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地下°黑瓶』》一吾

14、「十四」

　　是时候结束了才对，黑瞎子这么重复道，他甚至重复到忘了告诉那名陌生青年他觉得该杀死他。谁让这个可怜的家伙让他想起那么重要的一件事呢，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好烦躁啊，他本来就觉得自己跟张家小哥的关系很平淡，尽管是愿意和那个人扯上关系——
　　啊对了，说不准整个相遇什么的就是一个阴谋呢。他什么都不需要。他们都是的。
　　黑瞎子自顾自在那里笑着，轻声地，嘿嘿地轻笑着，转头看了眼陌生人，嘴角扬起那诡异的笑容，他手中的匕首默默地从腰间摸出，他笑道：“我一直不愿意那么想的。”
　　他是说，那次在墓里所发生的一切，其实就是梦都说不定，他确实是遇上了怪物，而且是被追杀了，然而结果他还是平平安安出了墓，那也只能是上一批倒斗的人干的好事了。这种事太平淡了，对于盗墓贼来讲平淡未必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大家也只是为了钱财罢了。
　　所以黑瞎子就不明白，张起灵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问，目的地是哪里，如果这次是他的终点的话，黑瞎子或许会忍不住调侃一般地跟哑巴张说，下次再见什么的。
　　但是啊，黑瞎子就是止不住自己那无穷无尽的好奇心，他趴在盗洞口那望着天空那轮弯月，想了下，一个人趴在土上笑个不停，接着，遁回墓穴之中，摸索着，在遗留下来的那堆垃圾里知道了所谓的「目的地」在哪，加快脚步，一下子就冲到那里，随脚踩下的骷髅不计其数，地面上的尸骸就像是警告，男人也只是看了眼，看那满地现代化的盗墓工具，轻笑着那些愚昧的盗墓贼——人呐，什么时候可以不为那虚假的金钱而死亡呢。
　　黑瞎子的手指在陌生人面前指出，他的笑容挡在手指之后，如同在掩饰，他说，不再相信自己。
　　说完，他便大笑着看陌生男子那吃惊的表情。愉悦。
　　“怎么样？一而再三被欺骗的感觉，如何？”男人挑眉看了眼陌生人那不自在的神色，他自嘲一般问道，“就是这样你还想听我说谎你还真有趣啊！还是说，你自己其实就是在说谎？”
　　“你们，明明只是在互相利用。”听那个陌生人说话，不知道为何很有趣，他说，他说张起灵需要他，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动作着，一字一顿地告诉黑瞎子，“互相利用，互相给对方找理由，你们说不准真的就是那么需要对方吧。”
　　“但是在他需要到我作为道具时，我还不一定答应。”黑瞎子说，“尽管我一直陪他。”
　　“道具啊。”
　　那声感叹引得黑瞎子很想继续编故事，他的表情上带着笑，让人忍不住想要询问笑意的原因，但他却不一定知道自己的笑点在哪，他伸手拍拍陌生人的肩膀，就说，他们也该结束这次可笑的聊天了。
　　陌生人的反应是望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头一偏，默默地就应了对方一句，啊。
　　哎呀哎呀——黑瞎子笑了，就道，“面具带上就除不下来这种话说得可真过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