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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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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已經跟六局聯繫過了,預計三小時后暴風雨會減弱,他們會登島協助搜索和採集保護證據。”頗正經的語氣到了這裡之後,接下來模模糊糊傳入獠娜耳朵里的話,就顯得有些意義不明的小小算計了,“話說……他們潛艇上還有獨立的衛星通訊系統,這樣的暴風雨都不受干擾,很不錯……”
“哼。”出聲的人態度好似很冷,“翠山行,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身為大律師襲滅天來你講話可要負責人,我能打什麽主意?”
“難道不是看我們潛艇好,想讓那個敗家子無償讓一架給你們?”
“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哦。”
“明人不做暗事!”
“我還什麽都沒做你知道是暗還是明?”
“哈~”又多攪進來一道聲音,聲音的主人語氣顯得有些輕佻,“我突然覺得,其實襲滅和小翠看來也挺般配的。”
“敗家子你自重!”
“Doctor自自自自自重!”
不同於三人的沉穩平靜語氣插了進來,帶了點溫柔的笑意,“乖,別亂說,蓮華被惹毛之後可是很難對付的。”
“有你在我幹嘛要怕桃子嘛~”
“身為好友,我不方便出手。”
“嚶……你喜歡桃子不喜歡我,阿來你看你看,他們兩個果然有XXX!”
“關我P事,朱武你個混蛋不要蹭過來!”
獠娜在這番鬧騰中睜開了眼睛,模糊的視線和發暈的腦袋讓她不舒服的甩了甩頭,稍稍的緩了緩之後,她總算看清了眼前的情況。她現在身處於度假屋的餐廳中,被手銬銬在了椅子上,獠娜感覺身後有人體的溫度,勉強扭頭看了眼,背後貼著另一張椅子,允愛君被銬在上頭,與她背對背。環視了一下餐廳,她的手下全被這樣背對背的銬在了一起。
頭還有些疼痛,獠娜的記憶還有些亂,她記得自己帶著允愛君和妖地藏、骨長鎖準備從緊急逃離口出逃。可是……對,獠娜記起來了,他們坐上快艇沒多久,身邊的水面就炸了起來,衝擊的力量和水花掀翻了快艇,他們也被震暈了。
皺眉盯著不遠的前方站著的那群人,獠娜皺起了眉頭,她在人群中看見了犬若丸和伯藏主。問題是……東瀛警方什麽時候開始有這麼重型的武器裝備了?嗯?不對……獠娜突然看見了赭杉軍的臉。她在苦境也幹了好些時候的買賣,對苦境警方還是有一定熟悉度的,比如各局的重案組大隊長的臉,她都記得很清楚。
哼,犬若丸尋求了苦境警方的合作么?早就聽說苦境的警察會亂來,沒想到竟然這麼亂來。經過來的短短幾十秒鐘內,獠娜心裡閃過許多算計。說實話,比起落在苦境這群兇悍的傢伙手裡,被引渡回東瀛可要划算的多。
獠娜那邊心中算計,另一頭蒼一行人也發現她醒轉過來,其他人暫時不動,只讓犬若丸、伯藏主和蒼、赭杉軍走上去訊問她。
見他們走近,獠娜心思一轉,決定先發制人。她雖被銬住,但心中自有計較,仍舊一副舒適自得的態度。
“犬若丸警部,我與我的手下,願意同你回東瀛受審。”
聽到這句話,犬若丸並沒有顯露出獠娜預料中的高興表情,反而皺起了眉頭,很是糾結的樣子。因為獠娜不知道,就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里,蒼和三局的人員已經給犬若丸和他的行動小組做過了相應的針對探討。通過先前從犬若丸和伯藏主那裡透露的信息,已經能確定當年在東瀛因為打草驚蛇讓獠娜逃脫,並且讓她銷毀了最直接有效的證據。如今東瀛警方手中所掌握的只是一些間接材料,並不能確保在法庭上將獠娜告罪,將她們引渡回東瀛審訊,是要冒著讓他們再次逃脫危險的。蒼對犬若丸提出了一個問題,讓他好好想清楚,是東瀛警方的面子重要,還是讓這群喪心病狂的犯罪者得到懲罰更重要。
直到獠娜醒來之前,犬若丸都沒有下定決心。
而現在,獠娜一句話,反而讓他心中有了決定。對方主動的要求引渡回東瀛,目的太過明確,這是做好了能逃脫的準備。一旦在法庭上被判無罪,就無法利用相同的罪名在東瀛二次控告,屆時雖然有苦境這邊的證據,但獠娜一旦逃到與苦境無引渡程序的國家,事情就麻煩了。雖然犬若丸相信苦境警方的執著和神通廣大,在無引渡條例國家也能眉頭都不皺的沖去抓人。但這樣一來,事情就太過麻煩。犬若丸想更簡單,更快的,了却這樁多年的心事。決不能讓獠娜再逃脫,即使是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鐘、一秒的拖延他都不想看見。
看著獠娜那老神在在的樣子,犬若丸露出一些惡質的笑容,等著接下來自己說出的話,讓她的這種閒適變質。
“不,我不會向苦境提出引渡,我要讓你們留在這裡。”
獠娜臉色稍稍一變,但很快就穩住了,“犬若丸警部,我欣賞你放下顔面制裁罪惡的勇氣,但別忘了……我和我的手下是東瀛人,我們自然可以通過東瀛那邊的關係,向東瀛政府提出引渡要求。這件事,不是你說了算的。”
而回答她這個問題的是蒼,溫和微笑著的蒼,“這不必擔心,稍後就會讓我局的公共關係科隊長加個班,跟媒體發佈我們偶然破獲的器官走私組織。那麼大的案子,苦境全民皆知之後,影響極壞,即使是東瀛政府也不好隨便開口向我們提引渡吧?”
“斗快么?暴風雨一旦結束,我說不定會更快讓東瀛那邊動作。”
蒼的笑容顯得更加溫和了,“暴風雨結束之前,發佈會就會開完的。所以說,私家的防干擾通訊衛星,實在是值得擁有的好東西。”
襲滅天來聽見這句話,便對著蒼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說的好像那個衛星是他的私家物品一樣,紅果果的借別人的東西刷自豪還能刷的那麼自然,他該說不愧是某個不太熟的傢伙的心之摯友么?
眼裡映入的無害溫雅笑容,在這一刻刺眼的可怕。獠娜一口牙幾乎咬碎,勉強才能讓自己不像瘋婆子似的大吼大叫。這溫柔一刀,可真扎扎實實的讓人想吐血。
僵持的氣氛中,突然闖入的黑影像是一道不和諧的音符,打亂了整個節奏。棄天帝憤憤的掙脫開襲滅天來的手,向被銬在一旁的冥傘鬼娘衝了過去。冥傘鬼娘和斬首鬼達磨之前被墨塵音同伯藏主擊暈,至今還在昏迷,所以此刻她感受不到來自棄天帝的威脅。
朱武在棄天帝抬腿的那一刻扯住他,防止他一腳把昏迷中的冥傘鬼娘踹死,“爸爸不可以這樣,他們是重要的嫌疑人,現在死掉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棄天帝被攔住,怒意得不到發洩,很是不高興。他轉頭看看朱武,委屈的扁扁嘴,“我不管,她嚇唬我,超級壞,我要打她!”
“爸爸你是大男人,怎麼可以跟個女人計較,這樣很小氣的。”
“她壞死了!嚇唬我,害我在壞蛋面前丟臉,我恨死她了!”
哦,原來這才是重點啊。朱武朝蒼眨了下眼睛,好似在說親愛的局長你看,都是你造的孽,快來擺平。
蒼笑的很無辜,仿佛在說自己可擺不平,棄天帝揍個罪犯總比憤怒轉移跑來揍他要好。
朱武皺眉,蒼局長竟然對自己造成的麻煩甩手不管,全都推給他,太過分了!但在這種局面下認真跟他計較是沒用的,赭杉軍、翠山行墨塵音都在這裡,他們仨不管如何肯定偏袒蒼。而自己這邊,襲滅天來對他現在不滿爆棚,會幫他才怪。紫荊衣也絕對是冷笑一聲站中間,兩邊都不理。這要是爭論起來,輸的絕對是自己。
做無用功,還是在東瀛探員和一群罪犯面前,他可沒這種自己找丟臉的古怪興趣。
“爸爸你大人有大量不跟卑鄙的小女人計較的話,帶你去吃帝王蟹好不好?”
棄天帝大大的眼睛眨啊眨,滿是被挑起了興趣的光芒,“至少要十磅大的哦!”
“行,要二十磅都給你買。”
“嗯,我是大方的男子漢,不跟她計較!”
朱武剛想說兩句好話來夸他,哄的他更高興不要反悔,激動地略顯誇張的驚呼卻在此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君……是君,真的是君……愛君終於等到你了,終於……愛君等了你好久……好久,以為再也等不到了。娜姐么有騙愛君……我終於等到你了。”
允愛君眼中的視線狂熱而癡迷,犬若丸順著她的視線,稍稍的扭過了頭,看向身邊的伯藏主。露出不解的神色,犬若丸用像是審訊犯人似的口氣問。
“伯藏主警部補,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伯藏主見他態度不善,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解釋起來,“當年,在好友墨塵音救助下恢復之後大約三個多月,我就再次得到了獠娜一夥人的下落。而這一次,因為大意,我再次中了他們的暗算,甚至失憶了。那時候,多的愛君相助才有幸保命……因為失去記憶,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記得,我當時還陰差陽錯的加入了苦境出名的□□團夥罪惡坑。那段日子……真是相當的荒唐。”
犬若丸皺著眉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允愛君顫抖著嘴唇,不敢置信的看向態度平靜的伯藏主,“君……君覺得,與愛君在一起的那段歲月只是荒唐么?”
“對擁有記憶的伯藏主來說,是如此。”伯藏主的聲音緩慢卻堅定,“但我想,那個沒有記憶的伯藏主,並不覺得荒唐。這段過往,這段感情,對他來說是真實的。”
“但對你不是……對麼?”
“愛君,對你,無論哪一個伯藏主,始終感激。”
“不……”允愛君用力的搖頭,“我不要你的感激,我不要……我只要你像以前一樣陪著我,在我身邊……我只要你的愛!”
“抱歉……”
“君,是因為愛君不再年輕了么?我看上去老了麽?娜姐已經幫我維持了,愛君已經在努力了。君……愛君會更努力的保持青春,娜姐……娜姐會幫我……”
她突然瘋狂般姿態嘶吼出的這句話讓蒼、朱武和犬若丸這三個看過某個場面的人有些微妙的不適。犬若丸的眉頭攢的更深,忍不住試探的問。
“你說的秘方……是什麽?”
聽見他的問題,允愛君像是突然被從夢中喊醒似的整個人一愣,而後緊緊的咬住了嘴唇,拒絕透露的態度很明顯。
犬若丸心中那負面的情緒越發深了,這一次他問的是獠娜,“你給她的秘方是什麽?”
獠娜冷冷的笑了一聲,仿佛是諷刺一般的語調,“警部沒有看見囚室深處那間……可愛的小浴室么?”
果然如此,那一池氣味複雜的粉紅色液體仿佛重新出現在了眼前,犬若丸輕輕的搖了搖頭,“這樣的東西,這樣的東西,太……你們太病態了。”
“女為悅己者容,她這麼做可是爲了伯藏主警部補,她是為愛癡狂啊。”
“伯藏主警部補可不需要別人做這種事!”犬若丸激動的反駁,如果伯藏主早知道允愛君爲了見到他,爲了保持青春竟與獠娜聯手,還做出那麼噁心的事,一定會想辦法阻止的。
伯藏主沒見過那間密室,他顯得有些不解的問犬若丸,“到底是什麽東西?”
犬若丸動了動嘴唇,遲疑的不知道如何說明。如論如何,即使不談伯藏主曾與她的親密關係。至少,救命恩人這一點是肯定的。自己懷有感激心情的人,因為自己做出那麼病態可怕的事,犬若丸覺得以伯藏主的性格一定會相當自責。
看到犬若丸這樣糾結的模樣,朱武適時的給他解了圍,“簡單來講,該說是現代的伊莉莎白·巴托里伯爵夫人吧。”
伯藏主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大約是沒想到允愛君會因為自己變得這樣的瘋狂,在獠娜的撩撥之下做出這種無法挽救的罪行。
伯藏主與犬若丸的一絲沉鬱也感染了其他人,在暴風雨結束,六局的同僚上島之前,眾人的話都不太多。
六局為表對重大案件的重視,分局長六銖衣親往生源島現場,重案組大隊長鳳凰鳴和鑒證科隊長花無蝶也都帶領所有的手下出動。
生源島屬於六局管區,既然那邊正式帶人上島,三局這頭的眾人也都樂得輕鬆,在經過一晚上通宵的行動后稍稍得到了一點休息時間。翠山行甚至十分貼心的利用了餐廳廚房里找到的素材,給眾人準備起了早飯。
六局的人就在外頭一寸寸地皮的挖掘受害者屍體,他們還能在這種環境下悠然自得的吃早飯。這讓六局年青一代的花無蝶隊長大受衝擊,總算徹底認識到老前輩們所說的苦境三大奇葩分局之一是個怎麼回事了。
而讓三局這群奇葩都稍稍亂了方寸的事,就接連的發生在了這早餐桌上。
翠山行將橙汁遞給朱武,讓他傳遞給另一邊的赭杉軍。結果朱武拿到玻璃杯的同時就覺得身體一僵,渾身像是突然變成了鐵塊一樣的沉重,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手指僵硬的無法彎曲,玻璃杯從手裡滑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局長,幫個……”
在他話說之前,蒼其實已經發覺了不妥走到了他身邊,所以他話還沒完,蒼已經半浮半抱的開始將他往一旁的沙發椅上挪動。
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喝涼水也塞牙的事情,就在下一秒發生了。
赦生軟軟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阿公,你流鼻血了。”
這時候,棄天帝看見朱武突然僵硬的動不了,正在抓著肉包子往他身邊趕。赦生的話他一點都沒聽見,但其他人都聽見了,一瞬間都看向他,果然見他滴答滴答的鼻血往下墜。
“唔……爲什麽有點頭暈。”還沒等跑到朱武的身邊,棄天帝的臉上突然露出不解困惑的神情,然後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眼睛一翻向後倒,眼看就要重重的摔在地上。
就在他即將倒地的一瞬間,一隻手伸出接住了他,眾人一看,原來是離棄天帝最近的赭杉軍及時出手,一臉嚴肅認真的將棄天帝接在了臂彎里。
赭杉軍也沒讓棄天帝靠在他身上借力,就只是手臂繃直的托住他的身體,配上那張嚴肅飽滿的正太臉,讓其他人看的莫名其妙有些想笑。
雖然眼下的情況,實在不怎麼像可以開懷大笑。
翠山行看了突然昏迷的棄天帝,鼻子下還有未幹的鼻血,他扭過頭,問那邊剛被蒼安置好的朱武,“Doctor,他這是什麽情況?”
而被問的人眉頭皺的死緊,明明離他與慕少艾推斷的手術deadline還有差不多三個星期,怎麼會現在就出問題?
是這次島上之行受驚過重影響了腦內活動?又或者……朱武想起了前天夜裡,直挺挺倒在地上的棄天帝。
莫非,當時真的敲到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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