反差中感到落寞,只觉得随着时间流逝,他越来越容易胡思乱想了。
这几天被白兰带着走,自己的节奏都有点被同化,如今他竟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为探秘而潜入密鲁菲奥雷装傻充愣的日子。
他不清楚为什么知道了他的身份,白兰还是乐此不疲地和他玩过家家一样的试探游戏。
但那确实是难得的轻松休闲的相处时光,多半也是清楚这点,他们才有意无意间维持着那样的模式。
(クフフフ、真是……笨蛋啊……)
他居然慢慢放松了戒备,要是被温水炖青蛙的政策收复,可不就是被那个孩子一语成谶了吗?他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投降。
——在任何世界线。
决心再等上过会儿,便摸进祖柯伊百特内部,六道骸随意地转头,想要找个可以暂且存放身体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轻快地挪动步子。
然后——
梳着蓝色凤梨头的青年和咬着盐水菠萝串的姑娘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