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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灿烂绽放的时刻(1) 赫拉夫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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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夫站在卡梅特少将的办公室里,长达十分钟的沉默令他后背开始冒汗,心率渐渐超过了常值,焦虑地等待着少将看完最新调查报告后的意见。
霍华德总司令接到安全情报部两队追捕都宣告失败的消息后,把这些事情全权转交给了卡梅特少将。而一切的起点,似乎正是8月2日的“卡梅特公馆事件”。
赫拉夫表情严肃中略透出几许愧疚,心里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焦虑和怨怒。
“卡梅特公馆事件”当晚,霍华德总司令考虑到沃德皮斯演习的需要,回绝了他对莫新进行隔离审查的提议,只同意加强安保和监视。然而职业本能告诉他,放过莫新这个关键点,将永远调查不出结果!
隔离审查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但遭到总司令的反驳后,他只能另做计划——对莫新的外出申请一律批准。果然不出所料,很快就引出了魔笛酒吧里的暗子,然而还没来得及出击,K1区突发夜袭事件转移了整个总部的注意力——K1区是军方家属住宅区,夜袭事件的影响程度超乎想象,以至于整个M-36的安防系统都受到了质疑。身为安全情报部部长,他责无旁贷。
忙碌了一整晚,写完这份报告后接到新的消息,居然是个意外收获——对那名死于夜袭事件枪战的护卫队员进行尸检时,在此人手臂里找到了一枚生化窃听器,其中残留的录音片段是关于莫新前往魔笛酒吧时间的,而资料发送对象正是威尔•迈瑟。
“你怀疑戈法和纳亚?”卡梅特少将翻完调查报告最后一页,终于开口了。
赫拉夫立即挺了挺胸:“是的,少将!据调查,可以确定他们以前常去魔笛酒吧,而且公开热烈追求舞女奥罗娜,而事发当天,提议去魔笛酒吧的也是他们。”
“继续说。”
赫拉夫因少将不明的态度而感到有些忐忑:“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以单纯的追求为掩饰,实际上则早有接触。”
卡梅特少将不置可否,问:“K1区夜袭事件的调查进展如何?”
赫拉夫沉默着低下头,隐瞒了关于那枚生化窃听器的消息。
“继续追查魔笛酒吧那两名舞者,至于K1区夜袭事件……最好在霍华德总司令亲自过问前有所进展。”卡梅特少将挥挥手,“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是,少将!”赫拉夫部长迅速离开,走出总部后才堪堪擦了擦汗,脸色闪过一抹狠戾。
莫新醒来,浑身僵痛。等等,昨晚应该是在写字台下睡着的,可现在自己却在床上躺着——有人进来过!
他跳下床,迅速地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睡着前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妥当,没有被人看出问题,这才垮下肩膀,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通讯器响了起来,埃维莱德教授有些不满的声音传来:“醒了?”
“嗯……醒了。”莫新愣了愣,恍然想起今天是模拟训练的日子,擦着额上的冷汗,支吾着说:“对不起,教授。”
教授无奈地叹了口气:“下午来模拟室,记得早点到!”
“噢。”莫新放下通讯器,走进盥洗间,在镜子里看到了眼袋乌青的自己,脑海里突然又响起了《蓝色葬礼》的旋律,脑仁顿时抽痛起来。
通讯器又响了起来,莫新抱着头,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按下了通讯键。
“今天早上我没去叫你,抱歉。”阿瑞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莫新抱着头,咬着牙说:“我下午不会迟到。”
“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劲……身体不舒服?”
莫新头疼得厉害,犹豫着是否要如实回答。这短短几秒的停顿,让阿瑞斯焦急起来。
“在宿舍等着,我马上过来!”
莫新还来不及说“不必”,阿瑞斯那边已经切断了通讯。
强势的态度,命令的口吻,不容反驳的压迫感——阿瑞斯不常用这样的方式与自己说话,但能从其中感到温暖。然而这时偏偏不合时宜地想起阿瑞斯昨晚拧断敌人脖子的瞬间——精准、冰冷、无情,像杀戮机器。
莫新趴在写字台上,看了看时间,又扭头看了一眼消减缓慢的营养剂,拖长声音叹了口气——习惯这种东西,原来不是非要二十一天才能养成的。
阿瑞斯提着午饭出现在莫新的宿舍门口,满头大汗。
“身体怎么样了?”
“刚才有点头痛,现在已经没事了。”莫新侧身让阿瑞斯进来。
阿瑞斯把午饭放到桌上,忽然像是有些尴尬,低声说:“昨晚,昨晚我应该送你回来。”
“我知道你在向伯勒宁上校做汇报。”
“今天早上我没有叫你晨练,是因为,因为……”
莫新淡淡地说:“因为你要去参加模拟训练。”
阿瑞斯忽然觉得无话可说,把午饭从袋子里一一取出,摆好,这想到话题:“昨晚袭击我们的是雇佣军,抓住我的那个人,靠一种叫‘静息投影’的技术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静息投影?”莫新想了想说:“研发部也对这种技术在进行研究,但还处于投影发生器设计阶段。”
“这种技术虽然能蒙蔽人的眼睛,可是为什么连探测器都没反应?”
“静息投影技术最大优势就是在产生伪装的同时,屏蔽来自外界的探测波,所以探测仪器找不到。”阿瑞斯顿了顿,终于找到了往常的节奏:“先吃点东西吧。你下去去模拟室吗?”
莫新在桌边坐下,低着头说:“抱歉,缺席整个早上。训练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埃维莱德教授帮我们解决了而不少问题。只是为了缩短适应时间,砍掉了适应阶段,直接从实战模拟开始,把我们三个累得够呛,还好,第一阶段训练测试已经通过了。”
“一年前的新型战机适应性训练,虽然没有公开说明,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那时候用的是沃德皮斯原始操作系统。”莫新咬着勺子尖,犹豫地问:“这次的模拟系统和改良机型完全一致,实际操作性提高了几个百分点?”
“如果是和一年前的相比,应该有十五至二十个百分点。”阿瑞斯把两片肉排放进莫新的盘子,又分了些蔬菜过去。
莫新盯着自己的盘子,闷声问:“一天的模拟训练,时间还是太短了。”
阿瑞斯愣了愣,随即笑着说:“对别人而言,的确如此,但是浮灵战机编队一年前参加过新型战机适应性训练,对这套系统不算陌生,而且,王牌战机编队这个名号是名副其实的。所以别担心,今天下午的训练结束以后,我们完全可以进行真机训练。”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
“先存着,沃德皮斯量产计划启动以后再说这句话吧。”
……
整个下午的训练不断刷新纪录,直到傍晚,才宣告结束。
阿瑞斯踉跄着走出了模拟舱,浑身湿透,像刚从浴缸里爬出来似的。纳亚和戈法也是一副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狈相。
伯勒宁上校朗声笑着说:“虽然时间短暂,但是各位在这次全仿真驾驶模拟训练中做得非常好!不愧是‘明晨’的优秀学员!刚才接到总司令通知,鉴于昨晚的夜袭事件,为确保训练顺利进行,从今天开始,浮灵战机编队成员必须留宿总部。”
“啊?”戈法还没有回过神来,玩命似地高强度模拟训练过后,谁都会有点反应迟钝。
伯勒宁上校做详细说明:“总部警卫处那边已经腾出了宿舍,你们今晚就住进去。总司令特别强调,在演习结束前,没有他的允许,严禁外出。”
“是!”合宿的目的,并不是像伯勒宁上校说的那么简单。尽管有诸多疑问和不认同,但他们是军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三人搬入新宿舍,极默契地选定了床位——和以前在“明晨”少年军事特选队宿舍里的位置一样,戈法和阿瑞斯在最里面,纳亚靠门,只是现在另一个靠门的床位空着。当他们看向那个空位时,回忆里泛起了难言的滋味。
当年在“明晨”的四人宿舍里,那个位置属于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少年。他叫尤斯提亚,有一头栗色的头发和猫一样圆的眼睛,从进来那天开始盯上了阿瑞斯,训练场上不要命地较劲,偶尔有某个项目的成绩超出阿瑞斯,能高兴几天。到后来,训练之外的事情也较上劲了,最明显的就是把头发剪得比阿瑞斯还短。
然而从头到尾,这都是尤斯提亚一个人的较劲,阿瑞斯总当他是小孩脾气,没放在心上,尽管那时候他自己也只有十四岁,但能让他在意的只有不断前进,成为一流的军人,得到足够保护妹妹安婕的力量。戈法看不下去,提醒了尤斯提亚一下,谁知那孩子没心没肺地一笑而过,原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明晨”的毕业考核一直被成为“末世九天”,在这九天里,学员的死亡是被高层默许的,而尤斯提亚就是其中一个。学员被分为三组接受考核,在划定区域内展开实弹作战,通过考核的方式简单得异常残酷——最后一个存活率过半的小组全员通过,根据表现获得不同分数,而其余两组活下来的人,全部淘汰分流,永远不被承认“明晨”学员的身份。
他们四人被分进同一个组,在那九天里,他们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生命,掠夺他人的生命,而那些人曾经与他们一起训练,一起玩闹。眼看胜利在望,尤斯提亚却用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头。他看着阿瑞斯,一声不响地扣动了扳机。
尤斯提亚在残酷的杀戮中彻底精神崩溃,最后看向阿瑞斯的目光充满绝望——他认输了,输在人性上,但他并不认为输得可耻。那绝望冰冷的目光成了阿瑞斯的噩梦,整整两年。直到阿瑞斯进入HSSH当上战机驾驶员以后,才在繁重的训练和任务冲击下渐渐缓解。
门锁忽然“咔哒”一声,像是按下了启动键,让停滞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