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1）十年囚刑》暮闻歌

27、二号候选人（1）

　　卡芙莲花容失色地向赫拉夫报告：“部长阁下，这次的审查资料部分外泄！维里亚•普拉帕中将……他知道我们对莫新用了X12痛敏剂，说服霍华德总司令立即停止审查！现在卡梅特少将和埃维莱德教授现在已经到了安全情报部门口，要求我们马上放人！”
　　赫拉夫部长的盛开如花的笑容顿时凋谢，欢快如小丑面具的表情像风化的岩石般从脸上渐渐剥落，片刻后他指着屏幕说：“卡芙莲上尉，你看，米林萨姆系统是有效的。”
　　“上校！如果我们拒不放人，卡梅特少将会奉总司令的命令，以……以渎职罪逮捕你。另外，总司令还要求立即把所有审查资料发给他！”卡芙莲上尉急得连声音都颤了起来。
　　赫拉夫部长睚眦欲裂地盯着卡芙莲上尉。
　　穆勒少校从通讯器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等赫拉夫部长出声，立即下令把莫新送出去，然后低声说：“赫拉夫部长，护卫队里的虫子已经被抓出来了，我们也能对总司令有所交代，不必……”
　　“审查资料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赫拉夫部长喃喃自语，突然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怎么泄露出去的！谁交给将军的！”
　　莫新在赫拉夫部长的咆哮中被送往HSSH总部医院。
　　埃维莱德教授隔着重症病房的玻璃墙，长吁短叹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爱徒，一想到莫新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和满身感测探头压痕，就觉得自己衰老的心脏又跳得吃力起来。
　　医生走出病房，拧着眉头，斟酌着语句对埃维莱德教授说：“教授，你已经守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他身上除了针孔和压痕，没有任何伤，而且神智清醒，心跳稳定，只是因为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和睡眠，有些虚弱，接下来可能会转到普通病房继续观察。”
　　“就这样？”埃维莱德教授感到难以置信，“他没有外伤，但是精神上……他以前有自闭症，现在会不会更严重了？”
　　“所以才要继续观察是否有精神创伤。他目前除了不说话，精神完全正常。教授，你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或许能帮助他尽快恢复。”
　　埃维莱德教授点点头，走进了病房，坐在床边轻抚着莫新的头发：“好孩子，让你受苦了，医生说你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不用担心。”
　　莫新植物人一般毫无反应。
　　埃维莱德教授听见外面由远及近地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苦笑着说：“无论如何，总算是把你救回来了。我实在没想到，救你的人不是总司令，而是派罗上尉。”
　　莫新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对教授的话充耳不闻。
　　脚步声在病房门外戛然而止，没有关严实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埃维莱德教授透过巴掌宽的门缝，看到了司令亲卫队队长的面孔。他回头帮莫新理了理衣领，慈祥地看着那张苍白消瘦的脸，起身微笑着，从容地走向门外。
　　莫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呼吸绵长。

　　HSSH总司令办公室。
　　卡梅特少将手指轻叩着座椅扶手，叹了口气：“总司令，已经两天了，莫新对外界刺激仍然没有反应，但是大脑信号传输倍率始终在两倍率以上，医生认为如果不能改变现状，他的身体会提前进入衰竭期。研发部那边……”
　　霍华德总司令负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说：“埃维莱德教授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会让他回研发部继续主持静息投影技术的研发工作。莫新对我们而言还大有用处，必须让他恢复正常。少将，你有什么建议？”
　　“让他和苏娅见面。”卡梅特少将说，“他为HSSH效力的第一外界因素就是他的母亲苏娅，如果能让苏娅安慰劝说，应该会有效。只是以莫新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乘飞船去卫星城联邦。”
　　“按照规定，苏娅不能来M-36行星。”霍华德总司令摆摆手。HSSH建立之初，卫星城联邦就规定登上这颗军用行星上的人，其直系亲属必须至少留一个人在卫星城，像莫新这样的，唯一的直系亲属必须留在卫星城，没有人例外。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卡梅特少将皱了皱眉头，“虽然能用视频通讯解决，但是效果可能会差一些。”
　　霍华德总司令转身对卡梅特少将说：“请联系韦戈多•罗格，把莫新的身体状况如实告诉他，但是缘由不用让他知道。告诉他，我们希望今天之内就能让苏娅和莫新进行视频通讯。”
　　接到卡梅特少将的通讯，韦戈多对于莫新自闭症突然加重的消息感到意外，前不久在M-36上听阿瑞斯•派罗的描述，那孩子的病情明显好转了许多，怎么会突然加重？
　　当韦戈多听到要让苏娅和莫新进行视频通讯的要求时，想到自己那位常年在家卧病不起的现任夫人，有些头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莫新为了苏娅过得幸福，愿意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苏娅作为莫新的生母，却跟他有些说不出的隔阂。
　　莫新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虽说是普通病房，但仍然受到全天候隔离监控。
　　病床被摇起，将莫新的身体变成坐姿，在他的对面，一台虚屏电脑接通了视频通讯数据。
　　卡梅特少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算实时观察这次通讯的全过程。
　　苏娅一直卧病在床，肤色和莫新一样呈现出病态的白。她身处优越的居住环境，但看上去却比莫新这个从隔离审查所里出来的人更憔悴。
　　苏娅看到了莫新，但却没有卡梅特少将预料中的惊讶和心痛，她的眼珠转向一边——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韦戈多朝她举着电子提示板，满脸微笑，满心焦躁。
　　苏娅注视提示板上的字，用柔弱的嗓音说：“你瘦了，是不是过得不好？”
　　莫新的瞳孔猛地一缩，点了一下头。尽管这点头的幅度极小，但仍让卡梅特少将欣喜不已，更加期待着接下来的对话。
　　苏娅快速地瞄了一眼提示板，声调不变地说：“我不能去见你，你照顾好自己。”
　　莫新这次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直直地看着屏幕。
　　苏娅顿了顿，继续说：“要好好吃饭，好好工作，不要让教授他们担心。”
　　莫新沉默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卡梅特少将发觉有些不对劲，立即联系韦戈多：“罗格部长，你夫人完全是在照着你的提示说话，能不能让她说得更有感情些？莫新现在的心理非常敏感，你夫人这样的态度会让他觉得受伤害，至少让你夫人直视屏幕和他有视线交流吧！”
　　韦戈多一边改着提示板上的句子，一边悄声说：“卡梅特少将，您不知道，她和莫新的关系并不太像普通的母子，平时就很少过问莫新的情况，也不愿意听我提起，我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身体一直不好，没办法强求她怎么做，我只能尽力。”
　　听到一声轻咳，莫新重新睁开了眼睛，屏幕上，苏娅终于抬起了头，像是做着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般，目光直视前方，漠然地说：“你在M-36上，要好好的，妈妈……妈妈……”
　　话未说话，苏娅突然拿起身边的靠枕抛向镜头，虽然因为身体虚弱而显得绵软无力，但这个举动足以使通讯被迫中止。
　　卡梅特少将看着韦戈多那边的图像，提示板上没有被苏娅“念完”的后半句话是“妈妈爱你”。苏娅扔完靠枕，突然双眼紧闭，身体滑向一边，像是昏厥一般。
　　卡梅特少将“啪”第一声关闭了屏幕，下令让莫新休息。
　　病床被恢复到平板状态，莫新的视线渐渐上移，重新回到了天花板，便再也不肯移开。
　　“总司令，第一方案失效。苏娅对莫新很……很疏离。”卡梅特少将汇报道。
　　霍华德总司令沉默片刻后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莫新为HSSH效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这里为他提供了最佳的机械研究制造环境，既然如此，不妨把他送回研发部。”
　　“直接送他回工作室，必须保证研发部人员和他无接触。”霍华德总司令顿了顿，“卡梅特少将，UNK资源星系航线上的太空海盗清剿遇到了障碍，莫新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如果有需要，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动用二号候选人和他接触。”
　　“明白，总司令阁下！”
　　卡梅特少将离开后，霍华德总司令让亲卫队队长把埃维莱德教授带进了办公室。
　　“教授，请坐。”
　　“谢谢。”埃维莱德教授也不推辞，淡然就坐，“总司令没有拉我去隔离审查，实在是我的幸运。”
　　霍华德总司令在办公桌后坐下，正色说：“我知道教授你仍然对莫新被隔离审查一事耿耿于怀，但是本月的两起事件都与莫新有着联系，他在夜袭事件中还有十分反常的表现，我没有任何理由把他排除在审核对象之外。”
　　“我泄露机密、违法通讯，比他的嫌疑大多了，不用隔离审查？”
　　“窃取那段十五秒的隔离审查监控视频的人并不是你，而那个人要求你按照他的方式对视频进行加密发送，是因为那个人知道只有阿瑞斯的通讯器上才安装有对应的扩频信号接收器，完全不担心那些资料被修普诺号信息中转站拦截破译。所以，我的结论是，你是被那个藏在暗处的势力利用了爱徒之心。”
　　埃维莱德教授哼了一声：“难道现在有嫌疑的人是阿瑞斯•派罗上尉？”
　　霍华德总司令笑了笑：“他虽然收到了你发送的资料，却不知道自己的通讯器上多了会自动解密的不明接收器。有机会在他通讯器上装接收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威尔•迈瑟，一个是挟持他的那名雇佣军，所以这次利用你的人，也必然是这两方之一。”
　　“总司令，这些事情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有打算怎么处置莫新？”
　　“教授不必担心，我已经让人把莫新送回研发部了，现在处于严密保护下，而你只是被利用，违法通讯的后果也并不严重，所以只要能分析出那套接收器的专用密码和来历，就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立刻回到研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