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1）十年囚刑》暮闻歌

24、日历上的红圈（2） 崭新的修普

　　崭新的修普诺号战列舰从六号空港起航，将前往百合星云执行搜索任务。
　　登舰的那一刻，阿瑞斯感到从未像这次一样对基地不舍。
　　“修普诺号的强化终于完成了，总算能回自己的战列舰了！”戈法感慨地拍了拍阿瑞斯的肩膀，一起朝休息舱走去，抱怨着说：“我还以为可以把那三架演习机带上来，结果伯勒宁上校没答应。”
　　“那还不是量产机，你放心在真正的战场上用？”纳亚跟在后面说。
　　“有什么不放心的？”戈法哼了一声。
　　纳亚说：“虽然演习很完美，但战机本声还需要再做调整，通过检测评估以后才能量产，耐心等等吧！该给我们的东西，就算你不说，伯勒宁上校也会为我们争取。”
　　“老大，你在想什么？”戈法这才注意到阿瑞斯从登舰以来就没说过话。
　　纳亚拍了拍戈法的肩：“老大在想问题，别打扰他。”
　　“什么问……”
　　“行了，他不说谁都不知道。”纳亚把戈法拽走，留下阿瑞斯独自走回休息舱。
　　……
　　阳光照进房间，莫新睁开眼睛，看到了摆在枕边的通讯器。
　　有一条来自阿瑞斯的未读信息。
　　“我已提前归队，今后晨练要由你自己坚持下去。都说习惯养成至少需要二十一天，但是我相信你提前做到了。以后别再喝酒，营养剂也要努力戒掉，保护好自己。”
　　莫新看了两遍，按下了删除键，望着窗外的阳光，喃喃地说：“记住了。”
　　这是很好的一天，晴朗，平静。
　　莫新独自在二号试验场晨练，直到洗完澡才发现埃维莱德教授给他发了一条会议通知，当他赶到研发部会议室时，会议已经开始了。
　　埃维莱德教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莫新，只是点了点头。
　　莫新走到最后一排最角落的座位坐下——这里已经被默认为他的专属座位。
　　会议的内容和下一步的主攻课题变更有关。在此前的研发计划中，紧接着“沃德皮斯计划”之后，主攻课题应该是“射线聚能转换器”，不过经过HSSH高层和观察团的讨论，决定把“射线聚能转换器”研发推后，主攻课题改成被搁置三年的静息投影技术。
　　“我们当中，已经有人见识过高端静息投影技术在实战中的运用，”埃维莱德教授用手指叩了叩桌面，“莫新，请讲一下你在八月四日晚看到的该技术应用的情况。”
　　所有的目光转向被点名的人，但是本尊却毫无反应。
　　“莫新！”埃维莱德教授提高了音量。
　　莫新恍然回神，沉默几秒后，呆板地说：“当时投影覆盖对象只有一个人，效果有两项：第一，背景无痕融合，第二，屏蔽活体探测。但是目前不能判定最大有效覆盖面积、太空球面覆盖效果，以及移动跟踪覆盖反应速度。完毕。”
　　说到专业话题的时候，这种纯技术层面的简洁表述方式是莫新一贯的风格。
　　埃维莱德教授打开墙面虚屏，开始对照着莫新的描述，向参会的研究员介绍曾被搁置的静息投影技术的进度和缺陷。
　　莫新低头看着座位上的虚屏电脑发呆。他在进入研发部的头一年里，就把权限允许范围内历年来的所有研究资料看了一遍，埃维莱德教此时所讲的东西，他早已烂熟于心。
　　莫新的虚屏电脑上没有同步显示埃维莱德教授正在讲解的资料，而是一张白底黑字的日历，在今天的日子上画着一个鲜红的圈。
　　这是很好的一天，阿瑞斯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并将接受上尉军衔的授衔仪式。
　　……
　　就在战斗机械研发部召开下一步主攻课题研讨会的第二天，另一场会议在HSSH总部会议室举行。除了霍华德总司令和卡梅特少将，另外三位将军通过全息投影出席。
　　安全情报部部长赫拉夫面对五位将军，一边操控着资料投影，一边忐忑不安地汇报着两起突发事件的调查进度。
　　“这是8月2日晚卡梅特公馆事件中，一位客人无意中拍到的镜头——图像中的这名与莫新在露台接触的灰界特工就是里昂•嘉德。此人对公馆监控系统了如指掌，在行动前使所有监视器陷入数据假象，成功避开了监视。经过相貌对比，可以确定此人与十年前被击毙的灰界特工西斯维特•嘉德极有可能是父子关系。”
　　卡梅特少将看着那张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不是当年我亲自确认了西斯维特死亡，这看上去……简直就像是那个人又回来了！”
　　“西斯维特的尸体被当场火化，这一点是绝对确定的。”说话的是汉塞•弗克少将，这位大腹便便的少将有一张浑圆的脸，眼睛狭长，嘴唇极薄，他侧头看着赫拉夫：“K1区是HSSH军方住宅，而本月两次突发事件都发生在这里，安全情报部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虽然只是全息投影，但赫拉夫仍然出了一身冷汗，以标准的军姿向弗克少将回复说：“K1区的安全升级工作正在进行中。周边隔离带也加强了警戒。”
　　“哦，那么请继续，赫拉夫部长。”
　　“是，弗克少将阁下！”赫拉夫擦了擦额上了汗，继续说：“在莫新与浮灵战机编队驾驶员合宿期间，我们趁机对他的宿舍和工作室进行了秘密检查，但是，但是没有任何收获。”
　　没人出声质问。
　　赫拉夫立刻打开一段视频，讲解说：“这是8月4日晚，威尔•迈瑟和奥罗娜在魔笛酒吧表演的舞蹈，配乐是已故作曲家瓦纳松的作品《蓝色葬礼》。莫新在看完这场表演后陷入了短时间的昏迷。”
　　“瓦纳松？据我所知，他和莫远声——也就是莫新的生父——曾常有来往。我很喜欢他的作品，但这首《蓝色葬礼》的曲风古怪，流传度并不高。”沙哑暗沉的嗓音响起，说话的是约翰•布莱兹少将。他的声带曾在战斗中受伤，伤愈后嗓音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所以平时很少说话，难得如此主动地出声。
　　“没想到布莱兹少将对音乐很有了解。”弗克少将笑了起来，脸上像是裂开了一道新月形的缝。
　　“爱好而已，说不上了解。”布莱兹少将缓缓地说：“我记得瓦纳松曾在一个访谈节目里说过，这首曲子是专为好友莫远声写的，之所以古怪，是因为在他看来，莫远声就是个古怪的人。而这首曲子，是他最后的作品。”
　　卡梅特少将问赫拉夫：“安全情报部有没有对乐曲节奏和旋律进行过解析？”
　　赫拉夫忙点头回答说：“我们用对节奏和旋律进行了综合解码，但是……但是得到的结果没有任何意义。”
　　卡梅特少将示意赫拉夫继续。
　　“据调查，在8月4日晚的夜袭事件中，雇佣军使用的静息投影极有可能来自双旋军团，可以推断，里昂•嘉德、威尔•迈瑟以及奥罗娜逃脱追捕跟踪，都依靠了这种超过我们现有探测能力的先进技术。”
　　“静息投影技术？”一直沉默不语的普拉帕中将发问了。这位满头白发的中将是HSSH五位将军中年龄最长的一位，而且是M-36建设之初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霍华德总司令亲自向普拉帕中将解答说：“研发部已经成立了静息投影专项研发组，由埃维莱德教授总负责，莫新因为亲眼见过该技术的实战效果，所以是研发组的主要成员。”
　　普拉帕中将点点头，感慨地说：“如果当初没有停下对这项技术的研究，现在大概就不会这样被动了。”
　　赫拉夫见诸位将军没有讨论这项技术的意思，说：“莫新在雇佣军夜袭事件中表现出了极为反常的镇定和能言善辩，并且对挟持阿瑞斯•派罗的雇佣军成功地运用了心理干扰战术。鉴于本月这两起突发事件都与莫新有直接关系，请批准对他进行隔离审查！”
　　卡梅特少将把目光转向霍华德总司令：“但是研发部那边……”
　　不等霍华德总司令表态，赫拉夫抢先说：“沃德皮斯-初始已经进入量产计划审核阶段，而静息投影技术是在原有基础上推进，莫新并没有参加以前的研发。在该技术重新启动研发的前期工作中，有足够的时间对他进行隔离审查。”
　　弗克少将肥胖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赫拉夫部长，我记得霍华德总司令曾明确表示反对让莫新接受隔离审查。”
　　赫拉夫攥着拳，坚决地说：“总司令，就现在的调查结果来看，莫新是唯一的突破口。如果不能尽快对他进行隔离审查，将会对今后的安全产生更大的影响。”
　　霍华德总司令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赫拉夫近十天来听到的最美妙的一句话：“批准对莫新进行为期三天的隔离审查，但严禁使用神经类药剂。”
　　“是！总司令！”
　　“还有，”弗克少将眯着眼睛笑了笑，补充说，“别忘了，顺便也把莫新的护卫队进行全员隔离审查。”
　　“同时执行弗克少将的命令，”霍华德总司令对赫拉夫点点头，“你现在可以走了。”
　　“是！”赫拉夫部长挺胸抬头，向五位将军行礼告辞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弗克少将似笑非笑地抖起下巴上的肉褶子：“不用神经类药剂的话，安全情报部能问出什么来？”
　　卡梅特少将说：“莫新的大脑是我们HSSH的重要资源，我认为霍华德总司令的要求是正确合理的。”
　　“即使不用神经类药剂，三天的时间也足够了，我相信安全情报部也有足够的手段挖出所需的信息。”布莱兹少将嘶哑的嗓音响起。
　　弗克少将点点头，对此看法表示赞同，问道：“伯勒宁上校的建议实施以后效果如何？”
　　卡梅特少将说：“阿瑞斯和他接触时虽然比较顺利，但是阿瑞斯离开后，他除了坚持晨练，其他方面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没有提过与阿瑞斯联系的申请，综合看来……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效果。”
　　霍华德总司令看了看四位将军：“我打算找机会换一个人试试。候选人有三名，资料已经发给各位，需要从中选出一名。”
　　普拉帕中将看着资料，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苏娅撑不了多久，也不必这样费心了。嗯，我看二号不错，各位怎么看？”
　　卡梅特少将和布莱兹少将点点头，似乎对二号候选人的资料也很满意。
　　弗克少将眯着狭长的眼睛，笑着说：“既然人选定下了，接触时间……就定在隔离审查后吧。裂了缝的石头，总是更容易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