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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15 ...

  •   凱旋侯將腦中混亂的思緒稍稍平復,此刻無衣師尹仍是笑吟吟的看著他,耐心充足的樣子。想著他方才說出的話,凱旋侯覺得十分不合理。在出事前,從未聽過無衣師尹與天舞神司有不合,他是出於什麽理由要殺死自己相伴長大的摯友?

      “你沒有理由殺他。”凱旋侯的眼神冷的像刀,“他與你之間毫無利益衝突,甚至在當時來說,等你上臺主理慈光政務時,他是你最好的愚民手段。只要有天舞神司在,慈光百姓才會更容易的被你操縱。殺了他,對你百害而無一利,你無衣師尹不像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這件事說不通。”

      “既然我下此狠心,便是有必須的理由。”

      凱旋侯冷冷一笑,“什麽樣的理由,如此重要?”

      “若不殺天舞神司,便無法將四魌界的第一罪人楔子進行公審。”

      “胡言亂語。”凱旋侯暴怒站起,剛說一切與楓岫無關,卻在說出自己親手加害之後,又要拖楓岫下水么?凱旋侯眼中已現殺意,“當年楔子身負諸多罪行,天舞神司之死不過是他的間接罪名,對公審毫無影響。無衣師尹,你當我凱旋侯三歲孩童么?”

      “侯請先莫動怒,其實只要我不說出真相,你始終都不會知道。而既然我此刻願意坦言天舞神司之死罪非在楔子,又何必再出言欺瞞凱旋侯你呢?”

      確實,若此刻要欺瞞自己,那一開始就不要說出便可。但無衣師尹之言,實在讓自己困惑了,什麽叫天舞神司不死,楔子便無法公審?

      “你到底什麽意思?”

      “天舞神司不死,無法公審楔子,這句話,無衣句句屬實。”

      “既然要坦言,何必再拐彎抹角。”

      無衣師尹溫和的笑了笑,“這句話里的意思,由我口中直接道出,只怕侯你承受不住。無衣建議,還是侯自己好好思考一番個中曲折。”

      所以說他早就討厭這傢伙,總喜歡玩兒些文字遊戲,簡直看見就煩。

      曲折?深意?

      凱旋侯想了好一會兒,怎麼也理不清其中關竅。天舞神司和楔子,毫無關係的兩個人,為何一個人的死會成為另一個人牢獄之災的開端?

      “若天舞神司不死呢?”凱旋侯拋出這個問題,想要反向推測答案。

      無衣師尹也不介意他的試探,輕輕一笑道,“天舞神司若不死,傾盡四魌界所有人力物力,也沒人能夠找到楔子將他入罪。”

      凱旋侯聽完他的話,提出了一個最有可能的推測,“你的意思是否是,天舞神司一直在袒護楔子?可即便是如此,又怎麼會無人能尋他出來呢,天舞神司的權利在慈光總不會高於珥界主,只要珥界主讓他交出楔子,他無法保護楔子到底。”

      說著說著,凱旋侯就把自己的猜測直接推翻了,但無衣師尹倒是對這個猜測顯得十分有興趣,他眼睛都笑的彎了起來。

      “其實,侯這樣猜測某個意義上來說也是正確的,天舞的確掩護了楔子。”無衣師尹有些故意的放低語氣,“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所以,他有這樣決心,對慈光之塔而言,對整個四魌界而言。如果不先除掉天舞神司,就不可能把到處引起混亂的楔子關進大牢。”

      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么?

      凱旋侯有些頭疼,這是他在他心口上留下最重要印記的兩個人,而自己卻從不知道,他們的糾葛如此之深。

      “他們究竟……是什麽關係?”

      “你猜呢?”

      “你與天舞神司自小一起長大,若他與楔子感情這般深厚,你不可能一無所知。無衣師尹,直言吧,我受夠你的繞彎子了。”

      答案來的太直接,也太過的簡單。

      無衣師尹很平靜的突然就回應了凱旋侯的疑問,“他們是一個人。”

      凱旋侯楞了愣,像是沒接收到其中的含義,細細的想了一會兒,結合之前無衣師尹的說辭。然後他問,“你是說,他們親密的如同一個人?”

      好似在笑他真相放在眼前,卻不敢確認了,無衣師尹的笑容里隱隱藏了一些諷刺之意,“侯,我是說,他們是一個人,不是像,而是完全就是。”

      “你……你……”凱旋侯睜大眼睛,粉紫色的瞳中原本深深的殺意全都失去了蹤影,慢慢的蒙上一層木然,“你說什麽?”

      “我說他們是一個人,天舞神司與楔子是一個人,所以天舞神司不死慈光就不能將楔子交給四界公審。因為慈光之塔不能容忍自己培養出的神司,就是禍亂整個四魌界的根源。所以,我無衣師尹想出了一個謊言,一個能殺死天舞神司的謊言。”

      凱旋侯像是聽見了又像是什麽都聽不到,只是楞楞的重複了一句,“一個人。”

      於是無衣師尹對著他,用十分認真嚴肅的語氣說道,“沒錯,一個人。無論是天舞神司還是楔子,又或者後來的楓岫主人。歸根到底,他們是同一個人。你愛也好,恨也罷,亦或者是傷害的,都是同一個人。”

      “不,這不可能。”

      無衣師尹不給他逃避的機會,進逼一步沉沉的說,“這是事實,不容辯駁的事實。”

      凱旋侯的腦中飛速的轉過許多畫面,年幼時仰望祭台上飄然的身影,公審大廳里遠遠見到被押解走的背影,還有那靜靜的躺在床上說已經累了的人。那些記憶粉碎又聚合,拼湊又撕碎,折磨著他的大腦。記憶里不同的三個形象仿佛化作千千萬萬個不同的人,最後卻又彙聚成同一個。

      是誰,他們到底是誰,他是誰。

      不,這一切不會是真的,不可能的。

      天舞神司已經死了,早就死了。楔子……楓岫,自己傷害了他,再也沒有任何餘地,自己已經準備放棄了。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心中的一句句疑問再也無法抑制住,從吼中兇猛的躥出,仿佛要撕裂他尚未復原的喉嚨。

      “你爲什麽要現在告訴我!”

      “因為這是對自己的立場和信念無比的忠貞的凱旋侯你……”無衣師尹的笑容顯得有些惡劣了起來,“應得的獎勵。”

      凱旋侯的眼瞳收縮了幾下,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你一直知道我是誰,卻沒有告誡楓岫。而且在第一次見到我時,你刻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出了楓岫就是楔子的事。無衣師尹,你是故意的,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無衣師尹無所謂的笑了笑,“那天下午我見到你來接楓岫,其實並非故意要告知你他就是楔子的事。當時我主要還是爲了威脅一下楓岫,不過如我所料,他不吃這套。至於你,是一個意外所得。當時,我以為你知道消息會立刻通知其他四魌界遺民,一同針對楔子。這樣,也好使楓岫分心,無暇與內部調查科合作,出庭指證我。”

      “但沒想到我不曾行動。”

      “是的,因為你沒有行動,我猜測你另有打算,最有可能……你想利用楓岫,得到更深遠的利益。然後我想到了,火宅佛獄資源不足,必然向開拓前往苦境的道路。”

      “你一句都沒有提醒他。”

      “因為他最終對我硬下了心腸。”

      “如果他沒有出庭?”

      “那我也許仍是八局局長,自然不會放你這樣的人在他身邊,危及苦境的利益。”

      “這就是他無法原諒你的理由,無衣師尹,你計較太過,算的太精了。”

      無衣師尹看著凱旋侯從方才開始,就微微顫動的手,笑容更盛,“但我覺得,好像凱旋侯你所帶給他的傷害,要遠高於我。”

      “你……是你一手造成……”

      無衣師尹湊近他耳邊,輕輕道,“既然是不能留在我身邊的人,那麼,這世上所有人都沒有資格得到。包括你,凱旋侯。

      從知道真相開始,胸中便有一團鬱結不清的熱氣在翻騰,堵的他窒悶不已,身體都不受控制的發軟顫抖。強撐至此,凱旋侯已無法支持,他輕咳一聲欲緩解胸中鬱悶,卻不曾想一口咳出一團濃稠汙血。血腥氣充盈口鼻,胸中窒悶更甚,凱旋侯眼前漸漸模糊,再也難以支持的向后倒去,失去了知覺。

      無衣師尹對著地上昏迷的人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走出去,按響了工作間門口的警報鈴。

      一片如雪的櫻花瓣下,繁複的祭袍和華麗的面具若隱若現,紫色的髪如細絲一樣飛揚纏繞。原本只是七、八歲大的孩童認真虔盏氖嬲怪?直郏??S的舞動。然後那身影漸漸的抽長,手臂如鶴展翅,柔軟纖薄的腰肢盈盈彎曲,骨肉勻亭的長腿躍動著,在雪一樣的花瓣里穿梭搖曳。

      他正覺看的醉心其中,一瞬間,櫻花落雪卻消失了蹤影,微微傳來的柔和樂音也從耳畔消失。眼中只見那人身穿祭袍帶著面具站在黑暗之中,只有他的身上發出柔和的光,像是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救贖。

      面具被白玉似的手輕輕的摘下,露出凱旋侯再熟悉不過的那張臉。那臉上似有淡淡的哀愁,眼中無波的看著他。

      那人開口,對他緩緩的說,“請你離開。”

      凱旋侯搖了搖頭。

      那人似是歎了口氣,又道,“我不願見你。”

      凱旋侯又搖了搖頭,朝他迎上幾步,但不知為何,他們之間的距離絲毫未有拉進。

      那人的表情如同要哭出來一般,“你不離開,那只能我離去。”

      紫色的身影在黑暗里隱去,凱旋侯的四周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將他包裹,仿佛與他自己融為一體。

      凱旋侯向著那片人影消失的黑暗伸出手,他的手在黑暗中抓住了什麽,終於,焦急的他找到了聲音,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楓岫!”

      猛的從病床上睜開眼睛坐起,凱旋侯緊緊的攥著手裡抓到的布料,連忙就喊,“別走……”

      然後他對上了一雙極富興味的笑眼,被他抓著的人笑眯眯的看著他,也不急著抽回被他握緊的衣袖。

      “呼呼,真熱情,年輕真好。”然後他側頭對身邊另一人說,“你說呢,天大夫?”

      天不孤看似溫柔的伸出手,掰開凱旋侯因為反應不及還沒放開的手指,然後對說話的人道,“藥師公子,你又把你自己往長輩里劃了。”

      慕少艾笑著轉回頭看坐在床上發楞的凱旋侯,“嘖,這樣的美人,卻做出那麼兇殘的事。卿本佳人,奈何做侔 ?上Я耍?上Я恕!

      在他連連搖頭的戲語中,凱旋侯終於理清了自己身在何處,原來他又回到天不孤的运?锪恕?墒牵??皇菓?撛诘鬲z島么?

      “我為何在此?”

      “保外就醫。”天不孤如是說,然後掩唇輕笑,“明明也沒什麽病狀,若不是用針扎你大穴都無知覺,我會以為你是用裝病逃避地獄島監禁。畢竟論起演技,你還是有一些的。”

      “我……病了?”

      “無衣師尹說你突然陷入昏迷,地獄島將你移送我處,只是我實在找不到你有任何身體病狀,於是猜測……大約是心病。”

      慕少艾在旁邊始終笑眯眯的,這時接口道,“師九如手上案子多,所以天美人只好來找老人家我了。心病還需心藥醫,果然給你放個幾遍楓隊用過的舞曲配樂,人就醒了。”

      凱旋侯聞言略略皺眉,沒再說話。

      天不孤見他如此,便道,“既然你已無大礙,我就先送藥師公子離開了。對了,你昏迷了許久,一周后便是二輪審訊了,好自為之吧。”

      天不孤說完,便與慕少艾一起轉身要走,卻被凱旋侯阻止了腳步。

      “天不孤,我想借用一下電話。”

      天不孤轉過頭來,眉目間有疑惑之色,“你欲如何?”

      觀他醒來時的表現,天不孤只怕凱旋侯要騷擾楓岫,若真如此,大概他會立刻上去給凱旋侯一通針,重新扎暈省事。

      “我要聯繫辯護律師。”

      天不孤的眼睛在瞬間睜大了幾分,要知道,凱旋侯原本是一副放棄的死樣子,就準備在地獄島了此殘生了。怎麼只進去幾天的時間,就發生如此大的轉變,他在地獄島里,是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天不孤卻未立刻追問,只應下他的要求,仍先送慕少艾離去。之後,才回頭將自己的手機扔給了病床上的人。

      火宅佛獄勢力幾乎崩潰,凱旋侯已經不可能找原本替火宅服務的律師了,而讓天不孤都沒料到的是,他找的竟然會是殺戮碎島的棘島玄覺。

      撥出這個電話前,天不孤已與凱旋侯說明,他是重犯,不可私自與人聯繫,要與外界聯繫必須在警方監控下。而如今,能監控他的警方人員就是天不孤,所以這個電話,必須讓天不孤也聽的一清二楚才行。

      電話被接通,當凱旋侯沉聲說明身份之後,揚聲器里棘島玄覺回應過來的聲音也顯得有幾分驚訝。

      “你不是應該在地獄島?”

      “這些稍後再說,我想請你做我的辯護律師。”

      “碎島和火宅的交情好到這個份上么?”

      “碎島太宮,因為某些原因,我記得……素不喜慈光師尹。”

      對面沉默了下去。

      於是凱旋侯又試探性的道,“衡島元別……”

      “停。”玄覺制止了他的話,然後問,“你在地獄島與無衣師尹鬧的不痛快?”

      “相當不痛快。”

      “有多相當?”

      “若我能免罪,逍遙在外,再做成一些他絕對不想我做成的事。想必,沉著冷靜如師尹,心頭亦如火燒煎熬。”

      “哦?侯做怎樣事,竟能讓師尹這般不快呢?”

      “得到一個他留不住的人”

      “哈。”對面傳來一聲輕笑,而後是,“我願意為你辯護。”

      掛掉電話,凱旋侯察覺到對面天不孤的眼神如一柄寒鋒,正在剮著他的皮肉。

      “天不孤,我想你已經聽明白了,我意已決,如今,除了死亡之外沒有任何事能阻止我將他挽回。”凱旋侯的視線對上天不孤的,“若你要阻止,可以,現在立刻殺了我。”

      該死的。

      天不孤的心中立刻蹦出這三個字。

      他不知道在地獄島中,無衣師尹做了什麽,竟讓凱旋侯突然如死灰複燃。不止積極的想要脫罪,竟然還敢恬不知恥的想要重新追回楓岫。如果可以真想殺了他,但是,一想到最初就是楓岫請托讓他救下凱旋侯的小命……若凱旋侯真的死了,只怕反倒惹他傷懷。

      天不孤紅唇抿了抿,而後道,“凱旋侯的手段,天不孤拭目以待。但只怕,沒你想的那麼容易。”

      凱旋侯不言語,只是笑了笑,在他看來,卻也許並沒有那麼難。他們之間,有太多,旁人不知道的糾葛。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楓岫,都是解不開,也拋不掉的。即使以為自己已經放下,卻始終,都藏在心頭。

      三天后,原本預定要舉行的庭訊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同一時間舉行的內部協商和交易。對於法律手腕兒的哂茫?瑣u玄覺不愧一把好手,而這也是一開始凱旋侯就找到他的理由。因為凱旋侯手中握有籌碼,一個苦境目前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因為火宅佛獄的案件里,受害最深重的是九局,所以在內部協商時。前來負責與凱旋侯和玄覺談條件的,是九分區的檢控官,少獨行。

      這位娃娃臉的檢察官剛進門,就用他出名的暴脾氣和高亢嗓音震了一下凱旋侯和他的代表律師棘島玄覺。

      “素還真那邊竟然這樣就放他一馬,白癡嗎?”

      被派來協助他的九局警員拔刀洗慧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然後立刻婉言勸道,“如今魔王子凝淵在苦境引發各種事端,行蹤又是成謎……總局那邊最首要的便是將他制服。所以,凱旋侯手中掌握著他的據點所在,是非常有幫助的。”

      “哼。”

      “鶴老,我知道您是替隊長不甘,覺得他受了委屈……”

      少獨行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白癡嗎?楓岫那個蠢貨,死了都活該,我會管他?”

      “是,是,是我失言。”

      “廢話少說,還不快把總局準備好的文件擺上來?”

      “是,是。”

      半個月後,魔王子落網。苦境兌現了同凱旋侯說好的條件,並未將他關入地獄島,而是讓他戴著電子腳鐐接受兩年緩刑。在緩刑期間,凱旋侯必須居住在警方指定的公寓內,腳鐐的限制範圍是九分區內部。只要凱旋侯踏出範圍內一步,立刻會發出警報,到時候,等著他的就只有地獄島的鐵欄杆了。

      對凱旋侯來說,這限制毫無障礙,反正他要做的事只需要在範圍內解決。不過謝天謝地的是,素還真沒把他扔去別的分區,不然……他就得再等兩年了。

      緩刑執行的第二天正值週六。

      一大早,凱旋侯換了一身簇新的黑西裝,仔細的擦亮皮鞋,然後來到了他的目的地,楓岫主人的別墅。

      楓岫和小免在院子里,凱旋侯看見他們在外頭,一時衝擊沒做好準備,下意識的躲進了院外的大樹後頭,遮住了身影。

      院子里,小免撅著嘴搖晃楓岫的手臂。

      “阿叔阿叔,你說過的,小免學會這支孔雀舞,齋主爸爸就會回來了……可是,他怎麼還沒回來呢?”

      楓岫顯得有些為難,隔了好一會兒才說,“小免,我們再學一支舞好不好?學完了爸爸一定就回來了。”

      拖時間的權宜之計,連孩童都聽出了他話語里的無措和勉強。

      “阿叔你是不是在騙我?是不是……是不是爸爸早就不要小免,他不會回來了……”

      小姑娘已經紅了眼眶,楓岫只是呆站在那裡看著她,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將近四年的時間里,他已經對小免說過太多的謊話,讓她失望了太多次了。叫他如何忍心,再一次哄騙這無辜的孩子。

      看著一大一小無言相對,都是紅了眼眶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凱旋侯苦笑了一下,然後從樹后走了出來,推開了雕花的小鐵門。

      “小免……”他喊了一聲,察覺自己聲音里有些顫抖,立刻停下平復了心情,而後在小姑娘回過頭又驚又喜的眼神里露出溫柔的笑容,“爸爸回來了。”

      小免眨著眼睛看看面前突然出現的人,雖然從頭黑到腳的印象讓第一眼有些陌生,但再看過去,就發現是那麼的熟悉。那樣熟悉的,對著自己總是溫柔微笑的臉。

      小姑娘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朝凱旋撲了過去。

      “齋主爸爸!”

      將哭的抽抽噎噎的小免抱在懷裡,凱旋侯還不忘念叨幾句,“哎呀小免,淑女是不能這樣放聲哭泣的,太粗魯了。”

      “爸爸是笨蛋!我就要哭啦!爸爸笨蛋笨死了大笨蛋!!!!!”

      陽光溫暖的灑在他們身上,將這個畫面映襯的異常柔和明媚。

      而旁觀的楓岫眼中,卻流露出了與這溫暖全然不同的彷徨和無措。

      爲什麽,要回來?

      楓岫抬手捂住了心口,那平息多年未再有過的窒悶和心痛,在這一瞬間,猛烈的湧了出來。

      不該,再見面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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