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第八日

20、援救（二）

　　石小暖拉开房间窗帘，双手轻轻贴在玻璃上。杨延定的酒店很不错，宽大的房间几乎一面墙都是玻璃窗，从她住的二十层往下望，龙城的灯光如繁星闪烁，在黑夜里美得摄人。
　　她想起了她和杨延的那个拥抱，那样温暖而有力的触感，似乎至今仍有温度残留在她的胸口和肩背。一直以来，都是他靠近，她退缩，他再靠近，她再退缩，可是，怎么办？如今她已退无可退了……

　　门铃响时，杨延正从淋浴房出来。
　　“谁啊？”杨延一边系睡袍一边疑惑地询问，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谁会在这时候敲他的门？
　　门外没有回答。
　　杨延下意识地觉得大约是某种特别服务，于是紧蹙着眉，冷声说，“谢谢，这儿不需要您的服务。”
　　门口安静了两秒，门铃又继续响起来。
　　杨延的火有点上来了，从皮包里拿出工作证，黑着脸打开门“我说了……”
　　一个“了“字还卡在喉咙口，他就愣住了。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穿着睡袍的石小暖。
　　“我睡不着，能进来坐坐吗”石小暖抬头看着他，她好像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一双大眼睛似也沾了湿气，水蒙蒙地望着她。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灯光的缘故，她的脸上好像染了一层玫瑰色的红晕。
　　“唔，进来吧。”杨延把石小暖让进了了房间。
　　本来,杨延也没把事情朝那方面想，他只当是石小暖这些天在监房里受了惊吓，情绪一时无法平复，想找他聊聊.可是，石小暖进了房间后，也不坐下，也不说话，人似乎有些木讷地站在床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杨延渐渐就觉得不自在了，只觉得房间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蔓延开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个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咳咳……那个龙城的天气……”
　　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什么凉凉软软的东西给堵上了。
　　等他反应过来，石小暖已经在解他的睡袍腰带了。她湿漉漉的发丝垂在他的胸口，散发着隐隐芬芳，小小的嘴唇贴在他的脖颈处，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杨延觉得下腹开始躁热起来，呼吸渐渐粗重。
　　好不容易，他才强行聚拢残存的理智“别这样，小暖。”他开始躲避她的嘴唇和手。
　　石小暖却不肯停下，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没关系，你不需要负责，就当是服务好了。”
　　杨延的身子僵了一秒，便狠狠地推开石小暖
　　“你够绝。石小暖”他愤怒到极点，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我对你五体投地。”
　　“我只是，只是想感谢你，可是……”石小暖的头低了下去，声音渐渐微弱“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隔了好久，石小暖抬起头，见杨延仍姿势僵硬地立在床头，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走上去轻轻拉了拉他睡袍的袖子，杨延甩手将她挣脱，她却不肯罢休，再次拉住他的袖子。“杨延，你别生气，……”她的声音微微发着颤，杨延转头看她，才发现泪水早已爬满了她的双颊，杨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你别哭啊。”杨延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石小暖的眼泪却越流越多。杨延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犹豫了一会他忽地一把将石小暖揽在怀里，“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不生气了，不哭了，啊。”
　　石小暖却哭得根本停不下来，而且越哭越剧烈，最后变成号啕大哭。杨延本想劝阻，转念之间也了悟，她确实太需要一场彻底的发泄，于是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她，任她将泪水全部倾泻在他的怀抱中。
　　也不知哭了多久，石小暖渐渐地住了抽泣，杨延这才放开她，进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她。
　　“谢谢。”石小暖接过毛巾擦了脸，用温水拭过脸颊后，人一下子觉得舒服了许多，混沌的头脑也开始清醒，回想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她强按住自己夺门而逃的冲动，慢慢朝门口退去
　　“这就要走？”杨延歪着头看她，嘴边噙着一丝促狭的笑。“不是说来报恩的吗？这恩还没报哪。”
　　石小暖本来就涨红的脸一下子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进退不得地看着杨延。
　　杨延看着她尴尬无比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走过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想要报恩嘛也不难，本少爷想在龙城逛几天，从明天开始你就做我的三陪，陪吃、陪喝、陪玩，把我伺候的开心了，这恩就算报了哈。”

　　后来在回程的飞机上，石小暖想，在龙城的这几天大约是她两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杨延的大学母校就在龙城，他对这里无比熟悉，他带着她游历了龙城著名的旧时皇宫和园林，品尝散落在古老胡同的各式民间小吃，观赏城郊古老寺院里绚烂的银杏和红枫。最后一天，他带她去看他曾生活学习四年的母校。在那里，他给她讲了那段荒诞不经的青春岁月里发生的各种糗事，让她一次次笑得前仰后合。
　　在校园门口，他们遇见了学生自己组织的市集，市集非常热闹，各种摊位上摆放着稀奇古怪、花样百出的物件，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两人却逛得津津有味。当逛到一个卖饰品的摊位时，石小暖不经意的拿起了一枚戒指，想看清楚上面的图案。
　　“姐姐好有眼光，这枚戒指很别致的，是太阳图案哦。还是情侣款呢。”卖饰品的是个口齿伶俐的年轻女孩。
　　这时杨延挤了过来，看着石小暖拿着的戒指“喜欢？”
　　石小暖忙摇摇头，放下戒指，“随便看看”。
　　女孩看见杨延，两眼放光。“帅哥，买一对吧，这个姐姐肯定喜欢，她不好意思说。”
　　石小暖瞠目结舌地看着女孩。
　　女孩吐吐舌头，朝她挤眉弄眼地比着口型。“这么帅，你不喜欢？”
　　石小暖揉着额角，尴尬地看着杨延。
　　杨延笑嘻嘻地拿起戒指，左看看右看看“挺漂亮的啊，试试看嘛”
　　说着就拉了石小暖的手，把戒指套了进去，结果正合适。
　　“不错不错。这是帅哥的”女孩灵巧地递过了另一只。杨延套上居然也正好。
　　女孩拍起手来“哇，太合适了。买了买了啦！”
　　“不要不要。”石小暖取下戒指，转头就走。
　　“要了要了！”杨延取出皮夹子“多少钱？”
　　“两百块。”女孩乘机狮子大开口。
　　杨延也不计较了，把钱给了女孩匆匆去追石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