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二章（1） 挟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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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沉思间，忽而感应到有外人来到昆仑，我抬头一瞧，果然看到挟翼那匹阴魂不散的马从天上缓缓落下。
我撇撇嘴，将脸扭到一旁懒得理会他。
我这人就是这样，如若我喜欢你，我可以想方设法变着法子加倍对你好，如若我不喜欢你，即使你倒贴上一百个笑脸，说尽无数甜言蜜语，我也不愿意多睬你一眼。
所以在这种时刻我还真不愿意看到挟翼，且不说敖岸山与昆仑山在西王母与令岳一事上到底是谁对谁错，单凭他不长脑袋带走令岳，使孟婆汤解药之事终于有突破口无限扩张，我就不待见他。
挟翼在我面前五步之外堪堪站定，一张脸红得像虾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他在人界的时候是周穆王坐骑，自然威风了得，到了神界又是夫诸坐骑，万年不出一趟山，和外人没啥交流，显然落下了不善言辞的坏毛病。
女娃皱着眉头将口中的鸡肉咽下肚，许是鸡肉太大块呛到她，她又灌下一口玉露酒，瞅瞅我，才向挟翼问道：“你又来作甚？”
挟翼分外尴尬，红着脸挠挠头，仔细觑着我的脸色不敢放肆，只得毕恭毕敬地对我拱手行礼，“仙子，挟翼多有打扰，望仙子海涵。”
我依旧不说话，女娃倒是笑了，她盯着暗地里翻白眼的我，眼风扫向挟翼，“挟翼啊挟翼，我说你可求错人了。这家伙是四海八荒内我见过最小肚鸡肠的神仙，你去求块石头都比求她容易。哎，挟翼，你这般脸红羞涩的样子，姐姐我可瞧不惯啊。”
挟翼咬牙切齿地瞪女娃一眼，“小妖精，我一日不跟你斗嘴你就不爽是不是？”
女娃鄙夷地“啧”了一声，露出欠揍的笑容，“那好啊，你不和我斗嘴，就随意在这山上逛逛，看还有谁愿意搭理你。啊，不过你得小心啦，如果碰上几个暴躁脾气的，仔细被抽筋拔骨！”
挟翼扁着嘴不说话，沉默许久，怕是熬不住了，烦闷地揪着头发，对女娃作揖，“小妖精，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你给我指条明路吧。”
女娃拍着膝盖哈哈大笑，“好说好说，先说说你为啥又来昆仑？真是不怕死。”
他苦恼地看着我，知晓我不愿意理会他，摸摸鼻子唉声叹气，老实回答女娃的问题，“其实是夫诸上神被禁足在敖岸山不得出，她每日见我必要痛斥我一顿，我大哥说干脆让我暂时离开敖岸山一段时日，待夫诸上神心情平复再回去。可我自飞仙以来除敖岸山外便只来过昆仑山，只认得你们几个，所以……所以我真不知除了来昆仑山，我还能去哪。”
瞧他可怜巴巴的小样子，是我也忍俊不禁了。女娃早已笑得在地上直打滚，上气不接下气道：“挟翼啊挟翼，老话真是说的好，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哈哈哈，你这下可是遭报应啦！”
挟翼闷声闷气地在一旁坐下。
女娃用胳膊肘撞撞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问：“喂，难不成你们家上神一日不消气，你就一日不得回敖岸山？你那七个哥哥也真是狠心，居然让你一人孤苦伶仃流浪在外，像个小弃儿似的。”
挟翼愁眉苦脸道：“虽然夫诸上神为人冷漠，待我们也不似……不似旧主亲切，但我哥哥们还是很喜欢她，还想过几日一同上九重天为她求情，特别是我七哥。因着此事，他很是生气地臭骂了我一顿，我想让他们可怜我，也是难啊。”
我一听，心下不乐意了，不满道：“挟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腾雾他还怨怪昆仑不成？若不是夫诸上神自己熬制孟婆汤解药，她哪里能被人抓到把柄？如若说她一丁点错也无，那真心可笑了。”
女娃在一旁应和，“是啊是啊，挟翼，你那个新主可不是个善茬儿。我看你来昆仑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她知晓，不然以她的性子，绝对不让你有好果子吃。”
挟翼着急地辩解道：“不是啊，毕竟是天尊逼迫的她，夫诸上神也奈何不得，性命全在天尊掌中，她只得惟命是从了。”
我双眉一挑，“天尊是怎么说？”
挟翼回忆道：“这我没有亲耳听到，毕竟原先他们是避着我的，可能觉得我还小不知事，这种事情不能让我听了去。直到此事尘埃落定后，我大哥翻羽才将事情原委如实告知我。夫诸上神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九色仙鹿，可法力只会布雨，其余不过尔尔，若天尊让她到凡界去当个地仙，只怕她连防身的本事也无，只能被凡人捉了去。再者她为敖岸山主神已有数万年，若她一去那敖岸山数万生灵都无着落。虽说天尊允诺如果事成必让她成为西方天地共主，可她真正放心不下的，只有敖岸山。”
原来呵，都是因为有要拼命保护的东西，所以才会兵刃相向么？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看，谁更强大了。
即使昆仑在这一役中获胜，对敖岸山也无须怜悯。
这恐怕就是，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世间自然而然形成不成文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铁则。
女娃反而恼了，“那又如何？就因着你们受性命之危，便要弃他人性命于不顾么？太不要脸了！”
我故意不给挟翼好脸色，板着脸数落他，“女娃说的对。挟翼，你还真是有脸来昆仑。我若是你，就以敖岸山和昆仑山结下这不共戴天的梁子，我是死也不会再踏上你们山头半步。”
挟翼到底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脸皮比纸薄，被我和女娃一人一句说得抬不起头来。眼看他要坐不住了，我使个眼色，女娃赶紧搭过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只烧鸡，“不难过不难过，做错事虚心接受几句批评也没什么嘛。来来来，姐姐请你吃鸡。”
挟翼感动得热泪盈眶，当下一口咬下一块鸡肉，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呜呜，果真是我在凡间吃到的味道。呜呜，好怀念啊。”
女娃连连咋舌，“天啊，令岳也真是厉害，居然喂马吃鸡肉。啧啧，太惨无人道，惨无人道啊。”
挟翼鼓着腮帮，口吃不清道：“你浑说什么啊！主人他对我们可好了，不许你说他一句不是！听到没？！”
女娃不屑一顾，皮笑肉不笑道：“挟翼，这儿是神界，不是凡间，你说话还是小心为好。虽说现今令岳已去，可你和你那七个哥哥驮着他到昆仑来的事情东王公还是知道的。所以你现在可要处处留心，仔细说话，免得某日王公心情不顺，捉你来开刀！”
挟翼不服，大声辩解，于是这俩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三十只烤鸡眨眼间他们消灭，他们立即又拼起酒来，按着凡间的习俗划拳猜码，虽然粗俗，但在神界也成一道奇观，倒令人看着乐趣横生。
我坐在一旁懒得理会他们，也不插嘴制止，只是把这当做一出戏来看，微微笑着，难得放松一下身心。
他们还有心情斗嘴，我还有心情看戏，在一切毁天灭地的灾难到来之前。
希望这样的平静祥和，可以持续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挟翼和女娃因一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之后，关系变得比以前友好许多，女娃很快又邀挟翼到东海和她一块儿玩，挟翼没到过东海，喜滋滋地与她一齐去了。
连着几日没有这对活宝在身旁闹心，我反而有些不太习惯。整日掰着指头数日子，盘算着夏姜还有几日才得回来。
不过后来三足乌硬是挤出一个每日巡视昆仑山的闲职让我担任，我才又得以不负众望地忙碌起来。
巡视昆仑这个职务在外人眼里虽说是闲得不能再闲的闲职，可我一上岗后就发现它有不少弊端，譬如说山上两只松鼠打架要我劝和，两棵万年古树比高要我来判决，兔子仙的儿子太多分不清谁是谁也要我来区别，尽是一些劳力劳神的体力活。我大致是当了太久的信使，没有用过我的脑袋，一时间适应不过来，忙得昏天暗地。
长此以往，一日下来我也累得抬不起腿，倒在床上直接进入梦乡。
这样的生活不知过了几日，直到某一天半夜，我被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房间的东王公叫醒，可我正睡得头昏脑涨，不知今夕何夕，对于他的凭空出现我居然没有惊愕地大叫，然后对这个擅闯女子闺房的老男人拳打脚踢。
不过在对他施以拳脚之前，我更应该清楚明白，东王公虽然时常为老不尊，可要他屈尊半夜三更来我榻下找我，不是天塌就是发生堪比天塌的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二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