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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驻军·失踪 辛力单手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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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力单手托住李墨,脚不点地,一路朝郊外豆腐坊遁去。
道上有大队人马朝融州城赶来,辛力赶紧拉李谦闪到路旁草丛。那群人小跑行军,看情形,似乎是融州千户营守军,辛力放眼望去,果见颜青和铁衣并肩行在队伍中间。
辛力不由暗暗担心,生怕铁衣前去与苗人硬碰。思忖片刻,扭头对李墨说了声:“等我。”一闪身,便跃到了路中抱剑而立。
见路旁闪出一人,颜青、铁衣拉马停住,待得看清来人,铁衣惊喜道:“辛力!”
辛力守在道中,似笑非笑道:“两位千户一并出行,是要去到哪里公干?”
铁衣见他无让路之意,赶紧道:“辛力,我和颜大人有要事赶去融州城内,回头再与你细说。”
颜青见状,淡淡开口:“辛大侠难道不是从融州城过来么?城内之事早该尽知了吧。”
辛力撇嘴一笑:“当然知道,我还救了知州大人。特在此等候铁衣,让他送李大人回去。”
铁衣闻言,抬腿下马问:“哦,辛力。到底怎么回事,与我说说。”
辛力抬头对颜青道:“既是事情紧急,不如颜大人带兵先行一步,等铁衣随我去接到李大人,再赶来与大人汇合如何?”
颜青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到任务在身,不能耽搁,当下对铁衣道:“程大人,颜某便先行一步,若误了要事可不好交差。”
铁衣点头拱手:“颜大人带兵先去,铁衣随后赶来。”
见颜青带队离去,辛力拉住铁衣,隐入路边草丛,没几步,便见李墨等在树后。
铁衣有些惊讶,想到任务在身,不及多问,上前道:“原来李大人在此,程某即刻带你回城。”
李墨笑着摇头,还礼道:“此时,却不急。”
铁衣道:“莫非李大人怕城中危险?有程某在,保管你无事。”
辛力手指戳上铁衣脑门道:“笨!他都明白了,你还糊涂。”
铁衣愈发不解,抓了抓头问:“他明白什么?”
李墨心中默叹:采玉可比你聪明许多,哑然一笑,开口道:“程大人,辛大侠是怕你和苗人正面冲突,让郭大少难做啊。”
铁衣闻言顿悟,拉住辛力问:“对了,辛力,那日郭旭挨了我一棒,伤得如何?”
辛力叹道:“铁衣,你大概是在军中无事,日日勤练武功吧,那一棍子,把郭旭打得够呛,看采玉回来,你如何交代。”
铁衣心中焦急万分,道:“郭旭他在哪里?怎么你一人在此,莫非他旧伤复发,他到底怎样了?”
辛力深知郭旭的伤势严重,却不能告知铁衣,只淡淡一笑道:“他在苗寨养伤,你放心,你那一棍子还打不死他。”
铁衣稍稍放下心来,道:“我也不可逗留太久,否则无法交差。”
李墨近前几步道:“我三人慢慢回城,估计苗人也该撤走了。”
铁衣惊诧的眼神看着李墨,心中越发糊涂,到底郭旭在做什么,采玉走前,只是匆匆来告别,不曾细说,而今,居然连这个知府李墨似乎都帮着郭旭了。
辛力见他满头雾水,上前拉住他道:“此事本早该与你细说,来,我一路与你道来。”
苗寨口,天色渐暗,长草飘摇,紫竹望眼欲穿地等在路旁。闻马蹄声渐重,知是众人回还,赶紧迎上前去。
来人逐次从眼前经过,众人皆平安而返,独不见心中挂念了千百遍的那人。人群渐渐散去,紫竹始终未能寻见郭旭,心中越发担心,见土湾低头回屋,赶紧跟了过去。
土湾前脚进屋,紫竹后脚跟进。土湾回头见她进门,略感意外:“金珠尼——”
紫竹上前道:“土湾,你可看见郭旭?”
土湾闻言一惊:“你没见他?寨主说他一早便走了,难道没跟你道别?”
“走了?不,不会的,郭旭不会不告而别的!我去了他房间,他的东西都还在,天剑也在。”紫竹摇头不信。
土湾皱眉道:“我也觉得奇怪,郭旭怎么会不等辛力回来就离开。”
紫竹心中焦急万分,一转眼瞥见土湾床边紫色嵌纱的外衣,赶紧上前细看,果然是郭旭的衣服。
紫竹捧起衣服,心中顿紧,声音几分颤抖:“土湾,郭旭的衣服怎么在你这里?是不是你把他——”
土湾见紫竹眼中霎时充满不安和质疑,赶紧上前解释:“不,金珠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我——”
“你,你什么,我知道你嫉恨郭旭,你把他怎么了,快告诉我!”紫竹不由分说打断土湾,面露愠色。
土湾额上渗出薄汗,大声道:“金珠尼,郭旭也是我土湾的朋友,你,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件衣服,是,是昨夜我与郭旭饮酒后,他给我盖在身上的,我今早醒来,就不见他。我也四处寻他,我关心他,并不比你少!”
紫竹从未见土湾如此跟自己说话,一时怔在原地,呆呆发神。土湾只道自己话说重了,赶紧又道:“要不,我陪你四处再找找?”
紫竹摇头低声道:“不用了,你也累了一日,该休息了。”说完,抱着郭旭的衣服转身出门。
“金珠尼——”土湾紧跟出屋,担心不已。
“对不起,土湾。”紫竹停住回头,眼中竟有湿意。
屋外,银辉满地。冷冷月光映着紫竹秀丽忧郁的面庞,显出她的苍白无助。土湾心中说不出的心痛,走近前,默默凝视许久,坚毅开口:“金珠尼,郭旭是个好人。走,我陪你去寻他。”
紫竹眼中泪珠顷刻滴落,“土湾——”
“叫我哥吧!”土湾默默咬牙,淡淡开口。
紫竹心中一震,抬眼凝望土湾,见他敦厚面容,此时微微泛红,也不知下了多大决心,才说出这一句。
“谢谢你,哥——”紫竹向他微笑,两人并肩前行。
融州城内,已渐渐趋于平静。当夜,铁衣留守城中,暂住州衙。
辛力与铁衣久未见面,自是少不了喝酒叙旧。
铁衣终于明白郭旭此次押镖的真意,握拳砸上石桌,愤愤道:“好个郭旭,竟将我瞒得死死,我程铁衣好歹也是长风镖局的二局主,他竟如此对我!那日的一棒子,看来是打轻了。”
辛力摇头道:“休要怪他,郭旭也是迫不得已。当日他要你留守镖局,原是想让你和公主见面。你到融州,不也是为了公主么?”
铁衣提起酒壶,仰头饮下一口叹道:“他为我,我焉能不知。只是我恨他总这般自以为是,有什么担子,总自己扛着。当初我恼他不管镖局,不担责任,哪知他一旦担上,竟是这般的独自承受!难道,我程铁衣不是他兄弟么!”
辛力长叹一声道:“郭旭一向自负,他受伤失去武功,不知受了多大打击,却从不曾出言怪我。他心中,兄弟朋友任何时候都比自己重要。”说到此处,想到郭旭时日无多,辛力心中黯然,低头喝酒,不再言语。
此时天心月色模糊,夜色凝重,静夜无风,似相对无言的两人各自厚重的心情。
铁衣默默低头,手掌在酒壶手柄间来回摩挲,回想儿时过往种种,郭旭虽自小调皮捣蛋,但从来都是极力维护自己和采玉的。此次离京走镖,他也尽量为自己和公主安排,一片苦心,日月可明。想到此,不由恨恨咬牙:郭旭,郭旭,你总为别人着想,难道不明白别人也会为你担心么?何况是我程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