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72、决斗·被擒 已是月挂西

　　已是月挂西天，月色越发清晰起来，适夜微光下，淡淡月芒映得一切事物显出清冷之色。
　　大道上两人默然对而，身形凝住不动，封平手中牵着一线银丝，银丝的另一端，月牙形的飞刀已插入刘信胸口，刘信长剑拄地，立在原地，眼中透出的却是几分平静。
　　“你告诉我，是不是郭旭通知你，我和靖王的行踪？”
　　封平一惊，上前扶住刘信肩头，急问道：“你说什么？郭旭？你见到了郭旭？”
　　刘信惨然一笑：“是他，虽然他说他叫程风，虽然他一身装扮不似曾经，但我能肯定，他就是郭旭！”
　　封平身子僵硬：“程风，程风？你几时见的他？他是不是一身褐衣宽袍，是不是一头散发披肩？”
　　刘信艰难的点头：“就在今日傍晚，我今夜出镇，本就是为寻他而来。”
　　封平几许失神，口中喃喃：“难道真是他？真是他？？”扶住刘信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刘信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喘息了几口道：“若你见到郭旭，告诉他，刘某......虽为靖王做事，却从未......从未对他食言。放过程铁衣、程采玉，刘某能做的也只有，只有这些。放走程铁衣，却是，却是坏了靖王大事，刘某死不足惜！愿来生，再与他喝酒蹴鞠......”
　　说到此，刘信头一歪，终闭眼断气。
　　封平暗暗叹气，蹲下身子，取出插在他胸前的飞刀，收入怀中道：“你也是条汉子，封某定会好好葬你，若找到郭旭，我会让他来敬你一杯！”
　　寒风冰凉透骨，密林中透出呜咽之声，越发显得冷夜无情。封平抬起头，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短暂的平复了心中的忐忑翻涌。翻身上马，朝镇中奔去。
　　郭旭，如果你还在，如果你没有死，为何要躲着我们？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究竟在哪里？！

　　夜深人寂，冷风穿街而过，淡淡月色掩映下的小镇，安静而冷清。这样的夜似乎静的只剩下风声，风撕破了窗纸，将破纸的哗啦声融入茫茫沉黑。
　　街头对立的二人，相隔丈余，此时静静伫立，面无表情，任冷风割痛面额，带起衣衫发丝缱绻飘舞。
　　御敌之道，一静不如一动，两人此刻都在冷眼淡看对方，虽无动作，却似有海天相接之势，生死相搏一触即发。
　　郭旭逆风而站，剑尖指地，一手负在身后。他此时心中对取胜靖王毫无把握，暗暗运气，胸口略有阻滞，咬牙提气上冲，握紧手中长剑，手臂往后一挥，迎头而上。
　　与此同时，靖王稍稍侧身，右手搭上腰间，寒光一闪，掌中立时多出一柄软剑。他手腕一抖，银光乱闪，软剑发出啪啪之声，如灵蛇般刺向郭旭胸口。
　　郭旭手臂翻转，举剑相抵，电光火石间，两人交错而过。郭旭转身，长袍翻飞，刺、点、撩、挂，动作流畅淋漓，身形潇洒飘逸，左右攻抵堪比蛟龙；靖王身姿如猿，长臂灵动，半白月光下，他手中软剑幻化妖艳寒光，如飞花穿梭般令人眼花缭乱。布衫锦袍纠缠一处，宛如龙行虎跃，两人上下腾挪，左右交替，转眼间，已是百十来招。
　　郭旭见靖王招式沉稳，内力精纯，不由暗暗佩服。打斗许久，愈发觉得自己胸口发痛，行气不顺。他沉压真元，调稳气息，忽然剑锋一转，一改轻灵剑势，长剑大开大阖、势道雄浑，疾趋疾退、剑尖上幻出点点寒星，剑随身走，以身带剑，剑与身合，身与气合，气与神合，直逼得靖王连连退后。
　　靖王心中暗暗佩服，眼前这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剑招既精且美，剑法娴熟高超，若不是因为他内力欠缺，自己怕已不是对手。只见郭旭脚尖点地，凌空斜刺来一招，看似简单平常，剑尖将到未到之时，他手腕忽的一抖，剑身立时偏转，带动剑尖改变方向刺向靖王胸口，靖王识得厉害，身形不动，只将手中软剑递出，任他长剑刺向自己胸口，软剑奔郭旭胸腹而去。
　　郭旭见靖王不拒反迎，心中略诧，待得剑尖触及到他身体，手下惊觉硬物抵住，竟无法刺入。“护体软甲！”郭旭心中一惊，微微楞神间，靖王已左手变爪，抓住了郭旭手中之剑，郭旭心念一闪，赶紧回转长剑，只听哐当一声，手中那柄普通长剑竟被折断成两截，靖王右手软剑已稳稳没入他腹中。
　　抽出软剑，剑尖带落郭旭腰带，一块白色玉牌滑落在地。靖王眼尖，一眼见那玉牌，猛然吃惊道：“本王调兵的玉牌，如何在你身上？！是你退走了广东的兵力？你究竟是谁？”
　　郭旭咬牙捂住腹部伤口，牵起嘴角：“我是谁有什么要紧，王爷，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靖王冷眼看那剑身上的鲜血，怒道：“本王的大事竟是坏在你的手上！如此看来，你必不是等闲之人，今夜本王绝不能饶过你！”
　　郭旭此刻胸中气血翻滚，痛到几乎闭息，腹部的剑伤虽然犹自滴血，相比之下，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咬牙屏息，勉强开口：“王爷抬举了，在下必定奉陪。”
　　此时靖王四大护卫已解决了封平带来的士兵，赶了过来。靖王杀心大胜，抬手制止那四人道：“待本王亲自解决他。”说罢，挽了个剑花，揉身而上。银蛇乱颤，铿锵的回声在黑夜中不绝于耳，就着月光，靖王手中软剑闪出惨淡白光，迫人心寒。郭旭扔掉手中半截剑，强忍胸中不适，虽冷汗涔涔而下，仍身形从容巍然，闪避中静待时机，也等待着封平的到来。
　　两下胶着之际，郭旭掌飞如风，与靖王贴身而斗。近身之际，软剑无法使用，靖王扭身回旋，掌力拍出，退开半步，圈剑直指郭旭胸前。郭旭脚下不动，横身后仰，软剑贴胸而过。他迅速弹回身子，脚下移步，绕至靖王左侧。
　　靖王微一皱眉，内力猛贯剑身，左侧门户大开，诱郭旭深入，右手持剑，身子偏转，闪电般刺向郭旭心口。郭旭掌力拍至靖王肋间，惊觉破风寒气扑面而至，已不及躲闪。
　　靖王此时心念飞转，猛然收剑，剑尖只划破郭旭胸前衣衫，他左手并指，同时迅速点上郭旭腰间，郭旭无法躲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穴道被制，眼前一黑，软到在地。
　　“本王暂不杀你，也许日后会有用处！”靖王心中只觉此人非同一般，江湖寂寥，人生难能棋逢对手，此人无论武功才智应该都是自己难得的对手。莫名的，竟然临时下了不杀之心，靖王收剑吩咐侍卫：“将他带走，立刻去桂林。”
　　长夜即消，东方渐渐泛白。封平疾奔至小镇，见到的只有客栈外的几具士兵尸体，下马循迹前行，街头青石板道上一柄断剑森然，地上的斑斑血迹昭示着一场激斗已经散去。
　　晨风拂起满面乱发，封平心中大恸，我来晚了，郭旭——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