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Sprite ...
-
大概五分钟之后，Seal出现在了Bayonne的码头上。
近海处飘着不少浮冰，对于Northblue的船只来说，小小冰块不是什么无法出航的大阻碍，而潜水艇，正藏在其中几块之间。只有把小船从港口划出足够多的距离，才能在浮冰之间发现潜水艇黄色的艇身和上面黑色的标志。
Seal有些犯愁，她看看自己的皮靴又看看码头上的铁桩，真希望下午的时候她能好好观察鞋店老板是怎么给她系鞋带的，别因为不知道看哪里而只好盯着老板有些秃的头顶。把小船一头的绳子绕在铁桩上，她记得Shachi有这么做过，可惜随着海水起起伏伏，绳子很快就松开了。不得已，Seal重新坐回小船里，握着木浆的她，在船漂出五六米之后，一次次地把它划回铁桩旁。
十点，连钟楼下的敲钟人都开始犯困。港口沿街店铺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这个点儿上，只有酒馆和街另一头那家看不清是什么的店铺还营业着。街上见不到几个人影，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倒是不少。Seal庆幸自己不怕冷，天空落下的雪花融化后弄得她鼻子痒痒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甘草棒，“咯嘣咯嘣”的咬断声听得很是清楚。
海面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不得已，Seal将小船整个拖上了码头，起码这样它就不会有被波浪带走的危险了。融化后的雪水让绷带下的皮肤很不舒服，她有点想扯掉全身束缚的冲动，但先前被Law明确告知至少得当三天绷带怪人，她也就只好挠了挠手臂，坐到不远处屋檐下的木桶上。
“你是在等人吗？”有个闷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Seal下意识地一脚踢开身下的木桶，跳到几步远的小船附近。
木桶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刚刚的那一脚而散架了，“哎呀哎呀，现在的孩子真是太不温柔了。”声音更加清晰地传来。
尽管周围没多少光源，Seal还是看的很清楚，有人从原本她以为是空着的桶里爬了出来，是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老婆婆，头发盘在后头，还披着样式很传统的围巾。
“呀啊啊啊啊啊！”老婆婆捶了捶腰，也许是想走近点好看清Seal长什么样子，结果却发出了尖叫，然后高举双手跑进街边阴影里不见了。
Seal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时候有灯光亮了起来，“混蛋！这都几点了！还发什么疯！”男人骂骂咧咧道，明显是被老婆婆的尖叫吵醒，Seal后退到房屋间隙的小巷里，她还不想直接站在人家的窗口。
“过来。”她的肩膀突然被搭上了一只枯瘦的手，那只手还没把摸到的T恤捂热，就被甩了出去，连着她主人的身体一起，“咔嚓”、“咚”是什么东西落在雪地里的声音。
“对…对不…起……”原来这个木桶里的老婆婆没走远，Seal不太愿意和她扯上关系，于是道完歉就返回了小船边。
“喂，小鬼！等等！”老婆婆不肯善罢甘休，她从原地跳了起来，却又颤颤巍巍地来到蹲在小船附近的小女孩旁，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你在等人，对不对？”
别以为Seal是外表上那种容易哄骗的6岁小女孩，她装出没听见的样子，用手擦了擦皮靴上的积雪，她对今天收到的这份礼物非常爱惜。
“咳咳，”老婆婆对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毫不在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你在等的人遇到了危险……”说到这，她故意停顿了下，退后一步，似乎对全身打着绑带看不到脸的Seal有些后怕。
“……”Seal开始研究起鞋带来，考虑再三，她还是决定在船长他们来之前别破坏绑好的状态了，“拖着鞋带会被绊倒的哦。”她记得在店里试穿的时候Law这么随口说过。
“哎，亲爱的孩子，别那么警惕，我可是森林里的精灵，精灵是不会骗人的。”老婆婆背着手在小女孩旁绕了两圈。
听到老婆婆提到了“森林里的精灵”，Seal脑海里是有这么个词，好像出现在哪本书上，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片段一闪而过，是有人在给她读一本故事书。
那么到底是谁在读书呢？或许是Seal的爸爸或者妈妈，她想起Doctor说过每个人都是有父母的，包括她也是，这是当她误以为他是她的制造者和唯一的亲人的时候，被解释的。其实Seal对父母没什么概念，可能她曾经有过，但对她来说，意义不大。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原地看着小船，接着在Captain、Shachi和Penguin来之后，一起回到潜水艇上去。
“你在听吗？”
“…没……”真是太烦人了，Seal扶起地上的小船，将它背过来，船底朝上，自己则趴到船身和地面空隙中，和老婆婆隔离开来，这样，在Law他们回来的时候，也一定能一眼看到小船。Seal有些抱怨自己的听力为什么这么好，就算捂住耳朵，老婆婆念念叨叨的声音也一直没停下来过，如此就不算彻底隔离了。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担心三人会遇到什么老婆婆说的危险，今天在街上的那几个小时里，就只有酒馆中身上有奇怪字母的男人让她觉得不自在。虽然不知道假使船长和他对上会是什么结果，但别忘了，算上Penguin的话，他们再怎么说也有三个人。
“不可爱的孩子。”老婆婆嘟囔道，“既然这样，我就让你看看证据好了！”她说的很有信心，“这三顶帽子你一定觉得很眼熟……”
说不好奇是假的，Seal悄悄掀开边上的船沿，露出一条缝，透过它可以看到老婆婆手里的三顶帽子，除了Shachi头上那顶蓝底红帽檐的八角帽之外，其他两顶也分明来自Law和Penguin，有些被打湿，但目测跟戴在它们主人头顶上时一样。
“这回你相信了？”老婆婆变戏法似的把帽子藏到她的大披肩后面。
Seal可不觉得那里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不过她不在乎，这样类似的帽子在街上都能买到，下午那些店铺可不是白逛的。
“噢，我知道你开始相信了，当然，如果你还想看其他证据的话……”她转过身去，在身上摸索着什么，“看吧，比如这个坏掉的六分仪……”老婆婆特意把它举得很高，“你早上把它藏在一张手术台下面。”
听到这话，Seal真的不得不开始怀疑Law他们遇到了危险。提到六分仪，她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就像老婆婆说的，她把它藏在了手术台下面，在弄坏了之后。
原本她打算早上就对Penguin说的，因为那该死的后遗症，她没法在“咦咦啊啊”中表达清楚自己的歉意，她怕Penguin不会原谅他，所以只好装作不知道，藏在没人会找到的地方，还用帮忙来抵消自己的罪恶感。她真的只是对这个没见过的装置有些探究心理罢了，但六分仪这样的仪器可比来历不明的小女孩来的脆弱，上面的小望远镜被无意之中拧了下来。
“哈哈，你总算肯听我这个老太婆说话了……”老婆婆看到Seal从船底下爬出来，伸手想去摸摸这孩子的脑袋，当她看到Seal的一头绷带后，她选择缩回了手。
“……”Seal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她想知道Law他们在哪，这些人从海里救了自己，那么就像船长说的，“作为交换”救命恩人遇到危险，她想去帮忙。Seal有预感他们会在最近的什么时候分别，她觉得自己喜欢这群家伙，可她没法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融入他们，至少现在不行。
老婆婆来回踱了几步，“想让我带你去吗？”她问，如意料中的，看到Seal点头，“好吧好吧，精灵从来不骗人，不过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
“…别问了，到那你就知道了，你完成之后，我就会带你去找你的朋友们。”老婆婆脸上表露出鱼上钩了的神情。
“…不……”Seal摇头，她半分钟之前听说Law他们遇到了危险，现在老婆婆又说必须先帮她做一件事，设想下他们要是真的处于危险之中，就算Seal赶不及，也不应该去帮这个不明真假的“精灵”。
“哼！真难搞定！”老婆婆没耐心了，她啐了一口，换了个有些无赖的语气，“实话跟你说了吧，小鬼！那三个人被我抓做人质了，如果想救回他们，你就乖乖听我说的办！否则，哼哼！”她做了个砍的手势。
一般人听到这些大概会马上答应吧，毕竟都看到那三个人的随身物品了。Seal眼神凌厉的起来，她伏低身子，跃到老婆婆身后，伸手就朝着那一把骨头的身子一记重拳，为了避免一下打死她，Seal还特地减少了几分力度，不管怎么说，先搞定以后再让她带路就可以了。
“呸！我可是精灵，你这个无理的臭小鬼！”老婆婆完全没了刚才慈祥的样子，她让Seal的一拳落空了，而自己则像个影子般出现在小女孩身后，“别耍什么小聪明！”说着，她丢出两件湿衣服，是船员们穿的那种，两件上都带着大片血迹，随着水渍晕散开来，弄得地上都有了红色印子。
Seal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是真实而熟悉的血腥味儿，无论上面的血迹是否真实，至少那两套制服不像是假的。她伸手去抓衣服，只摸到衣袖就被老婆婆收走了。
“做还是不做？噢，你也可以选择带三具尸体回去，反正结果差不多……”老婆婆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做！”Seal生气了，就算包着绷带看不出来，可她确确实实是生气了，没人喜欢被威胁的感觉，可以的话，她会马上了结面前这个人，但在下得了手的情况下，她做不到。
“这就对了！”老婆婆笑得很难看，搓了搓手，跳到Seal背上让她背着，“顺着我指的方向走！”她开始像个将军般的发号施令。
“……”咬咬牙，Seal在夜色中跑了起来，她的脚步声很轻，速度也非常快，如果不是身体还有些迟钝和僵硬，她想她还能跑得更快，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
“跑慢点跑慢点！哈啾！你不知道这么冷的天气里，老人家是很容易着凉的吗？哈啾！”老婆婆没什么分量，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否真的在哪里。
Seal感觉背上湿湿的，她头一次觉得恶心，不得已，只好放慢脚步。
即使如此，两人也很快出了港口的镇子。
Bayonne港后面是一连串从半岛起始，横跨整个岛屿的小型山脉，光从港口能看到的，就有三四座低矮的山峰，它们将港口所在的半岛分割成两块，山背后就是传闻中的海军基地。镇外比夜晚的镇子里安静多了，树上积攒了一层厚厚的雪，地上除了一些稀疏的动物脚印，一片雪白。
“绕到最边上那座山的后面去！”老婆婆从背后指着其中一座山，“沿着那下边的海岸线，在能看到海军基地建筑物的位置上山！”
“……”Seal没有回答，她只能按着所指的方向前进。
临近午夜，月亮也没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漫长的白色海岸线笼罩在黑灰的夜色中，让人觉得有些压抑。耳边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森林中某种鸟发出的“咕咕”声，Seal不知道老婆婆是不是睡着了，她试着加快脚步。
“慢点！”背后很快就被人捶了一下，虽然不痛，但多少有些讨厌。
最后，于零点的钟声里，Seal看到了远远的，有几座很显眼的浅色建筑，不少让她眼熟的大船停泊在建筑附近不远的海里。
“就是这儿！上山！”老婆婆推了推Seal。
山地对Seal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她尽量维持着和平地上差不多的速度，免得再次“挨打”，托矮小的体型的福，使她能在被积雪压弯的树枝之间穿梭得轻松一些。
“到了！”大约上到半山腰的位置，老婆婆可算从Seal背后下来。
Seal暗暗松了口气。她不是没试过在半路把背后的人甩下来，但都没成功，哪怕她在上山的时候，故意被一块突出的岩石绊得摔倒，甚至滚出几米，背后的老婆婆兴许也没移动半分。这在Seal的认知里，是异常的，无法被理解的，感觉上就像船长Law用过的那个薄膜能力一样，她都无能为力。
“就是这里！”老婆婆指着一个凹下去的雪坑，下面是一个冒着难闻热气的洞穴，“下去吧！”
Seal走近看了看，却被猛的踹了一脚，好在她早有防备，只是摔在了原地。
“如果想救你的朋友，就乖乖照我说的做！”老婆婆双手抱胸，阴险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Spri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