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第八日

18、重见（二）

　　随着邱一恒匆匆而去的脚步渐行渐远，包房里的几个小姐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陪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舒青笙淡淡瞥了一眼缩坐在角落的石小暖，沉声说“结账吧，砸坏了什么我照价赔付。”
　　又从西服中掏出皮夹，将一叠钱放在茶几上，示意芊芊他们几个收下。几个女孩子看见那叠钱的厚度，都是眼中一亮，纷纷站起来，满脸笑容地向舒青笙连声道谢，唯有石小暖仍是浑浑噩噩地坐在一旁，对眼前的一幕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舒青笙再看向石小暖时，眼中就闪过了几分了然。
　　及得结了账，舒青笙对K姐说“我想单独和石小姐聊几句，您看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先生尽管聊。”K姐对舒青笙支付的小费非常满意，眉开眼笑地遣走了其他的公主，退出包厢前还不忘细心地将门关上。
　　舒青笙把卡拉ok音响关了，包房里一时彻底安静下来，
　　舒青笙径直走到石小暖面前，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看到灯光下她满脸的泪痕，就是嗤的一笑。
　　石小暖回过神，奋力挣脱，舒青笙也没有勉强，轻轻松了手。
　　“怎么，刚刚不是跟杨延说，只要付够钱，出台都没问题吗？嗯？我可只不过碰了碰你的下巴。”
　　石小暖半带错愕，半带疑惑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的用意。
　　舒青笙气定神闲的在石小暖身边坐了下来，掏出一支香烟“介意吗？”
　　石小暖摇头。舒青笙点了火，眯着眼睛吸了一口，也不再看石小暖，自顾自说了起来“我和小延、一恒从小是在一个大院长大的，别看这小子现在这样，以前大学有一段时间他因为家庭问题很自暴自弃，喝酒、飞车、打群架、混夜店，这小子都干过，那时候的他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人送外号“杨少保”，不过还算好，后来他自己渐渐想明白了，重新振作起来，警校毕业后一心扑在工作上，眼看就成了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好青年，可是，最近，因为一个人……我好像看到，从前那个夜夜笙歌的杨少保又回来了。”
　　石小暖吸了口气，抑制住胸口的一阵揪痛，冷然道“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舒青笙转过脸来，目光徒然锐利了几分“那你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石小暖在舒青笙的对视中败下阵来，狼狈地移开了目光，沉默许久，她声音极轻地开了口“你是他的好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舒青笙摇头“不能。你们的路你们自己选。我只想告诉你，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对哪个女孩认真过，你，是头一个。你大概不知道，他生日那天，你没去江边，他就真等了一个晚上，结果吹了一晚的风，第二天烧到四十度，咳得昏天黑地，就这样他还不肯去医院，最后我和邱一恒几乎是把他架着去了，检查下来居然已经是中度肺炎了，躺了两个礼拜才痊愈。那些日子，我知道他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等你来找他，可是你却一直音讯全无。”
　　他在烟缸中将香烟掐灭，认真地盯着她“石小暖，这家伙并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坚强，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只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所用的方式方法，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刺激他，让他痛，要知道，有些傻子痛了并不懂得疗伤也不晓得求助，却反而只会折腾自己，让那点伤口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怎么办呢，杨延就是这样的傻子。”

　　石小暖和在九天包房里的谈话接近尾声的时候，邱一恒终于追上了杨延。
　　“你小子脑残了吧你”邱一恒气喘吁吁地拽住杨延。“就这档次、这品相，你至于吗？”
　　杨延怒火中烧地回看了他一眼“少他妈烦人。”
　　邱一恒冷笑了一声“你别给我耍少爷脾气，我也很久没去给老爷子做思想汇报了，要不改天找他聊聊，顺便和舒姨讨论一下你的近况。”
　　杨延也冷笑“你去啊，我无所谓！“
　　邱一恒见搬出老爷子来都无济于事，重重叹了口气，把杨延摁在路边的长椅上，自己也坐下来，掏出香烟叼了一根在嘴上，又递给杨延一根。
　　两人沉默地抽了一会烟，邱一恒见杨延平复了些，才又开口
　　“三儿，那姑娘的事我和老大也多多少少了解些，我问你，你对她到底是同情，还是喜欢，你自己搞没搞清楚？”
　　不远处的霓虹忽明忽暗地映照着杨延黯然隐忍的脸庞，他闭了闭眼，许久，他轻声缓缓说道 “我不只是喜欢她，二哥，我是真想让她做我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