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Blind Side ...
-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Seal被带到了潜水艇的餐厅。
“Seal，随便坐吧。”Law拉开椅子，坐到了正对门的主位上。
餐厅里的长桌旁坐着三三两两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Eleceel大叔看似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着盘子里的汤，其实另一只手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原来如此！”他拍案而起，勺子带着汤水弄得他胸前都是，可他丝毫没在意，直接捧着那张纸跑出了餐厅，目的地可想而知，船尾部那个充满机油味儿的房间是他常待的地方。
“小心别撞到……”Shachi后仰着朝门口喊道。
“咚——”走廊传来的金属回响说出了事情的结果。
“嘛，别在意。”Penguin朝Seal友好的笑笑，顺便在桌子下面踩了Shachi一脚，险些让旁边的红头发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Seal对这个地方充满新鲜感，她左看看右瞧瞧，比起眼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犹豫了会，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离三人最远的位置，一会儿，架不住三道目光，换到了二人组对面，但又离船长旁一个空位的地方。
“没错没错，坐在Shachi对面的话，他可是会抢你盘子里的肉哦。”Penguin也不知是好意提醒还是故意吓唬她。
如此自然受到当事人强烈抗议，很快就演变成两个人故作淡定但在桌子下面互相踩踏的餐前战斗。
长桌尽头是灶台和水池，汤在小火上咕咚咕咚地沸腾着，煎锅里发出滋滋响声和缕缕青烟，更吸引人的，还要数食物散发的香气。有个Seal没见过的戴斑点头巾的男人正不时搅拌翻动着灶台上几只炊具里东西，还抽空走过来收走Eleceel的盘子勺子放进水池。
从一边堆着的干净餐具数量来看，已经有不少船员用过餐了。船上向来是这样，因为各自的分工不同和必须维持潜艇正常运作，大家的用餐时间也比较分散，要说所有人坐在一张桌子前的场合，大概就只有停泊在港口期间了。
除此之外，房间的一个角落那有个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放了不少不同种类的瓶装酒，可以说几乎有一整面墙那么多，兴许是Law的个人收藏吧，Seal只在吧台旁看到唯一一张椅子。
戴头巾的男人将装沙拉的木碗和一大盘鳕鱼意面放到桌子中央，沙拉碗里只有泡过水的芝麻菜和皮发皱的番茄这两样，“船长，靠岸之后可是要好好补充食料了噢。”男人说，接着，他帮每人盛了一盘子汤，额外给了Law和Seal一小碟布丁。
“明白了，Grouper，早上我会把钱给你的，辛苦了。”Law说着，掰了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
“好，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打了个哈欠，男人解下头巾，“如果要汤的话锅子里还有，面包早上做了很多，面条就只剩这么点儿了…”他示意桌上那个大盘子，“别忘了关火……”走之前，他拍了拍Penguin和Shachi两人的肩膀。
“真好啊！Grouper的布丁……”Seal对面的两个人一脸羡慕的对着她盘子里的布丁流口水，船长那份是不用指望了，如果对方是个小女孩的话……
“啊忘了说了，Seal，不介意把下午的再表演一下吧？”在开吃之前，Law说。整个下午的时间，船长大人都耗在实验室里，应该是上午有了什么进展，所以在向Seal询问，还不时要求她写着什么，有好几次Shachi和Penguin路过，都看到小女孩艰难地握着羽毛笔。
“Cap…Captain？”Seal也花了一下午记住她目前所见过的三个人的名字，尽管Law说她不是船员，所以不用跟着叫船长，但看到Seal执意要对救了自己的人表示尊敬，Law也只好由她去了，毕竟从她能说出口的单词中，清晰地讲出“Captain”的发音，好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没关系，我想他们不会介意来点‘开胃小菜’的。”Law朝Seal点点头。
Shachi和Penguin当然想看看船长说的“表演”是什么。
只见Seal解下了缠在颈部的绷带，除了那里，全身上下被包裹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Shachi拿来的衣服倒是正确地穿在身上了，可惜没合适她的裤子和鞋子，只好暂时用一张旧的毛毯勉强当做裙子。绷带下面的皮肤肌肉仍有些水肿，能看到有条环绕整个脖子一周的深色手术疤痕，上午和下午最大的区别，除了“变瘦”许多之外，就是小姑娘变得腼腆了，不过这才是她这个年龄孩子的正常表现。
Seal很自然地拿起了手旁的餐刀，在二人组的惊讶中将餐刀戳进了Penguin曾用短剑对着的地方。
“……！”Shachi和Penguin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手舞足蹈地想要阻止Seal把刀拔出来。船长Law则一脸淡定地卷着面条，也对，毕竟他已经看过一次了。
然后，Seal轻轻地拔出了餐刀，溅射开得的一小股血柱弹得桌上她面前的叉子跳了起来，“哗啦”，叉子落回桌面的时候，对面两个人看到她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而且正在慢慢愈合，很快，就只剩下一个粉红色的划痕。
“这这这……船长？”Shachi向Law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Seal的恢复能力很快，血压也比平常人高很多，视力、听力、感知和反射神经，每一样都不是能够通过训练就能达到的高度，反之，她的痛觉很弱，对周围的环境也比较敏感……”Law把面包掰碎放进汤里，勺子顺时针画着圈。
“那么，是和那条疤痕有关？”
“没错，Penguin，”他顿了顿，“上午那个被砍断的颈环上有两根针，分别对应她颈部左右两侧的洞，”说到这，Seal歪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短时间内应该是无法消除了，”Law继续说，“其中一根针会注射大量镇静剂进入血管，另一根则释放微量电流。我觉得镇静剂最多只能让她活动缓慢，所以电流才是早上Seal从天花板摔下来的原因。”
“哦，我知道了！也就是说类似情绪激动或者体温升高就会触发的装置吗？”
“猜对了，Shachi。电可以说是她的弱点吧，它能让机械心脏重新活动起来，但额外的电流也会影响心脏工作。至于体重，和金属融合含量极少的海楼石有关，我没有办法切开骨骼也是这个道理…嘛，真要算起来，能干掉Seal的方法可是有很多种，最简单的就是把她扔海里，用的时间比较久，但她是没办法浮自己起来的……”
说到这，Shachi和Penguin看看船长又看看Seal，Seal则一脸茫然，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怎么的，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她咧开嘴笑笑。而对面的Shachi和Penguin脑海中都有了同一个想法，“每次看到这两排白牙都会隐隐感受被咬的痛苦”，哪怕他们一次都没被咬到过。
Law没说的是，Seal的不平凡意味着她的经历，可能是在研究所之类的封闭环境里生活到现在的，她对某些常识并不知晓，甚至1贝里的硬币她都没见过，但能看明白钟表以及很好地使用餐具……这会儿，Law想起被放在实验室的那张纸，上面是小女孩用很漂亮的花体字默写的“《实验人员必遵条例》——1、进入实验室之前更换专门服装，清理鞋底……”等等。
“也许是被训练来作为某种用途的工具，如此理解比较好。”Law摇了摇头低声说，吃完作为甜点的布丁，他将餐具放进水池。
Seal很快就吸溜完了自己盘子里的面条，在Penguin和Shachi的允许下，扫光了剩余沙拉，下一步，她把目标定为面前的布丁。“……啊…”她皱眉，用手指戳了戳，布丁摇摇晃晃。
“咦？Seal你没吃过布丁吗？”Shachi的眼睛简直快粘到布丁上了，可以的话他也想跟着布丁一起晃动，他和身旁的Penguin对视两秒，立马就明白的好友的意图。
“那你可以分我们俩一点吗？然后我们教你怎么吃。”其实说这话的时候，Shachi心里有点心虚，根本和骗小孩没两样嘛，可恶的Penguin，他顺手把责任丢给企鹅帽子。
“…嗯！”Seal顺从地将布丁盘子推到两人面前。
Penguin伸手打掉扑上去的Shachi，用餐刀将布丁分成大小差不多的三块，在Seal认真的目光中，用勺子从上到下挖了其中一角，“我比较喜欢这样吃，味道会很均匀。”
“我倒是会先吃下面的部分，最后吃上面留下来的焦糖呢。”Shachi将褐色的焦糖先拨到一边。
Seal面对两种方法，她选择了适合自己的第三种，直接把没动过的那份丢进嘴里。
“很好吃吧？Grouper的布丁可是一绝呢！”Law表达了对自己船员的自豪。
“嗯嗯！”Seal虽然没法用词汇来表达，不过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喜欢这个餐后甜点。
“洗手间在楼梯下面，用的时候记得锁门。”Law拍了拍Seal的脑袋。
最终消灭了所有面包，又陪着船长在实验室待到晚上十点，小女孩终于开始犯困，她习惯性地爬上手术台躺下，Law只好无奈地丢给她一块毛毯，Seal则将毛毯垫在下面当枕头，看起来她没有盖被子的习惯。
“晚安，我关灯了。”Law关掉室内的灯光，走出实验室的他舒展了下胳膊，说实话他不擅长对付的人里就包括孩子，不过Seal倒是暂时没让他觉得头疼或者困扰。
在船长室里等着Law的是Penguin和Shachi这两位得力助手，“船长，辛苦了！”看到Law端着咖啡进来，他们俩起身打招呼。
Law摘下头上的帽子，顺手丢到一旁衣帽架上。
偷偷说一句，有那么一两秒，Penguin在帽檐的阴影下面朝船长的头发看了几眼。
“明天就能到贝永港了吧……”摊开桌上的简易地图，Law指指红土大陆旁的一个大型岛屿。
“是的，大概下午之前就能到了，运气好的话能在港口吃午饭。”Penguin估算了下时间，具体情况自然要看天气以及身下这片海给不给面子。
“说来武器库里的火药不多了，船上后备的完好灯泡只剩下几只 ……除了鱼之外偶尔也好想吃次肉啊船长！”说着说着，Shachi突然想到了这出。
相处这么久，Law对这位部下已经是见怪不怪，“你这么一说，晚饭时候我看到酒柜里的酒少了半瓶……”他拿出一张纸，打算罗列一张清单。
“……哈哈哈，那个，我发现Seal把实验室的天花板和下层甲板的门都修好了呢……”果然，Shachi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他从背后捅了捅站在一旁的Penguin，借着拉帽子的机会使劲儿眨眼。
Penguin叹了口气，“船长，关于Seal……”恐怕他再不接口的话，船长就会笑出声来了。
Law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木桌上轻轻敲击着，“我叫你们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在她下船之前多和Seal说说话吧，海底的水压没把她的肺击垮，反而因为缺氧是她的大脑语言部分有些受损，幸运的是可以用长期练习来恢复一部分。”
“明白了！”船长的话里还有监视的意思，Shachi和Penguin都了然于心。
现在已经不是数百年前那个传言“带女人上船就会带来厄运”的年代了，但据说，仍有少数商船队或者海贼团恪守着Northblue的这个传统。作为船长，Law对未知事物的态度比较暧昧，他有他自己的判断，Seal的下船，显然不是受这个传统的影响。
“嗯，别忘了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说给他自己，还是面前的Shachi和Penguin听呢？Seal身上有太多不确定，不管这些不确定因素会带来什么，Law都不想因为小小的差错毁掉全部努力。“可惜……”可惜如果不是那个每天都能在报纸上看到的标志，Seal或许能留下来作为很好的战斗力。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在明天午饭之前把要买的东西向大家统计好吧，没别的事的话，今天就这样了……”Law抿了一口自己拿进来的咖啡，温度刚刚好。
“是的！晚安，船长。”
看着Penguin和Shachi陆续离开船长室，Law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拿起手边看了一半的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Blind Side
