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Strange Guy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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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要来些什么食物吗？”女招待第三次来到这张三人围坐着的桌前。他们所在的位子虽然在整间店的偏僻处，但刚好能对门口和门外街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她看到右手边，打着绷带的恐怖小孩无聊地啃着薄荷甘草棒，糖果跟着她嘴巴的咀嚼而一上一下跳动。左边，戴墨镜的可疑红头发正忙着埋头整理堆在地上的购物袋，桌上有几张被额外抽出来的纸，粉红色、淡黄色、浅葱色…上面还附带着漂亮的印花和各式各样的香气，让人不禁疑惑Bayonne什么时候哪家店开始赠送这么让人浮想联翩的宣传册了。然后是中间，酒馆里壁炉的温暖让看似三人中头领的男人脱掉了外面的大衣，摘了头上的帽子，他右手除了拇指之外的四个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桌面，落日余晖从店门口照进来，使他不得不眯着眼睛。
“呼——”Shachi从和购物袋的战斗中解脱出来，他长舒一口气，“我们的船长很受欢迎吧？”他把面前的那几张纸一溜儿摊开摆在Seal面前，用炫耀的口味说道。
Seal很小心地捏起其中一张，拿到鼻子前嗅了嗅。
就算隔着绷带，女招待也能猜到小孩脸上的表情，一定是皱鼻子加皱眉，刚才从吧台那一路过来，都能闻到飘在空气中的香水味道了。女招待从没觉得混合香水的味道有现在这么难闻，还好因为工作关系，老板不允许她用香水，真想知道这三位是怎么一路香气四溢得走到这里的。
果然，纸被迅速拿远了，“……”Seal有些抱怨地看了Shachi一眼，“…Amily……广场街54号……”她读出了上面的字。
“Amily？”女招待默念了下这个名字，配合地址联想，很快明白这些“香喷喷”的纸是什么了，不出意外的话，其他几张也出自在镇上一些店铺中工作的妙龄少女们。
Shachi朝Seal眨眨眼，Seal不太明白，只好求助似的目光转向了Law。
“别理他。”Law回答。
女招待对三人的无视有些恼火，好歹身为这个镇上最受欢迎的女招待，她故意跺了跺脚，站到刚好能挡住门口阳光的位置，让他们笼罩在她投射下来的阴影里。接着，把菜单丢到桌上，“先生们！能点菜了吗？如果不点的话……”她双手叉腰，把头瞥向门旁，有几个等着用餐的人正靠在墙边闲聊着。
“Monica！”一个带着厨师帽子的男人从后厨端菜出来，“不许对客人无理！”他说着朝Law这里抱歉地笑了笑，“她刚来没多久，顺便一提，今天有很新鲜的小羊排，还有爽脆可口的蔬菜……”做买卖的怎么能忘了本职工作，他开始推销其特色菜来。
Law简单翻了翻菜单，“奶酪炖菜、烤羊排，五份海鲜烩饭……就这样。”他合上菜单，还给女招待，“Penguin还不来的话，Seal你就把他那份也吃掉吧。”Law朝空着的椅子努努嘴。从昨天和今天来看，小女孩的胃口大约比普通人多一倍左右，这并不算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反正不够的话，回去还有Grouper的面包，他对这点并不是很担心。
“好！”Seal听话地点头，从后厨那里传来的食物的味道，让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往胃里装点东西。
“奶酪炖菜、烤羊排和海鲜烩饭五份……”女招待冷冷地报了一遍记事本上的东西，让她生气的可不是面前这三位，而是该死的厨师，加上也是自己父亲兼这家店的老板，居然说从小开始帮忙的女儿是新来的，这让每天“免费”辛勤工作的她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麻烦帮我们把啤酒加满！”Shachi注意到他和Law的杯子都快空了，“还有这个也不要了，对吧船长？”
女招待收走了两人的杯子和一叠纸，顺手把气味的源头丢进一旁壁炉火堆里，临了还不时打量了Shachi和Seal好几回，镇上少女们的心意，很快就在跃动的火苗中被烧成了灰烬。
出于对女性投来关注的敏感，Shachi他整了整帽子和衣领，甚至干咳了一声，直到Seal很无辜地指指那副鼻梁上的墨镜，他才恍然大悟，拉开上衣拉链，把它收到内侧的口袋里。
“…奇怪的家伙……”Seal用仅能被身旁两人听到的声音嘀咕了句，当然，她不是说的Shachi。
因为她看到有人踏着今天末尾的那缕阳光进了这家小酒馆，等百叶门在他身后关上，海平线上消失中的光明，便被逐渐从天另一头浸染过来的黑暗彻底吞没。
应该是被认出来了，刚刚还举杯痛饮的一桌人颤抖着给他让出了位子，随即闪到吧台旁和认识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男人坐了下来，环顾一番后，饶有兴致地看向Law这里。
Law没忽略这个挡在他和门之间的男人，其实他早就想到过这种情景，随着距离Grand Line入口的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与此类似的“同行间不经意的小会面”于岛上任何地点任何时间发生都不稀奇。
尽管被Seal称为“奇怪的家伙”的男人只身进入酒馆，但在不明白酒馆外还有多少人的情况下，还是谨慎些好。船长的大太刀就靠在他旁边的墙上，自己也在警戒中，那么OK，总之一切都按照船长的命令就可以了。怀着轻松的心情，Shachi有些好奇Seal的表现。
小女孩正趴在桌上数着沉在杯底的橘子肉，看起来很普通，可嘴里的薄荷甘草棒没再跟之前一样上下摆动，意味着那只是表面而已。
Shachi很想说句“合格了”，照这个反应，无论Seal什么时候下船，她大概都能活下去，在他看来，保持必要的提防心理很多时候都是非常重要的。
酒馆里依旧热闹的气氛大概是在刻意回避两张桌子间的沉默，眼前的场合下，无论哪一方先开口都不合适，可惜很快就被第四次来到桌前的女招待打破了平衡。
“羊排、饭…奶酪！炖菜！”女招待将炖锅重重的放在桌子中央，里面的蔬菜正和滚烫粘稠的奶酪一起，“咕咚咕咚”翻滚起沸腾后的泡泡，海鲜烩饭则被她分在这张圆桌配套的五张椅子前。“一共8761个贝里！”她没好气地说，气呼呼地接过Law递过去的纸钞加上硬币，“承蒙盛惠……”好歹那股怪味道的消失让她好受点儿，把钱收在围裙的口袋里，心想“还好这群人付钱还算爽快”。
当女招待转身去招呼对面那个男人的时候，Seal把空椅子前的其中一盘往自己这边挪了点，至于Penguin的那份，只能孤零零地冒着热气。
“那么你想吃啥？嗯，我是说您想来点什么？”女招待想起自己还在工作中，收回了有些不耐烦的语气。
“不，谢谢。”男人答复，仍把视线重点着Law三人这边。
终于，女招待放弃了点单。她边往吧台走去，边解下围裙，“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不用叫醒我！”她朝厨房里喊，是时候给她自己放个假了。
目光是一种无形的东西，但被盯着人又确实能感觉到。比如Shachi，被他用叉子叉起来的一块花椰菜，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寒颤而掉在自己盘子里，险些让汤汁溅到桌上。比较之下，Law丝毫不受影响，他从容地切开一小块羊排，很轻巧地就剔除掉了里面的半根肋骨，目前还没有哪块骨头能难倒他，就算是Seal，只要Law想，真要切开骨骼也绝非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Seal察觉到自己被盯着，她从面前喷香的烩饭里抬起头，有些无奈地回瞪过去。
对面桌的男人被她这一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松了松围巾来掩饰。
观察和被观察差不多，男人奇怪的面罩，奇怪的胡子以及胸前奇怪的标记让Seal放下举到一半的勺子，“…X？”她可是认识这个字母的。
“嘛，的确是这样。”Law说，“吃吧，吃完你自己那份Penguin还没来的话……”他指指那盘没人动过的。
Shachi则是很明白船长想的和Seal想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字母倒是同一个字母，可读音完全不一样，意思自然也不尽相同。
Seal对Law的话露出笑容，尖尖的牙齿上沾了不少薄荷甘草棒细小的碎末。
三人用餐期间，从外面进来一个穿着长斗篷的人，匆匆忙忙跑到对桌男人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旁说着什么，一会儿，男人站了起来，“走吧，去集合所有人。”男人把椅子推回桌下，很快就在百叶门后面的街道上走远。
目送男人离开的Shachi塞了根牙签进自己嘴里，在Seal连壳嚼碎烩饭里的牡蛎的时候，他已经在那盘烤羊排上战果累累，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逃过Law刀叉的幸存者，连带着等得不见人影的Penguin的份。对Penguin心怀感激的他在不经意间几乎吃掉了大半个盘子肉，然后出于愧疚，总算还是留了一块给Seal。
见Shachi和Law吃得差不多了，Seal用餐巾擦了擦嘴，盘子里只剩下被嚼碎的牡蛎壳，它们根本一点也不好吃，以及几根羊骨头。不是特意吃得慢，而是被人看着有些不自在，除了Seal之外，船长和他的得力部下都不自觉地放慢了用餐速度。
“那么接下来，去把Penguin和Eleceel揪出来吧船长！”Shachi拿着的袋子阻碍着他双腿的前进，意外的是他看起来并不像举步维艰的样子，才补充完能量不久的他几乎可以直接从街道这头冲到那一头去。
“嗯，从港口附近开始找起吧。”Law盘算着，这个“餐后散步”，原本可没出现在计划里。
大太刀回到了他主人的手里，听着皮靴在石头路上“啪嗒”声，Seal从口袋里抽出一根薄荷甘草棒嚼着，她想她是迷上这种糖果了，它让她觉得从头到脚的清凉，比冬季的天气都要来的真切。
Law回过头来确认小女孩跟上了没有，看到她就走在右后方，他想着是不是该在离开的时候，把Seal留在这个岛上。“Captain……”感觉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随后递过来一根糖果，Law摆摆手，“不用了，Seal。”入夜后温度的下降让他冷静很多，可以在找人的同时思考些别的事情，像是那个男人之前的样子是去准备做什么事情之类。
不少的店铺都集中在主要街道两旁以及港口周边，为了方便镇上居民的同时，也更好照顾和来往商船的生意。日落不代表歇业，不少酒馆之类的店铺都会营业到很晚，这时候的路上已经几乎看不到跑来跑去的孩子们了，还有老人，也几乎早早就回家休息。
“船长！”有人从后面追上来，边跑边喘着粗气，“呼…呼…呼……船长！”Eleceel最终赶上了三人的脚步，手里抱着宝贝似的一大捆用布包好的东西，它们随着跑动锵锵作响，“瞧瞧我买到了什么？”他走到街边人不多的地方，掀开了其中一角。
“……”Law承认他这一分钟真的有想扶额的冲动，不管他有没有看错，Eleceel手上的都只会是一捆十字鱼叉无误。从成色上来看，鱼叉没被使用过几次，有些刃口还完好无损，还有尾部断开的一小段绳子，“你该不会是从哪艘船上拆下来的吧？”Law没信心问出口，“那么一共多少钱？”他听到卷胡子说是买的。
被问到价格，Eleceel得意了，“哼哼，100贝里一根，一共500！”他重新小心地包好鱼叉，免得它们伤到自己，“剩下的钱我还买了其他东西，大件我先前已经和厨子一起放回船上了。”他拍拍背包，哗哗作响。
“辛苦了，Eleceel……”不打算追究到底是谁卖给他的，之后，Law在卷胡子和Shachi交谈的时候，悄悄把Seal叫到了一边，“……等下你这样……然后……懂了吗？”
Seal做了个今天上午刚学到的手势，表示没问题。
“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Eleceel如果不是拿着纸袋，他很想挥挥手。Shachi有些不放心得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他，他捡便宜得来的宝贝鱼叉，则不得已到了Seal手里。
“记得刷牙。”眼看着Shachi和船长就要走过街角，Seal听到Law的嘱咐，对象显然是吃糖的小女孩。
没走几步就能看到系在码头边上的小船。Eleceel先自己坐了进去，然后才把船长买的东西放好，小船上满满的都是纸袋，除了留出一小块地方让Seal坐和划桨之外，连Eleceel的膝盖上也堆了两个袋子。
Seal帮着他用船桨把小船推出去一点，但没有马上坐上去，反之，她轻松的提着其中一支船桨和那捆鱼叉往回走。
“嘿！怎么了？等等，你去哪儿？”就像几分钟之前被船长告知的那样，只握着一支船桨的Eleceel开始在水中原地打转，“不！你想干什么？”他惊呼，起因是他看到Seal走进了镇上最大的渔具店。
不知道转了几圈，头晕眼花的Eleceel看见Seal走了出来，手上的东西没少也没多，仍旧和她走进去时候一样是一捆和一支，可惜该是只有Law和小女孩自己知道，她刚得到了第一笔零花钱，金额是让人觉得耳熟的500贝里。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Eleceel可能是对鱼叉说的。
“…嘿嘿…”Seal放下布包，用船桨把绕着圈的小船拨过来，在纸袋被海水打湿之前坐到Eleceel旁的划桨位上。无法知道Seal是不是今天现学的划船，或是之前就被教导过，结果当然是好的，人和行李都平安回到了近海的潜水艇上。
于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位大叔最终发现自己淘到的宝贝被调了包，变成了两根普通的三棱钢制鱼叉，就和船上现在用的一样。
“好吧好吧，我输了……”Eleceel抱起那些新的，去到下层的武器室把旧的换下来。
入夜之后这一带海域又开始飘起雪花，冬季的Northblue很少有能见到一整天阳光的天气，但像下午日落之前那样暂时放晴几个小时的机会倒是很多。
如同Law所想的，8点一过，小睡醒来的Grouper发现Seal犹犹豫豫地走进了船上餐厅。来这儿能干什么？不用说，只有一件事。趁着不困的时候，Grouper开始预先处理起那些下午放在冰箱里的食材，顺带把面包篮子和果酱放在桌上。
吃完那些肉桂面包，餐厅里的两个人开始玩起了纸牌，Seal学得很快，以至于Grouper有些犹豫要不要一并把出老千的技术也教授出去。
晚上9点，Seal对面的Grouper已经睡着了。她把纸牌收回盒子里，然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在把小船划回来的前提下，Law、Shachi和Penguin该怎么回来呢？怀着这个疑问，雪夜中，小女孩艰难地把船往港口码头划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Strange Guy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