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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宋妖孽还记得的事 本月纪念 ...

  •   宋越澜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越过窗帘漫进来,大片大片地落在他身上,带着这个深秋少有的明媚。他难得起这样晚,更难得的是手机上没有任何电话、短信和留言。于是索性靠在床头翻徽初最近看的书:两本美学,一本医学词典,还有本新版的《经济学大师们》。宋越澜笑笑,徽初一向偏爱这种“纸质纪录片”类的书,觉得丰富而且富于特色,他却反驳说是一家之言,过于主观,两人曾经笑闹着争论过不止一次。他低头地轻轻抚摸上书脊,不由得就联想起那些日子,那些他开始是刻意营造又久而久之习惯并且不由得沉溺的充满温情的时光。
      宋越澜了解徽初并没有花太多力气。虽说卓家人从来既不低调也不张扬的,但这个女孩子作为掌上明珠一般的存在,她的背景全部暴露在阳光下。所以到他们第四次见面之前,他已经基本清楚了她的性格和对爱情应有的期待。宋越澜那时候正式公开身份归国不过一年,但借着苏家的势力以及无意中和梁洛溟结下的交情,打开上层的关系并不是很困难。入了冬梁洛溟牵头在不年不节的日子开party,他也赫然在被邀请的行列。
      过了这么些年,宋越澜倒是还记得当时的由头是给杜哲原饯行,可那天杜哲原心情却不是很好,当然据说这是他的常态,所以大家也就抓住难得聚在一起的机会尽兴玩乐,对这位即将被扔去狼窝进行所谓深度调研的杜大少爷基本无视之。本来开始定的只是个小型的聚会,最后却是各自呼朋唤友地来了二十多人。梁洛溟素来爱操持这些事情,等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打麻将的打麻将......全都各就各位、自得其乐了,他才拎着杯酒找到正在听苏桓一一实地解说在场人物关系的宋越澜。
      三个人还没说上两句,梁洛溟就接了个电话。只见他面色霎时变了,随即便是口气不善地训斥:“我看你是混得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了,他们能放进这里来吗,出了事儿你替我交待?!”
      他们包间的地方是个鱼龙混杂的场所,平时基本很难聚上这群人。但正是刚开完会,憋得太久没闹腾的一帮人便使劲撺掇着梁洛溟改到这里,为的是图个新鲜刺激花样儿多。梁洛溟和老板有点交情,看他口风也紧,犹豫了下也就应了。现在听话里的意思,看来是老板同时招待的客人,和梁洛溟有些麻烦的关联。
      苏桓毕竟比宋越澜认识梁洛溟时间更长,便先开口问:“怎么了,谁来了?”
      梁洛溟一边拨号一边环视四周,无奈地应道:“也是亏得你在,我没硬拉上老四的关系,要不非得让顾大姑奶奶给我请上一顿家法不可!”然后伸手拍了拍苏桓的肩头,又补充道:“九九......嗯,就是徽宁的妹妹,怕是能碰上,你......”
      苏桓先是惊了一下,然后落寞一笑:“没什么,我们谈过了。只是这位顾小姐胆子也实在大,这地方也敢拉着她来。”
      “说的就是!假小子一样,办什么事儿都没轻没重......看,还不接我电话!虽说老四不在,但也难保哪个一多嘴......”说到这儿,梁洛溟转身扬声道:“都听着啊,等会儿顾邈邈和卓家小九过来,大伙儿回去都给我少说话,别让老四知道了!”虽说他比卓云逸要年长,可是那位高洁耿直四公子要是一怒,任他们几个谁也担不起呀。
      话音刚落,就听刚刚一直闷声喝酒的杜哲原冷冷道:“怕他干什么?!到底是给我饯行,他就是知道了也不用你出什么头!”
      “哎呦我的哥哥,你可是说话了,而且还这么给力啊!”梁洛溟一拍手,杜哲原一晚上没吭声,存在感弱得他都给忘了。随后便欢快地解释道:“我当然是怕他板着脸训我了,我可是半分钟都受不了那旁征博引、义正辞严,这回让他的宝贝妹妹来了这儿,我还不得挨上一个钟头!你既然应了就好,反正你马上就可以跑了!”
      这下众人也就都反应过来,纷纷收敛着小声议论。
      “我都十来年没见卓家那个小姑娘了,现在想想小时候确实乖巧漂亮,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怎么样?看她姐姐不就知道了。一母同胞,差不了多少的。”
      “顾家那丫头胆子不小啊,水深水浅的,敢把卓爷爷的心尖子往这儿领。我们今儿要是不在,可保不齐出什么事儿。”
      “呵,你以为无缘无故的顾邈邈会来这儿吗?看着吧,我们三殿下的好戏开场了——”这个声音高了一点,显得很突兀,带着浓浓的戏谑之意,仿佛是故意的。却让梁洛溟一下醒过神来,他哭笑不得地冲着说话者举杯:“沈小七,我谢谢你!”前儿才说的事情,他这一忙活,居然忘得一干二净,活该被那顾姑娘堵到这里。
      “哥哥客气——”那个被称为沈小七的男子转过身来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句,一张白净的脸上眉梢眼角都是张扬的笑意。
      沈小七,沈染,“文坛代代煊赫、艺史底蕴绵延”的平南沈氏一脉年轻一辈的领衔人物。要说他的样貌其实算不上太好,但那种文人的狂狷和艺术家的浪漫在他身上宣泄得淋漓尽致,卓绝的气质无论在多少人中间都遮掩不住。这个人身侧桃花繁盛偏偏还从容颜举止都看不出轻浮,一手好画让最刁钻的评论家都忍不住撰写长文不吝赞赏,被誉为“尘俗中难得之雅士”。
      梁洛溟叹口气,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朝宋越澜点了下头:“我还是出去应付下,你随意。”
      宋越澜笑着举了举杯看梁洛溟出去,心中有了打算。回头看看苏桓的困惑神态,他抿了一下杯中的酒,笑道:“你也好奇?或许我可以给你个答案。”
      “啊?你知道?”苏桓环视四周,除了低头饮酒的杜哲原,同方家一个小辈重新开始讨论不知道是什么乐理的沈染,大家基本全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宋越澜他,会知道?
      宋越澜颔首,淡淡吐出四个字:“梁顾议婚。”
      “什么?!”苏桓忍不住惊讶,但看着宋越澜笃定的神色,还是压低了声音细问:“就算是顾家唯一的这个女儿肯定是要往上嫁,卓、方、杜、秦......哪个可能性不是更大一些,你凭什么说会与梁家结亲?”从梁顾对垒到梁顾议婚,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唔,利益考量这里不方便详细说明,而且也不是很要紧。其实只要有一个理由就可以,我们率性而且有主见的三殿下对顾邈邈一往情深。”说罢他把杯子撂下,看着处在震惊中不能回神的苏桓一笑:“我出去看一下。”
      宋越澜不由得佩服自己的好运气,开门到了外间恰恰是顾邈邈带着付徽初刚找见梁洛溟。他倚在门边看这位顾家独女气势汹汹,上来就是一句:“你要娶我?”
      梁洛溟不回她的话,反而板了脸:“这么乱的地方你也能随便来,还带着九九,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出事?还能出比他们一起筹划我们俩的订婚典礼更大的事情吗?!你为什么没反对?!”顾邈邈当然知道,如果梁洛溟坚持不同意,没有谁能背着他确定他们俩的婚事的。
      梁洛溟轻笑,抱了手臂倚在柱子上,“我为什么要反对?娶你没什么不好的呀。”
      顾邈邈忍不住咬牙,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放柔了声音道:“三哥,你别闹了好不好?我们又不相爱,你娶我回去做什么呢,难道你喜欢天天和我斗嘴啊?”
      梁洛溟却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啊,我很喜欢。”然后他微微俯下身去,摄住顾邈邈明亮的双眸,纯然魅惑的声线:“难道,你不喜欢么?”
      “喜欢个大头鬼!”顾邈邈终于破功,她从来也不习惯在梁洛溟面前做小伏低,所以大声道:“我这辈子也不会想和你天天在一起,我绝不会和你订婚结......唔......”
      这样一个让梁洛溟期待,让顾邈邈恼恨,让徽初尴尬的亲吻,却让宋越澜在门边好整以暇地过了一把眼瘾。除了他,谁也不知道,离州港废弃的仓库里,那个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强硬男人,拼着最后一丝意识喊的那个名字。顾邈邈......死亡威胁下还坚持的情感,怎么可能不拼尽生命去争取。
      徽初其实最是无奈,她本来在顾家好好陪着顾伯母吃饭,却听闻了一场惊人的婚事。结果顾大小姐立时不淡定地要来“寻仇”,她怕出事只好连忙安抚了顾伯母就跟过来这么个灯红酒绿的神秘地方。偏偏还躲闪不及地看了一场激情戏码,这已经是很尴尬了,但更加尴尬的是,还有一个让她很动心的男人脸不红心不跳地陪着她一起看。梁洛溟吻上顾邈邈之后,她偏过头去看宋越澜,他也含笑望过来,就像那天最终还是出去谈过之后送她回家时在门前的那种笑,迷离而梦幻,让人忍不住沉沦。
      最终,顾大小姐是以一个没打着的耳光断送了这种暧昧的平静。梁洛溟擒住顾邈邈的手腕,顺着徽初的视线看到宋越澜,他扬起唇角:“原来跟出来的是你,那也不是太糟糕。帮忙把她们俩送回去,我就不说谢了。”说完他便径直放开手转身又进去包间,背后留下顾邈邈既羞又怒还不好在不认识的宋越澜面前发作只能诅咒的视线。
      徽初路上接了外婆的电话,说是有事情要她回去商量一下,也就顺着顾邈邈的坚持没有在顾家下车。接下来的路,她和宋越澜两人沉默了很久。当宋越澜感觉到她的视线长久落在自己的手上,终于噙着笑意打破了平静:“好看么?这么入神?”
      徽初乍然听了这句,不由得条件反射脱口而出:“我是看到茧子,觉得.....”她一直记得宋越澜的左手非常漂亮,看起来修长有力,完美如雕塑。突然看到他右手的薄茧,感到有点突兀,就多看了一会儿。
      宋越澜抬起右手来看了一下,温声道:“哦,我执笔的姿势不是很正确,又有一段时间执迷于绘画,久了就退不掉了。嗯......是在前面左拐吗?”
      “对。不过你还是在这里停吧,前面不远就是卫兵岗,开进去再倒出来也很麻烦,我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徽初拢了拢衣襟,准备下车。
      宋越澜依言停下,却在徽初道完别跟着下了车。徽初错愕地看他,“还有事情吗?”
      他走到她身边,一本正经地问:“有一件,我把车停在这里半个小时,会不会被贴罚单?”
      “应该不会,可是你......”
      “我送你过去。”说着他直接伸手牵了徽初的手,在徽初怔然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笑:“我们散一散步,好不好?”说着便举步向前。
      成年男子温热的掌心中,徽初冬日里最易寒凉的手渐渐暖起来,那种温度顺着血液直接涌入了心房。她随着他停在里岗亭大约十米远的地方,看着他与自己四目相对,眼中全是脉脉温情。
      宋越澜没有开口,他在等着徽初先说话。
      好一会儿,徽初轻轻颤抖的声音终于响起:“你.......在想什么?”
      宋越澜同样地微微俯下身去,“我在想,如果现在吻下去,能不能也来得及拦住你的巴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宋妖孽还记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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