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第八日

21、再见（一）

　　在校园外的暮名湖畔，扬延追上了石小暖。
　　“跑这么快干什么啊，你不去做女警真可惜了。”
　　石小暖的脸还红着，“谁让你没事买什么戒指。”
　　杨延嘿嘿一笑，举起戒指，“我不但买了，我还要给你戴上呢。”
　　“才不戴。”石小暖转身还要走，却被杨延一把从身后抱住。
　　“别走，小暖，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他的声音一下变得又低又柔。
　　石小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在这水一般的声线中溶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任由杨延把她慢慢的转过来面对着他。
　　“这枚戒指不值钱，可是却是我的一份心，我要你和我一起戴，戴给全世界看，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总有一天，我发誓，我会用一枚婚戒把它换下来。小暖，不要再拒绝我。”
　　石小暖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扬延“你一定没有还价对吧？”
　　杨延愣了愣，忽然眼中崩出光亮。
　　石小暖微笑着伸出手。一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然后是一个深深地吻落在了她的唇间。
　　就这样吧，她一边回吻着，一边想。就这样吧，不要再去思考，不要再去抵抗。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太阳，处在冬日里的她，又怎么能够拒绝这样的热和光？

　　之后的日子，石小暖其实有很多细节记不太清了，只因快乐太多太密集，她只觉每天如万花筒般斑斓多彩，又如白驹过隙般倏忽而去。直到有一天一辆黑色的红旗停在了她的出租屋前，那旋转木马般的日子一下子戛然而止。
　　舒雅芬的出场气势十足，当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拎着prada杀手包，冷着脸立在石小暖面前作自我介绍的时候，石小暖即便再迟钝也察觉出其中的意味。
　　但她只能硬着头皮露出微笑“舒阿姨……”
　　“叫我杨夫人吧。我听着习惯。”舒雅芬面无表情地说。
　　“石小暖极力维持助礼貌和微笑。“杨夫人，您……进来坐吧。”
　　舒雅芬点点头进屋坐下，石小暖拿了杯子打算去厨房泡茶，却被舒雅芬直接拦住，“不喝水了。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说完就走。我来这里什么目的，我想你一定猜得到，我就不绕圈子了。实话实说，我是真看不出来，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把我们家杨延迷得神魂颠倒的，论长相、论气质，论家世，杨延身边的随便哪个女孩都能甩你十条街。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你和杨延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们家延延从小被我惯坏了，做什么事情都由着性子来，不考虑后果，可恋爱婚姻，关系到他将来的幸福，我和他爸爸绝对不会允许他胡来。你就开个条件吧，你想怎样才肯离开杨延？要钱？只要不是太离谱，可以商量，要办事？不管怎么样延延他爸也算个部级干部，我们舒家多少也有些人脉，你就只管提。”
　　石小暖白了脸，低声说“杨夫人，我不要这些，我……是真的爱杨延。”
　　“爱？”舒雅芬冷笑了一声“你爱他？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一个下贱的坐台女在一起会给他和他的家族蒙上怎样的耻辱？会对他的仕途，他的人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要是真的爱他，就该早早离开他，别再自私地缠着他不放。”
　　石小暖挺直了腰身，竭力控制住胸腔中不断翻腾的愤怒，从小到大所受家教，使她总是尽量避免与人发生冲突，但此刻她觉得有些忍无可忍了“杨夫人，请你搞清楚，我从来没有缠过你儿子，相反，之前是他一直缠着我。既然现在我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我就不会随便放弃这段感情，如果您希望我们分开，那您还是去找您儿子谈吧。只要他提出分手，我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
　　“你……”舒雅芬没想到石小暖居然会顶撞她，气得两颊通红。
　　石小暖打开房门“杨夫人抱歉，一会儿我还出门，不送了。”
　　舒雅芬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个讥讽的笑呢“我说呢，看上去倒老实巴交的有几分教养，原来果然是装出来的。我把话放这儿了，你给我记住，我哪怕不认这个儿子了，也不会让你进我们杨家门。”
　　说完，便拎了包腾腾地往外走，刚到门口，正巧赵如菲回来，咋咋呼呼地喊着石小暖的名字。
　　舒雅芬斜睨了一眼穿着透视装和鱼网袜的赵如菲，冷哼了一声，扭头走出了楼道。
　　“哎，谁啊？”赵如菲伸长脖子，朝舒雅芬消失的方向望去。
　　“杨延他妈。”石小暖抱了手臂，脸色有些苍白的靠在门边。
　　“靠！婆婆找上门了？怪不得门口停着辆亮瞎了眼的红旗呢，看她的样子找你一定没好事，你告诉我，那老太婆欺负你没有？她要欺负你，我现在就给你出头，揍她丫的去。”说着抡起袖子。
　　“嗯，她欺负我了，你去吧。”石小暖淡淡地说。
　　“啊，那什么，我就这么一说，我刚看见红旗车边靠这个一米八的大黑个，我估计也打不过。先进屋，先进屋。”
　　赵如菲把石小暖拉进厅里，关了门继续问“说真的，她是不是来让你跟杨延分手？”
　　石小暖点头。
　　赵如菲右拳击了一下左手掌，“我猜就是，我的妈呀，八点档狗血连续剧经典桥段就这样活生生发生在你身上了，那你怎么说？你没像电视剧里没大脑的女主角一样，傻呵呵的同意吧。”
　　“我长得不漂亮，做不了女主角。没看见我把她气走了？”
　　赵如菲抱起一个枕头“我们小暖真是长出息了，做得漂亮！我悔死了，来晚一步啊，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你快告诉我，你怎么气她的？”
　　“也没什么，我就是告诉她，我不会和杨延分手。”石小暖抱膝坐在了赵如菲的身边，下巴支在手臂上。“……如菲，其实我在想，我是不是像杨延妈妈说得那样，真的有些自私？以前我不肯跟杨延在一起是怕自己受到伤害，现在我不肯离开他是因为不想失去他的爱，我从来都没有从他的角度为他着想过，如果我们真的结了婚，他的人生会因为我而受到多少拖累？”
　　赵如菲揽过石小暖的脑袋“小傻瓜，别胡思乱想，杨延自己不觉得什么，你瞎操个什么心？你跟着那老太婆的思路走，你就着她道了，快别瞎想了，哦。对了，你昨天不是说扬延约你今天吃饭的嘛，这么晚了，你还不走？”
　　石小暖坐了起来“对啊，被这么一搅和，差点忘了，杨延约我今晚见面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