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1）十年囚刑》暮闻歌

19、蓝色葬礼（3） HSSH总

　　HSSH总部。
　　阿瑞斯带着一身血腥走进伯勒宁上校的办公室。
　　伯勒宁上校打量了阿瑞斯两眼，直接进入主题：“五分钟前我接到确认消息——K1区的警报装置反应点全部被解除，监视器也全部被假画面覆盖。”
　　阿瑞斯点点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护卫队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向总司令报告了具体情况，我也得到了一份情报。”伯勒宁上校把一份资料展示在阿瑞斯眼前：“这是安全情报部应急部队从现场传回来的信息——从现场留下的痕迹看，是潜入M-36的雇佣军，尸体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身份证明，背后的委托方还需要时间调查。值得庆幸的是，你和莫新没受伤，K1区也没有人员伤亡。”
　　“这次事件会不会和灰界有关？”
　　“暂时无法判定。”伯勒宁上校想了想，说：“今晚你们在魔笛酒吧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有所了解。但是我需要知道更加详细的内容。”
　　“我和莫新离开酒吧后，戈法和纳亚换装潜回酒吧，找到了一些资料，我这就传送给你，上校。”阿瑞斯一边按下通讯器上的资料传送键，一边说：“第一份是导致莫新昏迷的舞蹈录像，第二份是你们和两名舞者对话的录音，第三份是威尔•迈瑟的个人资料。”
　　伯勒宁上校一边浏览着接收到的资料，一边说着与资料无关的事情：“据护卫队报告说，这次事件中莫新展示出了前所未有的一面，出乎意料的勇敢、镇定，竟然仅用语言就动摇了一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军，打赢了一场心理战，帮你争取到了片刻的脱身机会。”
　　阿瑞斯紧皱着眉头：“我宁愿他待在车里。”
　　“贴身护卫，亚瑟•洛特，”伯勒宁上校啧啧地说：“虽然我相信你有实力在没有任何外界帮助的情况下脱身，但是你要承认，没有莫新的一番话，你很难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他是……”阿瑞斯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他自己心中存在着巨大的疑惑——一个有自闭倾向的科研人员，在弹火纷飞的实战现场无师自通地上演了一场绝佳的心理战，把周围环境、敌我形势、被挟持者实力都全部计算在内，谁会相信这只是高度紧张状态下激发出的潜能？
　　“虽然是意外，但这次事件把莫新置于高危状态下，总司令对此非常不满。”
　　“是，我明白。一个天才机械师的价值远胜一个王牌驾驶员。”
　　伯勒宁上校起身走到阿瑞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
　　“上校，莫新他现在……”
　　“他受了很大刺激，需要休息。经过体验确认没有受伤后，护卫队已经把他送回去了。你也需要休息。别忘了——明天开始模拟训练。”
　　……
　　莫新的宿舍窗口透出虚屏电脑的蓝光，屏幕上显示着正在运行的沃德皮斯改良机型实战模型测算程序。
　　然而，这柔和的蓝光却是为了掩饰另一种光芒。
　　莫新坐在写字台下，鼓搞着一件东西——原本挂在台灯上的球形装饰物变成了巴掌大的超薄金属板，表面显示出精密的纹理，透着银白的微光。
　　光芒稳定后，他从左手中指和食指间的指根处剥下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薄片，小心地贴在了金属板的一处方形纹理中间。
　　银白的微光变强了一些，闪烁三次后，开始在纹理中按照一定的规律闪烁、回转。
　　莫新从金属板边缘拉出一根半透明的细丝，接入一副可以做古董的有线耳机，听见了那片高密度光片里储存的信息。
　　最开始是一段《蓝色葬礼》的旋律，在音乐背景下，里昂那极富辨识度的醇厚微哑的嗓音响起：“莫新，我是里昂。你一定想不通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指定了魔笛酒吧，而你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又上演了一场专门为你准备的表演。答案很简单——你的护卫队里有我的部下，所以我知道浮灵战机编队常聚的地方，也知道你的行踪。”
　　莫新想起了今晚的偷袭，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你大概已经被告知，我不是民用机械师，也不是去公馆修女佣机器人的，而是别有用心地接近你的灰界特工。我承认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虚构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但是我告诉你的，是我的真实姓名。”
　　莫新注视着金属盘上的光，他想起了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名为“西斯维特•嘉德”的人，的确，那人和里昂有着同一张脸，但感觉的确迥然不同。
　　“小莫，我想这样称呼你。显然，你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时间我会让你一点一点想起来。还记得在露台上见面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时刻关注着你，所以知道你真正困境，也能帮你摆脱困境，如果你对此并不十分在意，那么我可以确定，你在意莫远声真正的死因，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那些人给你的答案。”
　　《蓝色葬礼》的旋律萦绕在耳边，大脑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随着节奏挑动，微痛，却难以忍受。莫新面无表情地听着，忍耐着，抓着金属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栗，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他看到茫茫宇宙中，一颗蔚蓝的星球缓慢地旋转着，传递出难以言说的吸引力，却也透着强烈的距离感。《蓝色葬礼》的旋律忽远忽近地飘荡着，魔幻般变成深深浅浅的蓝色光带，盘旋在他的四周，而那颗蓝色的星球渐渐转红，红色越来越深，最后竟成了毒疮般的紫黑。

　　HSSH的王牌驾驶和天才机械师在K1区受到伏击，安全情报部连夜出动了近一半精锐，分为两队彻夜追查。一队追查来历不明的雇佣军，一队直奔魔笛酒吧。
　　“报告总司令，当晚两名舞者信息已查证。舞女奥罗娜在诺德孤儿院长大，按照孤儿抚养规定，十四岁时离开孤儿院，以跳舞为生，没有不良记录。威尔•迈瑟，五年前以孤儿帮扶义工的身份进入M-36，两年前进入魔笛酒吧，主要从事侍应生工作，三个月前开始不定期与奥罗娜同台演出。”
　　……
　　“对魔笛酒吧进行搜查时，奥罗娜和威尔•迈瑟已出逃，对他们的住处进搜查时发现，阁楼夹层有隔间，其中有安置过通讯设备的痕迹，但是所有资料已经全部销毁。”
　　……
　　“报告总司令，我们连夜追捕当晚的两名舞者，但他们在人工大气层罩边缘地带双双失踪，生命探测无显示。”
　　……
　　霍华德在天亮时分收到了安全情报部的最新报告——两队追查均宣告失败。追捕奥罗娜和威尔•迈瑟的一队尚算有些许收获，追捕雇佣军的一队则在K1区边界就失去了线索，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K1区夜袭事件的追查暗中继续，浮灵战机编队的模拟演练如期开始。
　　HSSH二级机密设备区的全仿真驾驶模拟室里，六十个半透明的蛋形模拟舱整齐地排列在穹顶下，表面泛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泽。
　　看到这些沃德皮斯战机专用模拟舱，跟在伯勒宁上校后面的浮灵战机编队成员不约而同地感到震惊。谁也没想到，HSSH竟提前为一款还没有量产计划的新型战机建造如此规模的全仿真驾驶模拟室。
　　负责这次训练的模拟舱调控师一脸自豪地说：“这些是基地最好的战机模拟舱！别看现在好像只适用于沃德皮斯的驾驶模拟，以后用处大着呢！沃德皮斯的结构模块和操纵系统都具有颠覆性的创新，以后肯定会成为主流，无论是将来新型战机进行模块移植还是系统升级，这些模拟舱设计的时候就留下了足够的程序改编空间，至少能适应十年的战机发展。”
　　伯勒宁上校笑着点了点头，对唾沫横飞的调控师说：“现在开始训练吧，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我们这里最好的模拟舱。”
　　第一排的模拟舱齐刷刷地打开了舱罩，阿瑞斯三人随意选了一个坐进去，舱罩渐渐关闭，变得不再透明。随后，模拟舱顶部弹出虚屏，显示出驾驶员的各项生理指标和实时驾驶参数。
　　伯勒宁上校看了看时间，本应全程跟随的莫新到现在还是不见踪影，现在没有时间等他，只能照计划进行。
　　调控师看到伯勒宁上校做出“开始”的手势，两眼发光地打开了启动装置。模拟舱内的光线迅速暗了下去，操作训练正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口忽然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伯勒宁上校回头看见埃维莱德教授带着两个助手匆匆赶来，现在距离训练开始已经过去了十五分三十六秒。他虽然对莫新感到不满，但却埃维莱德教授还是十分尊重，迎上去说：“教授，你怎么亲自来了？莫新怎么了？”
　　埃维莱德教授喘了口气，带着歉意朝伯勒宁上校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最近阿瑞斯每天都会接他去晨练，我以为他们两个人会一起过来，谁知道今天晨练取消了。我接到消息赶去莫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那孩子昨晚通宵运行沃德皮斯改良机型实战模型测算程序，躺在桌子下面睡得正沉。”
　　“测算不是早就做好了吗？怎么还要通宵运行？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纰漏？”
　　埃维莱德教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虽然J3系动作已经取消，可那孩子向来固执，还在尝试测算可行性。上校，他的怪脾气你一定有所耳闻，这次还希望你别生气。”
　　伯勒宁上校笑了笑：“有这样兢兢业业的天才，是我们HSSH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