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第八日

22、再见（二）

　　必胜客里，杨延坐在餐厅一角的僻静位置，心里反复斟酌着，怎么跟石小暖开口，让她从KTV辞职。一直以来，如何把他和石小暖的关系告诉父母是最让他烦心的一件事，母亲的脾气他非常清楚，如果知道石小暖在KTV坐台，铁定会闹翻天的，再说，就算没有父母反对这档子事，他也不喜欢小暖在那种地方工作，所以KTV这件事情一定要首先解决。
　　他正沉思着，不经意一抬头，就看见石小暖匆匆朝他走来“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你等了很久吧。”
　　杨延看了看表，才发现石小暖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三刻钟，只是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居然完全没有注意。
　　“没事，人家都说跟女朋友约会，不等不正常，我还一直在想，我们怎么就一直这么不正常啊。今天，你算让我正常了一会哈。”
　　石小暖也笑了，拿起菜单说“那我让你更正常点，挑几个最贵的菜点吧。”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不顾杨延的反对，只点了几样便宜简单的菜式。
　　菜很快上齐，因为各怀心事，两人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
　　吃到一半，杨延下定决心似的将叉子一放，抬头看向石小暖“小暖，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石小暖见杨延一脸郑重，也放下了刀叉。
　　“你……别去九天上班了。”
　　“那怎么行，我爸的医药费怎么办？”
　　“我想过了，三哥一直跟我说让我辞职，合伙开个保安公司，不行我就不干公安了，跟他一起，收入肯定比现在好很多。还有我妈给买的那套婚房，我们可以卖掉，……”
　　“不行。”石小暖当的一声将叉子用力一掷，大声说。“你这么喜欢警察的工作，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还有婚房你卖了，你爸妈会怎么想？说到底，你还是看不起我做那行，对不对？”
　　“不是的，你轻点，小暖，人家都在看着。”
　　“看着怎么了，我就是坐台的，怎么了？你要是和他们一样看不起我，你就和我分手啊？何必跟我在一起，让我拖累你杨大少的大好前程。”石小暖身体微微发着抖，她不知自己的情绪怎会这这样激烈，即使刚才面对舒雅芬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不可抑制的失控。
　　“石小暖，你够了。你跟我出去。”杨延看来也是被激怒了，伸手钳住石小暖的手腕把她一路拖出了餐厅。
　　出了餐厅就是江边，扬延沿江边步道走到一个僻静处，总算停下脚步，一把甩开石小暖“你发什么疯？你就这么喜欢坐台，喜欢被那么多男人搂搂抱抱？”
　　“是，我就喜欢做台，我就喜欢被男人搂搂抱抱。我就是那么下贱。”石小暖恶狠狠地说道。
　　“石小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记重重的耳光便朝她脸上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以后，一切都沉寂了。
　　石小暖只觉得有刺心蚀骨的疼痛从胸口一阵阵的传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雨般落下。
　　杨延看着石小暖的半边脸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和婆娑的泪眼，心中顿时又痛又悔。石小暖的泪水从来都是他的软肋。
　　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脸上的掌印，低声求饶“是我不对，我一时气急，昏了头了，你打回我好不好？”
　　石小暖摇头，刚刚的那记耳光和冷洌的江风让她清醒了起来，她知道，杨延并没有错。她只是借题发挥，来掩饰她对于舒雅芬一语中的的恐惧，来掩饰她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他的那种刻骨绝望。
　　“小暖，你平心静气的想想，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自己的女朋友做那种工作，退一万步就算我愿意了，那我爸妈呢？再开明的长辈也很难接受自己的儿媳在KTV上班是不是。”杨延搂紧了她，低低说道，“你也知道我那么喜欢警察工作，可是为了你，为了跟你在一起，我宁愿放弃这些，这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吗？你为什么还要说那些伤人伤己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说，我心里多难受。”
　　石小暖闭上眼，内心仿佛被一台石磨碾成齑粉。“我不要你为我做这些，杨延”她哭着说“我不要你为我放弃那么多，我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
　　扬延用一个深深的吻打断了她。许久，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轻声说“你，绝对，值得。”
　　当时杨延并不知道，这是他给石小暖的最后一个吻。
　　几天以后，当石小暖因为工作中的一个严重失误被叫进公司总裁厉泽阳的办公室，命运的齿轮突然转了一个方向，之后，所有人的命运都进入了另外一个轨道。而石小暖和杨延各自的轨道就在相距0.0001毫米后，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