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Du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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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吸了一口气，Seal伸过手去探了探洞口的温度，还算可以被她接受。她将腰间的袖子松开，把整件连身制服连同里面的T恤脱了下来，有些笨拙地叠好，放在一个干净的树桩上。接着，把解下鞋带的鞋子也放在衣服旁，稍稍活动了下脚趾。回过头看了一眼，老婆婆就站在她身旁，咬咬嘴唇，她屏住呼吸跳了下去。
弯曲双腿来减轻下落冲击，洞穴不浅，它是向前延伸的，方向直通山腹，距离洞穴顶部约有正常成年人那样的高度。里面没有光线，能感觉到有不少滚烫的水滴沿着石头滴落下来，打湿了肩膀上的绷带。洞的内壁有着人为开凿的痕迹，以Seal的视力，她能看到地上有些工具手柄一类的木头碎片。
“别停下！走到底！”老婆婆跟了上来，看到Seal转过身来后的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看什么看！”她对着前面小女孩的小腿踹了一脚。
Seal蹲下来钻过一节树木的根系，该用哪个词来表达愤怒？此刻她脑子里考虑的竟是这个问题。听到被吵醒的男人说“混蛋”，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加恶毒的？唯一大概可以放心的，就是她直觉那三个人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洞穴里还算干净，在上面的时候，也没嗅到从更里面传来新鲜的血液气息。
越往里走，温度也越来越高，胸口的鼓动渐渐加快了起来，Seal不得不停下来几秒以适应这种闷闷的感觉。可如此走走停停，终于还是走到洞穴底部了。
“好了，开始吧！”老婆婆挡住Seal退路，就地盘腿坐了下去，指指坑道一头被挖了一半的地方，看上去先前的人因为底下有石头而受到阻碍放弃了，热气和水，正从石头上面的缝隙里冒出来，“赶紧干活儿！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Seal把积累的不满发泄在岩石和泥土上，溅起的泥水弄得她满脸都是，没有擦掉脸上的污渍的打算，她只是在那里，在挡住挖掘的巨石上造成一个个灰白色的浅坑。
“停停停！停手！你这个白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没什么，但你想把我们俩都活埋在这里吗？”老婆婆往Seal这边丢着小石子，倒是她的叫骂声，让洞穴顶部更多的泥土碎块掉落下来。
“……”Seal还给她一个无法形容的眼神，至少让老婆婆停下了嘴里的说辞。打在背后的石子不算什么，可这实在是太烦人了，Seal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想让她永远闭嘴。啊，真糟糕，Seal努力回想着在被打捞起来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海底深处那个无光的地方，自己是不是清醒着，似乎她当时前所未有的害怕，相比现在，她宁愿再被沉进海里一次，不管这个“再次”有没有人再来捞她。
“不……”突然，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着，别忘了划船回到Bayonne码头是去干什么的。之前要做的，是等三人回来，然后大家搭小船回潜水艇，此时她所需要做的，是完成老婆婆的条件，等三人回来，然后大家搭小船回潜水艇。仅仅是多了一小步而已，Seal这样安慰自己。
岩石很快就被分解粉碎，Seal把它们拨到身后。继续挖下去是松软湿润的泥土，不知道那股难闻气味是不是更重了，Seal从进洞口开始就没有换过气，但绷带下皮肤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告诉她，哪里不一样了。
“噢，接下来小心喷泉。”老婆婆提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不出有什么善意，从石头被破坏掉之后，她就站了起来，跟在小女孩身后。
随着挖掘深入，原先只是一滴滴在石缝间冒出来的水，变成了小股的涓涓细流。不一会儿，它又升级成为及踝的小河，冲刷着踩在土里的Seal的脚。Seal无法估计水的温度，但感觉脚上的绷带有些变紧的趋势。
“发现温泉啦！哈哈哈！”Seal的手从泥土间拔出来之前，老婆婆很意外地欢呼道。接着，Seal的手拔了出来，一股巨大的水柱从她手离开的地方喷射而出，直接将小女孩击退很远，过了好几十秒之后，水柱才慢慢停止下来。
“发什么呆！继续前进！前进！”老婆婆的情绪变得格外高涨。
Seal从泥水坑里爬起来，她大概是被高温烫伤了，身上有些刺刺的不适感。甩了甩身上的水，她在老婆婆的催促下只得往前。
刚刚滚烫的热水喷薄而出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更多的热气从里面冒了出来，如果不是手扶着洞穴内壁，Seal都快看不清前方的情况了。
跨过缺口，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不大的空洞，可能是这座山形成之初就一起存在的。踏进这个地方，Seal的脚底传来“嘶嘶”声，她伸手摸了摸，手上接触到不少细细的粉末，脚底的绷带被烤焦了，就算看不到明火，也无法改变自己直接感受到的事实。
“做得很好！”不可思议的老婆婆就站在Seal旁边，她好像不受影响似的拍手表扬了Seal，“还差一丁点儿……”她像念咒语般念叨着。
Seal愈加明显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闭气之后的窒息感也跟着来临，她清楚地知道还远远没到身体的极限时间。她开始冒汗，体温身高，甚至有些许晕眩，这时的种种表现，或许正是身体对危险的警告。“……”咬了咬嘴唇，烫伤的唇部皮肤轻易地就被牙齿戳破了，她设法去摸腰间皮带上的小袋子，那里面装着不少薄荷甘草棒，可惜她瞬间意识到她把它们和衣服一起放在了洞口附近的树桩上。
“好了亲爱的孩子，你等会儿就能见到你的朋友了！”老婆婆来到一块两三米高的光滑石头墙壁前，她的意思很简单，“打碎它！”
Seal朝前迈了几步，脚底的粘腻感，就和踩在胶水里差不多，她必须稍稍抬高脚，才能让脚底完全脱离地面。
这块要抬头才能看到最高处的石壁，其顶部和整个空洞连接在一起，它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都要高很多。Seal原本浑身被弄湿的绷带一下子就干透了，喉咙略微干燥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做了吞咽动作，“咳咳！”她明白她面临的是什么，所以选择马上闭上了嘴巴。
石壁前的Seal拍了拍脸颊，她把一只手贴在上面，另一只手握拳，向后曲臂发力，“咚”她的拳头成功打在上面，击碎了薄薄的一层石块。她停下来让自己的心率稳定一些，越跳越快的心脏让她很烦躁，然后她换了左手，由于无法呼吸调整，她只有间隔一会儿让自己平静下来，才可以打出下一拳。
“咚、咚、咚”的击打声好几十秒才会响起一次，到后来减慢到了差不多一分钟一次，石壁也跟着微微松动了，粉末伴随着Seal的动作飘洒下来，她的双手变得湿润，她觉得有些疼，这可是很少才会碰到的状况。
老婆婆没有说话，她一直默默注视着做着重复动作的Seal。直到石壁已经差不多只能维持表面的形状了，“还差一丁点儿……”她开始重复着说过的话。
Seal无法阻止她胸口传来的猛烈的收缩感，这让她整个人都小小的退后了一步，借着这一步，她最后一次挥出左拳。这一拳让弥漫在空气中的石头粉末呈波纹状蔓延开来，不过她无心顾及两旁了，跟前的石壁“噼里啪啦”得碎裂开来，裂痕延伸到了脚底下。破碎的石块向前滚去，那后面又是一条长长的，通往下面的甬道。
“轰——！”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一股寻常人难以忍受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这次，整个山体真的震动起来了。
Seal呆立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也听不到声音。她看到老婆婆冲到自己面前，惊恐万分却又惊喜万分地手舞足蹈着。她眨了眨眼，眼球干涩和刺痛，不知是否是错觉，空洞里越来越亮了。
“……！”老婆婆说，嘴唇一开一合。
“…什么……”
“……岩浆！快跑！”
她想她听到老婆婆在讲什么了。“呸！”在失去意识之前，Seal发动了攻击，她猜她这次绝对是打中了。
可能只是过了一眨眼的功夫，Seal猛的睁开眼睛，说实话再让她看到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了，就如同现在这样，她静静地趴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海边冰冷湿润的新鲜空气，脑海里没有一丝涟漪。
耳边能听到不少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就和白天时候热闹的街道一样，有所不同的，就是多了孩童的哭喊声和女性的尖叫声。
支撑着坐了起来，身后靠着的是……Seal回过头，哦，一个木桶，是那样眼熟，就和几个小时前她踢破的没差别。
面前的是Bayonne港口附近的街道，钟楼就在这条街的一头。街上几乎所有房屋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码头，像是在逃避什么灾难似的跳上船，想要暂时远离这里。
Seal机械地移动到小船旁边，小船还是船底朝上，那是她翻过来的。轻松地把几个想要过来夺走船的人丢进海里冷静下，她摸了摸小口袋，这回有甘草棒吃了，“……啊！”发现迎面而来的人群中三个熟悉的身影，她朝着他们来的方向挥挥手。
“……看起来不用和船上的人联络了。”Law的样子有些狼狈，不光是他，Shachi和Penguin也是灰头土脸的。
Seal帮着二人组把小船翻过来推进水里，还将拖在码头上绳子卷起来放在小船船头，便一直将目光停留在小船上另外三个人的头顶和衣服上。
“谢啦，Seal！你一直在等我们？呀～真没想到你会特意回来，是吧船长？”Shachi老老实实地划着桨，他的帽子也许是被火星之类的东西碰到，灼烧出了一个小洞，一撮头发从里面钻了出来。
“嗯，确实。”他的语气透露出喜悦，在和Seal以及Eleceel分开，并且找到Penguin之后的那段时间里，Law已经从某个地方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还有不少意外的发现。
“怎么了？”Penguin注意到了小女孩复杂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六分仪……”Seal在脑子里组织着语言，“…早、上、弄、坏、了、对、不、起……”听上去很费力，她一字一顿地说，心里免不了紧张。
Penguin没说话，帽檐下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等待他回答的Seal不安地攥着衣角。
“喂，Penguin。”Law好意出声提醒他的部下，“你再不说话，Seal可是要哭喽。”他从Seal的口袋里抽出一根薄荷甘草棒嚼在嘴里。
“哎，船长真是的！难得我在酝酿一副生气的表情。”被识破意图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反正刚好想要换新的，旧的那只已经用很久了。”他拍拍口袋里的盒子，那是他下午从杂货店里刚买的，以一个很优惠的价格。“嗯……”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因为Seal很快就会和红心海贼团告别。
“帽子…”Seal担心地看了看小船上其他人。
“是啊，那群家伙可制造了不小的麻烦，”Law将自己头上的帽子取下来检查一番，抖掉了上面的灰，确认完好后又戴了回去，“总之等下就离开Bayonne吧，上船之后可要好好泡个热水澡再睡觉了……”船长伸了个懒腰。
小船一溜烟的划出港口附近的船只群，其他船上的所有Bayonne港居民都将精力放在了关心自己房子所在的小镇上，没人察觉到有一艘绕到了更远处的浮冰后面。
Seal回到潜水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T恤，扔进放满一池子水的手术室洗手池里。“洗衣服！”她是这么气鼓鼓地回答带有疑问的其他人的。
第二天的报纸上，一个不显眼的小角落里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
North Blue一岛屿火山爆发。事件发生当时已近午夜，大部分镇上居民都在睡梦中，所幸熔岩流向远离城镇，火山的这次爆发并未对港口造成实际伤害，请往来Bayonne港的船只稍加注意。
报纸上当然也有未被提到的事情，比如因为一些不知名的爆炸，这座半岛有一部分陆地被轰上了天，彻底消失了；再比如停泊在军用港口的船只遭到破坏，当地海军方面已经锁定了数个嫌疑人或海贼团伙，伤亡人数还在计算中等等。
由于这样那样，人为或天灾的小小意外的关系，把Seal留在Bayonne港的打算彻底泡汤。Law早上在门缝下面捡到一张写得满满的纸，除开部分拼写错误，上面的内容倒是相当有趣，只是离开真实的答案还差那么一点儿。
不过没关系，答案很快就送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D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