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1）十年囚刑》暮闻歌

26、在深渊里沉默（2） 沃德皮斯…

　　沃德皮斯……这种感觉很难受……啊，对了，沃德皮斯的尾部推进器方向调整后可以缩减数量，节约出来的空间和负重，足以再多加两门凯撒高密度粒子炮。
　　怎样才可以……不痛……还有操作系统还能进一步升级，下次把攻击总动控制系统的智能化程度再提高一个级别。
　　沃德皮斯-初始……我不痛……可以完成J3系动作，在这方面的提升是有用的，教授应该会同意的……唔……不过现在的重点研发项目已经变成静息投影技术了，以前的静息投影技术基础缺少……
　　隔离审查总控制室里，理查德中士看着监视器，见鬼似的一脸煞白：“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可能……”
　　第一次使用X12痛敏剂的时候，尽管在常标基础上进行了减半注射，但那个苍白得病态的审查对象仍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后陷入昏迷，然而用微弱电流让他醒来后，却出现了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状况。
　　波特下士的手开始震颤，为了避免误操作，他不得不把手从控制面板上移开。在隔离审查所工作三年，他头一次遇到这种审查对象——那人醒来后，不再开口回答任何问题，即使连续两次提高X12痛敏剂用量，都不再有任何反应——那不是用意志忍耐的结果，因为心跳频率回归到了睡眠状态。
　　理查德中士近乎疯狂地查看着所有细节数据，然而他能看到的只是肌肉在痛觉刺激下的生理收缩值，以及急速上升到三倍率的大脑信号传输——这说明审查对象正在进行常人无法想象的高速思维，并且屏蔽了包括身体警报在内的所有干扰信息。
　　“赫拉夫部长！注射量已经达到常标！”理查德中士抓起通迅器，有些失控地喊出了声。
　　波特下士控制不住双手的震颤，甚至不敢去看夜视监控屏上那双平静得让人发寒的眼睛，他感到恐惧，幽闭审查室里的那个孱弱的男人让他从心底感到恐惧。他跑到组长旁边，对着通迅器朝赫拉夫部长越级报告：“再这样继续下去，审查对象要么植物神经全面紊乱，要么脑瘫！”
　　赫拉夫部长脸色铁青，猛地起身，踹翻了座椅：“今天的审查到此为止，今晚让他好好休息。明天，用米林萨姆系统！”
　　波特下士目送赫拉夫部长离开，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钟，才被理查德中士踢回去关闭仍在运行中的囚刑椅系统。
　　理查德中士注视着夜视监控屏上那双依然平静却没有了光彩的眼睛，幽幽地叹了一句：“没有一个军人可以像这样。”
　　波特下士听到系统关闭的提示音后，有些脱力地跌坐回椅子，喃喃地说：“明天要用米林萨姆系统啊。他要是真的疯了怎么办？组长，今天的资料要不要给霍华德总司令……”
　　理查德中士打断部下的话，勉强板起脸说：“如果你不想和这次的审查对象有同样的经历，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做好自己的本分。”

　　清晨六点二十五分，HSSH安全情报部隔离审查所总控制室。
　　波特下士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满眼血丝地扭过头，哭丧着脸对一脸阴翳的理查德中士说： “组长，他不是人吧？一晚上都没合眼，大脑信号就没下三倍率，十个小时了啊，组长。”
　　理查德中士闭上眼睛，右手握拳砸了砸眉心：“赫拉夫部长下令，六点钟准时启动米林萨姆系统，还有……”
　　波特下士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理查德中士叹了口气，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说：“别当自己是做审查，就当是，就当是在对怪物进行生物实验，这样想，或许心里能平顺些。”
　　波特下士瞄了一眼玻璃幕墙另一侧的赫拉夫部长，打了个寒颤，心里一遍又一遍念叨着对不起，打开了米林萨姆系统的预热开关。
　　……
　　波普勒第三区间函数值代入第四十二号方程，尼斯克勒斯偏差值下降七个百分点……
　　“小莫，你看这是什么？今年给你的礼物可是我的最新杰作！快看看！”
　　导致芬诺尔震荡曲线反向延长，靠近约迪特指数极限点……
　　“按这里，它会记住你的指纹，还能辨识你和我一样的基因段……你看，打开了。”
　　激发琳德反应器内核四级强度反应，可以对反射光线进行错层续传……
　　“小莫，你的……叔叔和……阿姨，还有……他们，我的朋友都给你带礼物了，不是应该说谢谢吗？”
　　通过对波普勒第三区间函数进行微调，连锁推算可得……
　　米林萨姆系统的频率显示器上一红一蓝两条线像是正在进行一场战斗，红线以高出参考线三倍多的频率震荡，蓝线一次又一次向它靠拢，试图重合，每次重合时，频率都会回复到参考线附近，但是每次不到一秒，红线就会甩开蓝线，继续疯狂地震荡。
　　赫拉夫部长看着屏幕，表情扭曲地笑了起来：“果然藏着什么东西！果然我的直觉是正确的！快，加大频率捕捉！”
　　理查德中士惊恐地看到审查对象的大脑信号传输升到了五倍率。

　　埃维莱德教授看着虚屏上的进度条向满格移动，仍然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尽管在看过那段来历不明，而且明显是用非法手段获取的视频资料之后，因为惊讶和愤怒，心里的天平偏向了“对”，但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违规的借口。
　　“发送完成”的电子声响起，资料发送顺利得出乎意料。
　　埃维莱德教授舒了口气，摇摆不定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目光扫过虚屏右下角显示着一行数字，他觉得应该记住这个时间，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在这个地方，但他并不后悔。
　　同时得知数据传输结束的还有威尔和里昂。
　　威尔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上校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埃维莱德教授会冒险帮我们的？”
　　“他不是在帮我们，他是在帮自己。”
　　威尔犹豫地说：“修普诺号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跃迁，等那个家伙收到资料，来得及吗？”
　　“如果他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就让他永远消了！”
　　修普诺号正驶向通往百合星云的第二个跃迁点。
　　阿瑞斯收到了来自埃维莱德教授的资料，因为格式有些古怪，为了稳妥起见，他打算先跟教授取得联系后再打开，然而他的通讯请求始终没有得到应答。
　　阿瑞斯看着没有声音的通讯器，犹豫片刻，打开了资料。
　　二十秒后。
　　纳亚被隔壁休息舱里突然发出的巨大声响惊醒，光着脚跳下床冲了过去，差点和同样闻声出来的戈法撞个满怀。浮灵战机编队的三人都有另外两名队员休息舱的进出权限，纳亚抢先一步把手掌压在了阿瑞斯休息舱门的识别板上。然而舱门开启的瞬间，两人却默契地静立在外面，谁也没有先朝舱内迈步。
　　阿瑞斯的休息舱里，固定在舱壁上的合金桌板因为外力扭曲、脱落，出现在舱室的角落，刚才的巨响就是它被毁掉的声音。
　　纳亚和戈法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逼出了许久不见的阿瑞斯恐怖的暴力，惹得他把合金桌板毁成了铝制品的样子。戈法见阿瑞斯双眼通红，满脸凶相，小心地咽了咽口水，此时即使有再多的问题，他也不敢轻易出声。
　　纳亚安静地等待片刻，把戈法拖进舱内，关闭了舱门。
　　休息舱不大，三个男人共处一室显得有些挤，戈法尽量把后背贴着舱壁，和盛怒的队长保持着距离。
　　纳亚后走到阿瑞斯面前，悄声问：“是不是莫新出事了？”
　　戈法听纳亚的问话，才注意到阿瑞斯的通讯器上弹出的小型虚屏还没有收回去，上面停留着一副貌似透过夜视仪拍下的画面，因为隔得远，看不清细节，就在他努力辨识的时候，阿瑞斯抖了抖右手，关闭了通讯器。
　　“他被安全情报部隔离审查，在囚刑椅上接受了X12痛敏剂注射。”阿瑞斯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不收紧喉咙，胸腔中沸腾的愤怒就会化作咆哮冲出。
　　“痛敏剂！”戈法的脸色顿时由白转青。从“明晨”出来的人都有一个噩梦，那就是一门名为“耐受度训练”的课程，而其中没有人愿意事后再提起的项目，就是痛敏剂体验。
　　纳亚的表情不比戈法自然多少。无论受多么重的伤，无论陷入怎样的困境，他的信念都是“活下去”，唯独在痛敏剂体验项目时，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想死。
　　戈法惊恐地看着阿瑞斯，足足半分钟以后才从当年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却仍然控制不住颤声：“莫新……他做了什么？”
　　阿瑞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安全情报部认为能从他身上挖出卡梅特公馆事件和雇佣军夜袭事件的隐情。”
　　纳亚捏了捏拳头，丢开关于痛敏剂的回忆，问：“谁发来的资料？真实度……”
　　“资料没有作假的痕迹，是埃维莱德教授用加密频道发过来的，但是我跟他联系不上。”阿瑞斯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隔离审查资料都是机密，流出来的这段一定是什么人窃取出来交给教授的，一旦被发现，教授就会背上泄密的罪名，但他……”
　　“但他把资料发给了你，这说明两点，”纳亚分析道，“第一，莫新的处境很不妙；第二，教授在M-36找不到人帮忙。”
　　“老大，我……我们一起想办法！”戈法很想说现在才收到资料，推算时间的话，莫新只怕是凶多吉少。
　　纳亚按着阿瑞斯的肩膀：“老大， HSSH不能失去莫新，你要相信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