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73、牵念·设计 已是近午，

　　已是近午，大战过后的融州城，仍是浓雾缠卷，仿佛化不开的恩怨纠结，寒意萧索，笼罩人心。
　　府衙中，小彭王负手而立，眉头微皱：“去桂林的一队人马中没有靖王，城中也没有找到靖王，难得真是潜回广东派兵？”
　　一旁的辛力忍不住开口：“封平还没有回来，也许有发现也不一定。”
　　小彭王蹙了蹙眉头：“看来我等不能在此多留，这两日处理完军中事项，即便捉不到靖王，也需立刻离开，返回湖广。”
　　铁衣问道：“为何要急着返回湖广？”
　　小彭王沉思道：“靖王手上握有广西兵符，我等这两万兵马不过是救急之用，若靖王真的走脱，卷土而来，我们不是对手。只有退至湖广，待朝廷集结兵力再与之对抗。”
　　铁衣低头：‘属下遵命。只是，这融州军营之事——”
　　铁衣欲言又止，小彭王看他神色有异，微笑道：“你若想去融州军营看看，今日便去吧，跟你的朋友、部下话个别。”
　　铁衣抱拳：“多谢王爷！”

　　融州军营，经昨日一战，损伤不小。小彭王下令所有兵士一律在营中养歇，朝廷旨意颁发前，任何人不得擅离。
　　铁衣满心忐忑迈入融州军营，早有管事的军官慌忙迎上。
　　铁衣虽只是一个千户，因融州之战的干系，营中军官对他不免敬畏。铁衣见那人垂手立在一侧，也不多话，只问颜青何在。那管事的军官吞吞吐吐，只道颜青不在，也说不出个所以。铁衣不耐烦一摆手，让他拿出昨日战后伤亡统计自己查看。
　　阵亡名单里没找到颜青，铁衣终于放下一直压在心间的大石，口中长吁一声，靠上椅背。颜青，我就知道你不会死！随手翻看接下来的伤员名单，却在最后一页的失踪人员名单里看见了：刘信、颜青。
　　铁衣猛的站起身问道：“颜青怎么会失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难道你们打扫战场没有找到他？”
　　那军官低头答道：“程大人，昨日自你离去，颜大人一直死守城门，在下亲眼见他被攻城的乱箭射中，那时，上万人马冲破城门，踩踏无数，颜大人怕是早被马蹄踏成肉泥。昨日打扫战场，不能分辨的尸体不在少数，所以——”
　　“别说了！”铁衣颓然跌坐椅中，心中宛如刀绞，抬手扶额，闭眼低声道：“让我静静。”
　　几人悄悄退出，只余铁衣一人独留帐中。此时帘卷西风，袭人心骨，空落落的大帐中，铁衣仰首，心中的钝痛难抑。这世上相知难求，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我而去？所有切肤之痛，为什么都在这短短的时日内发生在我一人身上？孤单时，心中的恸如浪难挡。眼角不觉润湿，原来所有的悲欢起落，注定要我独自承受。
　　郭旭——，颜青——，我的好兄弟！
　　泪落无声，这一方小小的营帐中，多少日来的孤单心痛，终忍不住一并泄落。

　　两日后，小彭王等人仍未等到封平的消息，正商量着准备撤离融州时，忽闻探子来报，广西大军已纷至而来，向融州包围靠拢。
　　小彭王暗叫不妙，果然靖王已调动广西军队，意在消灭自己。众人迅速商议，三面皆有军队合围，如今已是无有退路。只有西北方向的大苗山，尚可以作为暂且隐身之地。
　　当下铁衣率军护小彭王退入大苗山躲避，另派人火速去湖广求援。
　　靖王一行到达融州城时，早已人去楼空。登上城墙高楼，放眼空阔之地，北风萧萧，余音袅袅，回想几日前，匆匆逃离，来不及望一眼这片土地，而今，山河仍在，却是真实的踩在了自己脚下。这便是予取予夺的畅快么？多少年来，心中隐藏的蠢蠢欲动，终于在这一日，彻底挥洒出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今兹而往，生分已尽。”这便是我心所想么？兰儿，你若见到这一日，是喜还是忧？
　　思绪游离间，有士兵上来禀报：发现大苗山一带，有大量兵马踪迹。嘴角轻轻挂起笑容，小彭王，看你能不能逃过本王的掌心！

　　因人马众多，辛力考虑良久，带众人落脚在山中废弃的矿场。上次偷探靖王藏金之地后，此地劳工和金子已被转移，余下一片空地，正好安营扎寨。
　　靖王派人搜山几日未果，便将整个大苗山包围起来，严禁所有人进出。
　　隔日，辛力收到苗寨转送来的消息，称若不交出小彭王，靖王十万大军定将大苗山夷为平地。
　　闻此消息，铁衣咬牙：“这靖王也实在太过猖狂！不如趁今夜天黑，我等摸出山去，悄悄将他刺杀了事！”
　　辛力皱眉：“铁衣，靖王身边的高手不在少数，只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小彭王沉思不语，铁衣焦急不已，采玉却缓缓道：“王爷，非得与靖王拼的你死我活么？”
　　小彭王闻言，顿了一顿，微微带笑：“程大小姐号称女中诸葛，定是有甚好计，不如道来听听。”
　　采玉面色沉重：“王爷，我——”
　　铁衣一跺脚：“采玉，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能心存仁念？你若有好计策，赶紧说来听听！”
　　采玉略略沉思，开口道：“我瞧着洞中颇多炸药，心想，不如事先埋好炸药，王爷约见靖王，届时以炸药布阵，困住他即可。”
　　小彭王皱眉沉思：“用炸药非同小可，我等要如何脱身？”
　　采玉道：“这几日闲暇无事时，我发现幕隐峰上的地势开阔，侧面一个山洞，洞中迂回曲折，有路通至后山。若守住山洞，即便火药爆炸，也能从山洞逃脱。”
　　“好计策！”辛力赞道：“只是，你怎知靖王必定会来赴约？”
　　小彭王笑道：“采玉姑娘自是已成竹在胸。”
　　采玉咬牙，嘴角微颤：“采玉自有办法。”
　　小彭王默默点头：“这倒不失为一条好计。如此，便立刻开始准备，明日约见靖王。采玉，有劳你了！”
　　采玉低头，缓缓开口：“王爷，能否答应采玉，此番只是以阵相困，并不伤靖王性命？”
　　“采玉！”铁衣上前欲言，却被小彭王抬手制止：“采玉，自来造反的下场，你是知道的。本王只能答应你，尽量不引爆炸药。若他身死，本王会好好葬他。”
　　采玉闭眼，心中挣扎良久，叹一口气道：“多谢王爷，采玉这就去准备。”
　　大苗山下的军营中，靖王收到苗人转出的信函，见那信封上端绣字体，竟是说不出的熟悉与亲近。
　　急急拆开一看，竟然是采玉亲笔：
　　来时无迹去无踪，
　　去与来时事一同；
　　何须更问浮生事，
　　只此浮生在梦中。
　　王爷一世英名，却看不清浮生虚梦？人力违天之事，几时能有成功？莫若放下心结，笑看天地从容。
　　明日傍晚暮隐峰头，小彭王愿与王爷一谈，采玉恭候。
　　靖王放下书信，冷笑一声：采玉，你是怕本王不敢赴约么，竟然以身作诱，你，太小看本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